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绪》雨明月夜

45、借笔记引发的小别扭

　　月考正式开考的前一天早读，教室里翻书的哗啦声连绵不绝，所有人都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查漏补缺，紧绷的气氛笼罩着整间教室。
　　苏野昨晚借着陆砚的笔记梳理了大半知识点，心里踏实了不少，一早来到教室第一件事，便是等着陆砚到校，打算把笔记归还。

　　陆砚向来准时，踩着早读铃走进教室，放下书包便坐定刷题，周身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
　　苏野立刻将平整整理好的笔记本推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还给你啦，昨晚多亏了你的笔记，好多难点我总算捋明白了。”

　　陆砚随手将笔记收进抽屉，淡淡应声：“看懂就好。”
　　本是平平淡淡的小事，可没过多久，前排几个男生闲聊，无意间提起了笔记的事。
　　“苏野，你考前全靠借陆砚笔记临时抱佛脚，也太依赖砚哥了吧？”
　　“人家砚哥笔记含金量那么高，平时可从来不随便往外借，偏偏就愿意给你用。”

　　几句随口的玩笑落在耳中，苏野脸颊微微发烫，嘴上下意识反驳：“我只是临时参考一下而已，哪有一直依赖。”
　　嘴上说得强硬，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点别扭。
　　他不希望旁人总把自己摆在一味索取、麻烦陆砚的位置上，更不想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只会靠着羁绊和亲近，随意占用陆砚的精力。

　　念头一出，他下意识收敛了想要请教问题的心思，刻意和陆砚拉开一点距离，翻看课本时独自闷头琢磨，哪怕遇上卡壳的难点，也咬着牙死磕，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手用胳膊肘碰陆砚求助。

　　苏野刻意紧绷、刻意疏离、刻意要强，心绪渐渐染上了别扭的烦闷。
　　而情绪对冲立刻生效，身旁的陆砚，心底无端漫上了淡淡的轻松笑意，原本平稳的心境多了几分散漫闲适。

　　陆砚敏锐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变化。
　　方才还愿意主动请教知识点的少年，此刻闷着脑袋独自硬啃难题，眉头紧锁，明明看得一头雾水，也硬生生憋着不开口求助，周身萦绕着一股别扭又倔强的烦躁。
　　自己心底突如其来的松弛，恰恰印证了苏野此刻低落别扭的情绪。

　　陆砚停下笔，侧头看向紧绷别扭的苏野：“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依旧可以正常提问。”
　　“不用啦，我自己慢慢琢磨就行，总麻烦你也不好。”苏野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疏离，嘴上说着懂事的话，心底的闷气却更重了几分。

　　他越是倔强别扭，陆砚心底就越是闲适轻快。
　　陆砚微微蹙眉，他能清晰感知到苏野并非反感自己，只是被旁人几句玩笑影响，生出了没必要的要强与隔阂。
　　“旁人随口打趣，不必放在心上。”陆砚声音放轻了些许，耐心解释，“笔记借给你，是我自愿，不存在麻烦一说。”

　　苏野指尖攥紧书页，心里动摇了一瞬，却还是嘴硬：“我不想总事事都依靠你，不然大家总调侃我。”
　　“依靠与羁绊，本就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无需在意旁人闲谈。”陆砚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你独自硬磕知识点，只会白白浪费早读复习时间，得不偿失。”

　　苏野沉默下来，纠结犹豫。
　　他心里清楚陆砚说得没错，可一时抹不开面子，别扭的情绪迟迟散不去。
　　他的烦闷执拗没有消退，陆砚心底的松弛也就一直萦绕不散，连做题都少了几分专注。

　　一整个早读，苏野全程硬扛难题，屡屡碰壁，挫败感慢慢叠加，情绪愈发低沉；陆砚则全程心境松弛涣散，做题频频走神。
　　两人都因为这份小小的别扭，各自受了影响。

　　早读下课铃声响起，短暂休息，江柚凑过来打趣：“刚刚看你们俩一早上安安静静的，怎么不一起梳理考点了？”
　　苏野抿着嘴不说话，陆砚淡淡开口：“他闹小脾气，不肯请教问题。”
　　一句话直白戳破，苏野耳根瞬间泛红，窘迫地瞪了陆砚一眼，别扭地别过脑袋。

　　等人散去，陆砚轻轻把自己整理的精简速记小纸条放到苏野桌前，上面罗列了各科最核心的必考要点：“考前快速翻看，比独自死磕效率更高。”
　　苏野看着字迹工整的纸条，心底的闷气一点点化开，别扭渐渐消散。
　　他抬眼看向陆砚清淡温和的眼眸，小声嘟囔：“你怎么总惯着我。”
　　“只是不想你的情绪内耗，连累彼此的状态。”陆砚语气平淡，理由客观，可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迁就。

　　苏野彻底放下心结，紧绷的情绪舒缓平和，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
　　几乎是同一时刻，陆砚心底散漫的松弛感缓缓褪去，重新恢复平日里沉稳淡然的模样。
　　少年重新恢复往日的鲜活，指尖拿起速记纸条认真翻看，遇到疑惑，依旧自然而然凑近陆砚轻声询问。

　　别扭隔阂消散，二人又变回了往日默契融洽的同桌模样。
　　陆砚耐心讲解要点，苏野认真聆听记忆，周遭的喧闹仿佛都和二人无关。
　　苏野心里默默明白，旁人的玩笑无关紧要，不必刻意疏远迁就，顺其自然的相处，才最舒服安稳；而陆砚也清楚，自己早已习惯苏野的小情绪，下意识迁就、安抚，已经成了本能。

　　很快上课铃响起，上午的复习课开始。
　　两人并肩伏案，一问一答，心绪平和安稳，无形的羁绊稳稳缠绕，小小的别扭过后，彼此之间的距离，反倒又近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