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死了,全部都死了 哥哥再次死 ...

  •   十三年的时光足以磨灭一个人的鲜活模样,也足以将活生生的人磋磨成不见人形的模样。
      当年那场惨烈车祸过后,所有人都默认宋知璟已然殒命,就连尚且年幼的宋寒山,也早已认定兄长永远留在了那场事故之中。可无人知晓,车祸里宋知璟侥幸留住了一口气,只是身受重创奄奄一息,意识长久陷入混沌之中。
      这份苟延残喘的生机,偏偏被赶来善后的宋景恒撞了个正着。
      他看着尚且留有一口气的长子,心中没有半分父子间的疼惜,反倒生出了阴狠的算计。宋知璟曾经是他最看好的孩子,可车祸重伤失去利用价值后,宋景恒没有选择救治,而是悄无声息将人偷偷带回了宋家老宅。
      老宅幽深阴冷的地下室,自此就成了宋知璟被困十三年的囚笼。
      这里常年不见天光,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潮湿腐坏的气息,从踏入这里开始,宋知璟就沦为了宋景恒研制新型毒品的活体试验品。
      日复一日,各类尚未完善、带着强烈副作用的药剂被强行灌入体内。药性在血肉里肆意撕扯侵蚀,常年的药物侵害加上恶劣的居住环境,彻底摧毁了他原本俊朗的身形样貌。
      如今再看地下室里的宋知璟,早已没有了半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周身的皮肤大面积溃烂结痂,新旧伤口层层交叠,有的地方皮肉甚至已经出现了诡异的硬化脱落。长期受药物毒素影响,他双眼眼球常年布满狰狞的红血丝,眼眸浑浊晦暗,早已看不清往日神采。
      他浑身萦绕着皮肉腐坏混合着药物刺鼻的怪异臭味,难闻又刺鼻,单单只是看上一眼,都让人心生不适与畏惧。此刻的他身形枯瘦佝偻,肢体因为常年试验药剂的副作用变得僵硬畸形,苟延残喘蜷缩在地下室角落,模样可怖,说是怪物,反倒比形容成人更加贴切。
      虎毒尚且不食子,寻常人哪怕再冷漠,也绝不会对自己亲生儿子做出这般泯灭人性的行径。可这般残酷的事,落在宋景恒身上,却早已是司空见惯。
      宋景恒这一生私生活糜烂不堪,顾楠从来都不是他唯一的情人,宋若曦与宋若怀也仅仅只是他众多私生子女里,侥幸留存至今的两个孩子。
      他过往诞下的许许多多私生子,从出生起就只是被他视作可以利用的棋子。年少时榨取他们身上能带来的所有利益、人脉与价值,一旦失去了利用意义,等待这些孩子的结局,便是被送入这间阴冷的地下室。
      他们会如同如今的宋知璟一般,沦为毒品药剂的试验品。在无尽的痛苦折磨里承受药性摧残,慢慢被消磨掉神智,摧残掉身体,最后要么在试验中痛苦死去,要么就如同宋知璟这般,活着却早已失去了做人的模样,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日复一日承受着非人煎熬。
      宋家光鲜富丽的楼宇之下,地下室藏着数不尽的冤屈与痛苦。宋景恒坐拥着庞大的黑色产业,双手早已沾满鲜血,至亲骨肉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可以随意消耗、随意处置的工具而已。
      而这份藏在宋家地底十三年的秘密,若是有朝一日被揭开,势必会掀起滔天波澜,也会让一直以为兄长早已离世的宋寒山,迎来又一场沉重刺骨的打击。
      宋家光鲜外壳之下,地底埋葬着无数个被熬成怪物的孩子。
      他们无声腐烂,无声消亡,无人知晓,无人悼念。
      而宋家这一整座吃人牢笼,从来只养得出两种人。
      一种,是被彻底碾碎、熬烂血肉、困于黑暗的怪物——活成宋知璟。
      熬过十三年活体炼狱,只剩一具残破躯壳,苟活在地底,连爱恨痛苦都快磨没了。
      一种,是提前觉醒、被逼绝境、亲手封心锁情、冷到极致的疯子——活成宋寒山。
      她从小看透宋家虚伪,看透父亲冷血,看透骨肉皆耗材的宿命。
      她早早逼自己冷漠、清醒、绝情、不信任何人、不靠任何情分。
      她疯在隐忍、疯在克制、疯在明明遍体鳞伤,却依然稳稳站在人间,冷眼俯视这片吃人地狱。
      最后一句宿命谶语,道尽宋家所有骨肉悲剧——
      疯子与怪物,本就是一副皮囊之差。
      一个被逼得无人性。
      一个被逼得无软肋。
      一个困于地底,腐烂成鬼。
      一个立于人间,冷得像神。
      他们本是最亲的兄妹。
      却被宋景恒的恶毒宿命,活生生拆成了宋家仅存的两种极端。
      一个在黑暗里烂成怪物。
      一个在光明里伪装常人。
      可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宋家生出来的孩子,就没有正常人。
      要么疯,要么死,要么,人不人鬼不鬼。
      宋家老宅的地下室,是终年不见天日的人间炼狱。
      潮湿的霉斑爬满冰冷的水泥墙壁,空气里悬浮着恒久不散的药毒、血腥与皮肉腐烂混合的恶臭,密闭的空间里没有一丝风声,只有器械滴水的滴答声,和人体苟延残喘的微弱喘息,日复一日,死寂得令人窒息。
      十三年来,宋知璟就是靠着一口残气,硬生生熬过大大小小数百次活体药物试验。
      他的身体早已被各类未定型的新型毒品、神经毒素彻底掏空,五脏六腑溃烂衰竭,周身皮肉没有一寸完好,扭曲畸形的躯体,早已撑不起一副人形皮囊。支撑他活下来的,不是求生欲,只是毒素侵入骨髓后,麻木躯体本能的苟延。
      可这一次,他终究是撑不住了。
      黑衣手下面无表情地走进地下室,熟练地将一管配比完成、药性更为暴戾的新型试验毒品,缓缓推入他枯瘦如柴、遍布溃烂针孔的静脉血管。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流蔓延的瞬间,毁灭性的剧痛骤然席卷全身。
      早已千疮百孔的血管骤然收缩、破裂,腐朽的皮肉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感,紊乱的毒素瞬间冲垮了他早已衰竭的所有器官。
      宋知璟蜷缩在肮脏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浑浊充血的双眼死死睁大,没有任何神采,只剩无尽的痛苦与解脱的渴望。溃烂的唇角溢出黑褐色的血沫,喉咙里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那是十三年折磨里,最后的悲鸣。
      没有哭喊,没有控诉,连挣扎的力气都早已被毒药磨尽。
      短短数十秒的极致痛苦后,他紧绷的躯体骤然一松。
      那双被毒素侵蚀了十三年、盛满麻木与绝望的眼睛,彻底黯淡、死寂。
      在无人知晓的黑暗地底,在亲生父亲打造的牢笼里,被当作试验品折磨十三年的宋知璟,彻底断了气息。
      那个年少时温柔护妹、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烂在了宋家肮脏的地底,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手下俯身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与脉搏,起身对着身后缓步走入的宋景恒垂首汇报:“宋总,人没气了。”
      宋景恒身着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矜贵冷厉,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满地污秽的地面,连一丝褶皱、一点污渍都不愿沾染。
      他垂眸扫过地上那具彻底失去生机、丑陋腐烂的躯体,脸上没有半分丧子的悲痛,没有一丝怜悯,眼底只有极致的冷漠与厌烦。
      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刺骨的字:
      “晦气。”
      仿佛地上死去的,不是他被困十三年、被他亲手折磨致死的亲生儿子,只是一件报废的、毫无用处的废弃耗材,脏了他宋家的地界。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嫌恶地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淡漠地掠过宋知璟残破的尸体,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
      废了,彻底没用了。十三年的试验价值彻底耗尽,连最后一点躯体利用的可能性都没了。
      可转瞬,他阴鸷的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玩味又恶毒的精光。
      报废的试验体没用,但死人,从来都有别的用处。
      他想起了那个脱离掌控、忤逆他多年,如今扎根警局、手握正义,步步想要拆解他宋家产业、颠覆他所有布局的大女儿——宋寒山。
      宋景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诡异的弧度,心底生出一个极尽残忍的念头。
      宋寒山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最大的遗憾,就是早年间那场车祸里“离世”的兄长宋知璟。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软肋,是她年少最痛的伤疤,是旁人碰不得、提不得的执念。
      既然宋知璟死了,既然这具枯骨再无试验价值。
      那不如——
      当作一份压轴大礼。
      送给他最疼爱的妹妹,他最叛逆、最不听话的大女儿,宋寒山。
      他要让她亲眼看看,她惦念十几年、年年祭拜、念念不忘的兄长,这些年到底活成了什么样子。
      他要让她亲眼见证,她坚守的正义、她逃离的宋家、她奢求的光明,到底有多可笑。
      他要亲手撕碎她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柔软、所有的底线,把这世间最极致的残忍、最扭曲的罪孽,狠狠砸在她面前。
      彻底打碎她的理智,摧毁她的软肋,逼她坠入和兄长一样的地狱,沦为和宋家共生的疯子。
      宋景恒眼底寒意森然,语气平淡,却藏着诛心的歹毒:
      “收拾一下。”
      “好好处理,别弄坏了。”
      “过几天,给我的好女儿,送份毕生难忘的大礼。”
      地底死寂,枯骨无声。
      一场针对宋寒山的、最残忍的毁灭性阴谋,悄然落定。
      地下室阴冷的浊气沉沉压地,宋知璟残破的尸体静静瘫在污秽地面上,彻底没了半点生息。
      宋景恒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睨着,神色平淡得近乎残忍。
      他从不惋惜儿子的死,只惋惜这具试验体提前报废、没能再多榨几年价值。
      但转瞬,那点惋惜彻底化作阴鸷的兴致。
      他抬手淡淡吩咐手下,声音平静优雅,像是在安排一场宴会布置,而非处置亲子尸身
      “清理干净。”
      几名常年待在地下室、早已麻木冷血的黑衣手下立刻上前。
      他们熟练处理尸身,擦去体表黑血、冲掉表层腐污、剪掉溃烂脱落的坏死皮肉,尽可能把那些最狰狞、最恶心的创面修饰平整。
      但十三年药毒侵蚀、重度溃烂、神经药物残留的痕迹,永远消不掉。
      皮肤大片斑驳暗沉、毒素沉淀出青黑紫斑、四肢畸形萎缩、眼窝凹陷空洞,哪怕清理得再干净,也依旧是一副被地狱揉碎过的人形残骸。
      宋景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要血肉模糊的惨烈,要的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却处处透着非人折磨的可怖。
      他要让宋寒山一眼看懂:
      她哥这十三年,没有一秒是人活着的。
      “找最好的实木棺,哑光黑,低调、精致。”
      “铺白色绒布,遗体摆正、整理仪容。”
      “不用化妆,不用遮掩痕迹。原样摆好。”
      手下微怔。
      原样?
      原样示人,等于直接把宋家最肮脏、最泯灭人性的罪证摊开。
      有人斗胆低声问:“宋总,真的……原样送过去?”
      宋景恒垂眸,笑意极淡,却冷得刺骨:
      “对。”
      “让我女儿好好看看。”
      “她念了十三年的哥哥。”
      “我亲手给她养出来的‘好哥哥’。”
      字字诛心。
      他太懂宋寒山了。
      宋寒山这辈子最大的温柔、唯一的纯白执念、年少唯一的光——就是早逝的兄长宋知璟。
      她以为兄长体面离世、得以安息。
      她以为宋家亏欠兄长、唯独兄长干净无垢。
      她靠着“替哥哥活下去、替哥哥远离宋家黑暗”的执念撑了十几年。
      宋景恒全部知晓。
      所以他要精准捣碎她最后一块净土。
      他继续有条不紊地下令,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的诛心布局:
      “第一,伪造一份十三年前的完整医疗记录、事故留存档案、地下试验日志,全部归档装好。”
      “写清楚:每一次试药、每一次剂量、每一次器官衰竭、每一次强行续命。”
      “让她一字一句,看完她哥十三年地狱实录。”
      他要宋寒山完整复盘兄长被亲生父亲囚禁、毒打、活体试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十三年。
      “第二,把这些年所有废弃药物样本、试验编号、药剂残留报告,全部打包。”
      “让她以刑侦顾问、心理分析师的专业眼光,自己鉴定、自己确认、自己定罪。”
      他要让最懂犯罪心理、最懂药物病理的宋寒山,亲手验证自己父亲的滔天罪孽。
      亲手撕碎自己仅剩的安稳世界。
      “第三,定制一封我的亲笔信。”
      宋景恒语速平缓,句句阴毒:
      “告诉她。”
      “你以为你逃离了宋家?”
      “你以为你干净、清醒、活得体面?”
      “你哥替你烂在了地底十三年。”
      “你今日所有安稳、所有光鲜、所有跳出泥潭的人生,是他替你受尽万毒啃骨换来的。”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不是尸体。
      不是罪证。
      是无尽的、压垮精神的、永世无法偿还的愧疚感。
      宋寒山最坚韧的是心性,最脆弱的也是心性。
      她不怕宋家害她、辱她、逼她。
      但她永远扛不住别人为她牺牲、为她受难。
      宋景恒太清楚了。
      他要让她从此活着的每一日,都背着一座血肉铸成的囚笼。
      让她清醒发疯、愧疚溃烂、日夜不得安宁。
      让她要么彻底崩溃毁掉,要么被逼回宋家、归顺他。
      无论哪种结局,都是他赢。
      布置的最后一步,宋景恒眼神彻底冷下来:
      “明天清晨。”
      “低调送入堇南市局附近。”
      “不用署名。”
      “就当——我送给我乖女儿,最新、最盛大的一份回家礼。”
      手下应声退下。
      地下室终于彻底安静。
      只剩通风管道细微的气流声。
      宋景恒立在黑暗之中,望着那口静静摆放尸体的黑棺,唇角勾起一抹冷漠又得意的笑。
      宋寒山。
      你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
      我亲手给你养大。
      再亲手,亲手给你毁掉。
      你不是爱干净、爱正义、爱光明吗?
      那我就让你从今往后,余生每一夜,梦里都是你哥哥腐烂的模样。
      旧梦崩塌、执念碎裂、信仰倾覆。
      属于宋寒山的,最大的虐局,已经整装待发。
      晨雾裹着微凉的风,漫过市局肃穆的楼宇,那一口沉黑的实木棺木静静伫立在门前,无声无息,却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下来。
      消息传到宋寒山耳中时,她眉眼间还凝着晨起未散的温和,周身依旧是平日里散漫淡然的模样,听闻此言,她没有半分急切,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稳无波:“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理悦尚在打理早餐,见她神色无异,只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宋寒山浅浅应下,转身出门,步履从容,半点看不出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一路驱车前往,沿途街景缓缓倒退,旁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情绪沉稳、心思缜密的市局心理顾问,唯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那颗跳动多年的心,正一点点坠入无边寒渊。
      抵达市局门口,围聚的警员纷纷下意识退让开来,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忌惮与不安。
      宋寒山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口黑棺之上,没有惊惧,没有慌乱,脸上寻不到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仿佛眼前送来的不是至亲的遗骸,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物件。
      她缓步上前,伸手拿起一旁厚厚的文件袋,指尖修长平稳,不见半分颤抖。
      一张张纸页缓缓翻过,伪造的死亡证明被彻底推翻,密密麻麻的试验记录、日复一日的用药清单、长达十三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实录,一字一句,清晰地揭露了所有残酷真相。
      原来那场车祸留了性命,原来兄长从未离世,原来他被亲生父亲囚于地底,沦为新型毒品的活体试验品,熬过了整整十三年生不如死的岁月。
      最后那封宋景恒的亲笔信,字字诛心,字字都在逼迫她认清残酷的现实,刻意拿捏她心底最深的软肋,妄图将她拉入泥泞深渊,逼得她顺从低头。
      周遭的风声悄然沉寂,世间万物仿佛都失去了声响。
      滔天的悲痛、蚀骨的愧疚、撕心裂肺的绝望,尽数在心底疯狂翻涌肆虐,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将她彻底吞噬。
      可宋寒山死死按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一片平静淡漠,不露分毫破绽。
      她太清楚宋景恒的心思,对方费尽心思布下此局,就是想看她崩溃失态,看她痛不欲生,看她卸下所有铠甲,沦为任人拿捏的棋子。
      那她便顺着对方的心意去演,装作一副全然不在乎、万事皆看淡的模样,装作变成宋景恒最想看到的,冷漠无心、麻木无情的样子。
      “开棺。”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语调平缓疏离,听不出半分悲喜,没有哽咽,没有失态,平静得近乎漠然。
      身旁警员应声上前,缓缓推开厚重的棺盖,纯白绒布之上,那具被十三年毒侵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躯体静静躺着,皮肤遍布青黑溃烂的痕迹,身形枯槁畸形,早已没了昔日半分清俊模样,满身皆是岁月与苦难留下的伤痕。
      在场之人皆是心头一震,不忍直视,纷纷别过头去。
      唯独宋寒山,目光坦然地落在棺内之人身上,神色依旧淡然无波,仿佛早已看淡生死离别。
      她缓缓伸出手,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不顾躯体之上可怖的伤痕,轻轻探了过去,指尖缓缓抚过那早已冰冷僵硬的肌肤,抚过层层溃烂的疤痕,动作轻柔又安静。
      那是她的哥哥。
      是小时候会把她护在身后、会替她顶嘴、会偷偷给她塞糖、全世界最疼她的——宋知璟。
      只是此刻。
      他不成人样。
      他被亲生父亲熬成了怪物。
      十三年。
      他疼了十三年。
      他熬了十三年。
      他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一边腐烂一边活着,一边受尽非人折磨,一边……等着他唯一的妹妹,能带一束光救他。
      可她一无所知。
      她活在人间,活在阳光里,平安、顺遂、被爱、被温柔。
      而他替她烂在地狱。
      一秒、一秒,熬到死。
      哪怕心底早已溃不成军,早已被无尽的痛苦与自责填满,哪怕脑海之中一遍遍浮现出年少时兄长护她周全、温柔待她的模样,那些温馨的过往如今尽数化作刺骨的利刃,狠狠扎进心口。
      可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没有落下一滴眼泪,没有流露一丝脆弱,将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全都死死藏匿在平静的皮囊之下。
      指尖触碰到冰冷躯体的刹那,心底只剩下无尽的苍茫悲凉。
      大地辽阔苍茫,人间烟火万千,可放眼望去,这世间偌大,究竟何处才是安稳天堂?她守着心中执念熬过岁岁年年,以为熬过黑暗便能奔赴光明,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光明,早已被至亲亲手碾碎。
      她装作毫不在意,装作心如止水,装作全然顺着宋景恒的心意,变成一副冷漠凉薄、无悲无喜的模样。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是极致隐忍的疯狂。
      她不动声色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寒戾与疯意,那份冷静到极致的漠然,便是她骨子里最偏执的疯狂。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痛彻心扉的哭喊,只是静静伫立在棺木之旁,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死寂。
      在外人看来,她冷血淡漠,仿佛至亲离世也无法撼动她半分心神,全然是宋景恒一心想要造就的模样。
      她逼自己清醒,逼自己克制
      她隐忍、克制、抗压极强,是心理学科的顶尖强者,情绪永远稳定得可怕。
      可只有她清楚,心底那片柔软早已随着兄长的离世彻底死去,往后余下的岁月,她披着一身平静淡然的皮囊,怀揣着满腔隐忍的恨意与疯念,步步为营。
      宋景恒不想让她做人
      那她就如他所愿,不做人了
      苍茫天地之间,再无她心之所向的净土,昔日所求的温暖天堂早已消散殆尽,往后余生,她便带着这份冷静的疯狂,踏遍尘寰,倾尽所有,向那冷血无情之人,讨回所有欠下的血债。
      温柔死了。
      执念死了。
      哥哥再次死了
      她最后的人味,跟着宋知璟,一起埋进这口棺木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死了,全部都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