《某柯学的能力追踪》羡春光

26、chapter26 梦

　　三月，是个风雨欲来的时间段。其实在酒勾事件发生的那刻，羽张迅就隐隐有种预感，特别是在酒勾事件过后的没几天又一位炼狱舍干部·柊刀麻也失控了。

　　“看来，干得不错。”

　　听着盐津元的报告，羽张迅苦笑着。

　　“把他们俩放在一起确实是个正确的组合。”

　　“正确个头啊。”盐津元止不住苦恼的表情，“就像善条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本就不听命令的家伙凑在一起，无时无刻不要拉紧他们的僵绳，生怕他们哪一天闯出祸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要命了。”羽张迅耐心的听完盐津元的抱怨，微微一笑，“据我所知，今天的死者和失踪者估计有五十人左右。其中六人是我们Scepter 4机动课的队员。如果用常规战术去压制柊，伤亡将会增加数倍吧。”

　　“是的，但……”盐津元皱眉，依旧犹豫着，“善条他们，做的对吗？”

　　如果能提前知道羽张迅的回答，盐津元恨不得给当时提问的自己一耳光。这是羽张迅第一次将自己的意图以模棱两可的话推到自己这位多思谨慎的副长面前。

　　盐津元只能用最客观，符合公家身份的话术表以态度。

　　“对，他们进行破坏活动是不需要理由的。我们需要对他们的动向保持更高的警惕。

　　羽张迅像是不满这个回答，又像是打定主义撬动盐津元的立场。

　　“不管我们多么谨慎都没有。不仅是柊，酒勾他们的事件，炼狱舍存在的本身就像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会带来更大的危机。只有催毁缔造‘炸弹’的人才有可能结束。”

　　“管束，收容已经无用。他们已经成了随心而动的疯狗。只有解决这一切的源头——”

　　“赤之王·迦具都玄示。”

　　是错觉吧？在羽张迅说出那个名字的那刻，室内的温度也升高了。

　　“今天的事件，我认为是一个重要的试金石。关于战斗部队的新编制和运作，以及其效果的。”

　　或许是今天的气温实在是反常，又或许是刚刚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又或许是因为秋绪和善条今天的行为让他苦恼到现在。

　　因此在羽张迅给他说那些隐晦的话时他难得不愿再细想。也可能是……那份答案超出盐津元的心里承受范围。总之，他大声喝道:

　　“不要再打哑迷了，说清楚！羽张！”

　　他的焦燥在这一方不太的局长办公室漫延，却丝豪没有影响到坐在中心的那个男人。

　　羽张迅爽朗一笑，说出了盐津元心中已明了而不敢信的答案。

　　“也就是说，杀死迦具都计划。”

　　盐津元他早该想到的——他的王，是不限于秩序内的王；是以最冷静大胆方针将秩序外的事收容，解决的王。

　　这，才是青之王·羽张迅。

　　*

　　善条刚毅正在道场的庭院里练刀。他手腕转刀的同时恰好避开飘落的一片叶子，这让他不禁想到的前几天和羽张的谈话。

　　——只是碰巧。

　　就像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在察觉到危险之前，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替自己做好了决定。

　　躲避。

　　芝树遥仰头看着他，有些犯困。

　　她在等羽张迅。

　　羽张迅在和盐津元谈事，她不方便听，被打发出去找别人玩了。

　　Scepter4其他人该轮班的轮班，写报告的写报告，平时芝树遥呆的地方都占满了人。她只能跑到了较为清静的道场。

　　春意和煦，暖阳轻轻的洒在身上，她打着哈欠，听着耳边的木刀击打声。

　　今天是个很适合睡觉的天气。她这样想着。

　　善条刚毅转头就看见犯困的芝树遥，刀扛在背上，盯着她。

　　芝树遥被羽张迅养了半年后肉眼可见的健康不少，皮肤依旧是苍白的但比之前看多点血色。

　　但是那纤细的身体依旧像是随时可以折断的蝴蝶。

　　就在芝树遥昏昏欲睡的时候，善条刚毅突然冷不丁跟她说:

　　“Haruka，我教你用刀吧。”

　　“诶？”芝树遥奇怪，连瞌睡都走一半，“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不知道。”沉默一瞬，善条刚毅很坦诚的说，“只是看到你的样子突然有这个想法。”

　　动物的本能。

　　芝树遥脑中第一时间冒出这个词。

　　削板霸军因为他本身并没有什么研究价值，连芝树遥当初对「能力追踪」进行培养增强的实验都把这位第七位给抛弃了。仅凭几次简单的接触，芝树遥就断定这个家伙不适合用作实验。

　　而此时此刻，芝树遥久违地想起第七位这个单细胞生物。

　　因为善条刚毅。

　　她顶着对方的目光，慢吞吞的拒绝:“不要。”

　　“好累。”

　　光是之前和凑双子去道场，看他们每日进行的基础训练，芝树遥就感觉到四肢酸痛，更别提自己上。

　　“好吧。”

　　就像是刚刚突然想到，芝树遥的拒绝也没让他不悦，而是很快的接受。

　　他继续开始他的锻炼。

　　芝树遥却是彻底的没有困意。

　　仔细想想，善条刚毅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并不奇怪，如今炼狱舍与Scepter4的摩擦冲突不断，自己身为青之王·羽张迅的养女，哪怕本身也是权外者也不是受人忌惮的对象，更有可能是威胁羽张迅的筹码。

　　芝树遥在他们眼中是嬴弱的，值得被保护的。

　　如果Accelerator在就好了……保护公主的恶犬，芝树遥一想到这个比喻就忍不住想笑，有他在，自己是敌人绝对不想轻易动手的存在。

　　借着浓浓春光，芝树遥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火太过灼热，撕扯着人的肌肤，建筑汽车都被热浪掀翻摧毁，海水似乎都被蒸干。那座不知名的临海城市留有一个陨坑，在陨坑内，烈烈火光的包围下，穿着蓝服的青年凭借本能挥刀。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眼中留有惊愕和哀痛。

　　芝树遥看不见被砍的人，只有心脏处传来一阵阵刺痛，眼泪止不住的流，身体被莫大的哀伤包裹。

　　直至耳边传来有力的心跳声，熟悉到令人哭泣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

　　“——Haruka。”

　　慌乱，担忧。

　　真切的情绪最是让人招架不住。

　　芝树遥泪眼朦胧地睁眼，对上羽张迅担忧的目光，他擦去芝树遥眼角的泪水，轻轻哄她:

　　“没事的，我在这。没事的。”

　　芝树遥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我们一起去天满宫吧。”

　　三月正巧能赶上汤岛天满宫种植的白梅盛开之际。

　　“好。”

　　没有迟疑的，羽张迅亳不犹豫的答应。

　　*

　　很奇妙的，芝树遥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是天满宫，只是那时想到的第一个神社就是这。对于噩梦的内容，芝树遥闭口不谈，羽张迅也没再问，将需要自己亲自审批的工作完成后，剩下的事便拜托给盐津，带着芝树遥来到汤岛天满宫。

　　相较于上回的白雪饰花，这回挂在枝头上的花多了香味。

　　淡淡的，但留在身上很难消散。

　　“新年参拜。”羽张迅突然说。

　　他带着芝树遥到净水池，“没想到还可以补上。”

　　“那你有想好要许什么愿吗？”

　　那池春水被太阳晒过，水流缓缓流过，带着点热意。

　　“这个啊，”他故事卖关子，“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羽张迅牵起芝树遥的手走向正殿。

　　神殿巍峨，香火冒盛，来往祈愿之人心中虔诚，心怀感激，五元钱落入结缘箱时听不见回音。

　　二人在正殿前参拜，两枚五元钱落入箱中，揺铃拔动发出清脆的铃声，将二人心中的愿望传达给高天之上的神明。

　　拜完，那就得抽签了。

　　羽张迅手伸向签筒，问芝树遥，“Haruka上回抽到了什么？”

　　“无字签。”

　　羽张迅略有诧异，点点头，“这样啊。”

　　他把手中的签展开给芝树遥看。

　　“那Haruka帮我看看我的是什么吧。”

　　芝树遥盯着那张“大凶”的签条，神色不变的开口:“大吉。”她伸手向羽张迅讨要，“给我吧。”

　　“好。”

　　凶签被芝树遥随手塞进口袋，她落后于羽张迅一步，看着他弯腰在绘马上写下愿望。

　　那张凶签被她拿出，很快被火焰吞噬。

　　点点灰尘随风飘散。

　　芝树遥面前出现一块绘马，羽张迅含笑看她，“我们一起挂上去吧。”

　　芝树遥想了想，还是从羽张迅手中接过绘马，拿笔写下自己的愿望。

　　其实笔尖悬停在上方的时间有点长，羽张迅也不急，耐心而饱含期待的等着她。

　　过会，芝树遥正式落笔。

　　很普通常见的愿望。

　　——平安喜乐。

　　没有指定的对象，只有这四个字。

　　“嗯，真不错那。”

　　羽张迅拿起两块绘马挂了起来。

　　因为挨得近，两块绘马被强风吹起时碰撞在一起会发出脆响。

　　芝树遥又闻到那股白梅香。

　　“迅……”

　　“嗯？”

　　芝树遥牵住他的手收紧，指甲按进掌心，羽张迅神色未变，等待着这个变扭的小孩开口。

　　“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知道。”

　　“我梦见善条刚毅了。”

　　“毕竟是鬼之善条嘛。”

　　羽张迅没有在意纠正芝树遥对善条刚毅的称呼，反而语气轻松的调侃。

　　“梦里有一场熊熊燃烧，摧毁一切的大火。”

　　那是何等瑰丽的场景，以至于现在仍在芝树遥盘旋，让她战栗后怕。

　　羽张迅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她。

　　只听芝树遥苦涩开口:

　　“我看见他杀人。”

　　“他挥舞着‘霹雳’斜砍向那人，他很悲伤，眼睛里倒映的……”

　　芝树遥似乎说不下去了。

　　羽张迅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我。”

　　他替芝树遥说出她说不出口的话，眉宇间没有任何惧事，带着看透的坦然。

　　指甲更深的没进掌心。

　　羽张迅却爽朗一笑，将处于后怕中的小姑娘抱起来，让她的手贴在他的脉博。

　　沉稳，有力的跳动，温热的肌肤透过手掌传递过来。

　　“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我在这里，Haruka。”

　　就如她深陷梦魇时一样，羽张迅轻拍她的后背，让她埋首于脖颈。

　　“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他们随意收割我的性命。”

　　羽张迅郑重做出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