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魔尊杀回来了》仙羽鹤

8、第八章 幻境

　　四下归于寂静，萧凌璇漫无目的地走在黑暗中，周围回荡着他的呼吸声。
　　直到面前妇人拦下他。
　　萧凌璇缓缓抬头，那人模样被厚重的白雾遮蔽，看不真切。
　　他只能瞧见那人唇齿微启，而从嘴里吐出的字一个也听不清。
　　这是何人的记忆？
　　他说不上来，往日种种许多早已记不清。
　　萧凌璇冷漠地从妇人身旁绕开
　　“你不记得我了？”
　　只一句，萧凌璇蓦然脑袋胀痛。
　　黏糊糊的声音从脚下传来，缓慢而又沉重地呼喊他的名字。
　　萧凌璇的脚被扯在原地，他看向脚下，霎时惊出冷汗。
　　下方地底攀出几双形如枯骨的手，牢牢攥住脚踝。
　　阴冷顺着他的脊椎爬上躯干，萧凌璇捂住头：“这是什么……下去！”
　　他的身躯发沉，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他的呼喊很快就碎在黑暗中。
　　脚下的淤滩中伸出更多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撕扯他的衣袍。
　　素衣女子矗立在他面前：“付出代价……你要付出代价……偿命……”
　　零零散散的字眼传入他耳，停驻在脑海里不断回荡，充斥着这话。
　　眼前回闪过模糊的影子，很快便消失不见，如同被人抹去。
　　形容枯槁的手攀上他的肩，弥漫腐味的嘴在他耳畔低语：“你杀了我们！血债血偿！”
　　粘稠的黑液落在他的衣袍上，萧凌璇脑海中被声音填满，他如与身躯分隔，跪在原地只能大喊：“滚开！什么东西！滚！我不认识你们！滚！”
　　无济于事。
　　手渐渐从后盖住他的眸：“你怎么敢忘记？！今日是你的死期！！！”
　　萧凌璇妄图扯下那些手，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闷哼一声：“滚！唔……幻象罢了，我能撑住……”
　　“废物！”
　　“没用的东西！是你下毒害死了我们！”
　　“要让你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让你尝尝曾经的滋味！”
　　每句话都无时无刻撕扯着萧凌璇的灵识，他想要站起就被按回去。
　　糜烂的味道充斥着，钻心的疼痛又是他不觉肌肉痉挛。
　　痛苦的呻吟从他唇齿间溢出，后背衣物被冷汗浸湿。
　　是风，似有人拂过他的黑发，带着雪中寒梅的香气。
　　“啊……”萧凌璇愣住，覆盖在眼前的手被剑刃斩断。
　　燕雪墨静静站在他面前，她自光倾泻之处来，轻柔的衣袍掠过他的脸颊，裹着令人安心的梅香。
　　燕雪墨眼帘下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抬手又斩下他萧凌璇身上这些冤魂。
　　萧凌璇这才站起身：“你怎会在此地？”
　　燕雪墨笑容不减：“倒不如说，我比你更早摆脱幻象，我们的幻境是相连的。”
　　她将凛血剑收起：“对了，逍玉长明可是把好剑，竟不珍惜？”
　　萧凌璇眉头颦蹙，燕雪墨手指一挑，逍玉长明浮现在他眼前，她笑道：“可不要太感谢我呀？我做了这么多，对于这幻境，我可是很相信你呢。”
　　逍玉长明浮动着蓝芒，萧凌璇重新握住剑柄：“嗯……出去后，得好好谈一谈。”
　　他手腕一绕打出剑花，那妇人还想多说，便被剑刃贯穿胸口。
　　两人意识瞬间回笼，燕雪墨站起身，晃了晃尚在昏睡的萧凌璇。
　　萧凌璇起身后立马与她拉开距离，盯着她的眸。
　　燕雪墨拂去衣袖上的尘埃，逗他：“安御，帮了你如此多，你现在莫不是在想如何与我道谢吧？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印象依旧是那十恶不赦见人就杀的魔头？”
　　“……多谢。”萧凌璇面色不改，“上次是我，这次是你，似乎遇见点事我们就总会缠在一起。”
　　燕雪墨捂唇窃笑，迎上他疑虑的目光：“这件事我也不曾清楚，可不是我在捣鬼，若我真想做什么，早就把你从仙界绑走了，不是吗？”
　　萧凌璇闻言，身子一僵，手缓缓搭上剑柄，燕雪墨连忙摆手：“开玩笑的啦，或许是我们本就命中有缘呢？”
　　萧凌璇摇头否定：“我迟早会搞清楚今晚是谁害了我。”
　　说话间又与燕雪墨拉开距离。
　　燕雪墨含笑着摇了摇头，流露出一分苦涩，低语：“这是正常的反应。”
　　惊栖失群飞落树。
　　衣袂摇曳，影黎终是找上他们：“尊上。”
　　他看见一旁的萧凌璇，相迎的脚步顿住片刻，燕雪墨道：“无妨。”
　　她看向身侧的萧凌璇，他已垂下眼眸，燕雪墨笑道：“总不至于在此刻打起来吧？”
　　燕雪墨上前几步，青衣女子从黑暗中踏步而来，紧紧抱着她。
　　片刻，她退后半步，手紧紧牵着，长叹一声：“没事真是万幸，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燕雪墨看着担忧的好友，笑道：“谢渡，你莫是太过紧张，觉得我会倒在此处？”
　　谢墨看着她道：“别开玩笑了，万妖谷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你曾经还……罢了，不提。”
　　她眼神后移：“萧安御，她也此处？你们……”
　　萧凌璇开口，带着故意的柔和：“我与她没发生什么，我只是误入此地，没有想与你们为敌。”
　　谢墨张了张唇什么也说不出，片刻，道：“他变成仙界人之后一直是这副模样？在你面前也是？”
　　燕雪墨侧身看向萧凌璇，故意用他能听见的声音：“安御啊，自然是里外一致，会把你送回仙界，不会吃了你的。”
　　萧凌璇后退半步，正经地行礼：“多谢。”
　　燕雪墨一下起了逗弄的心思，可惜时候不待人，否则她定会将那人弄得羞红耳根才是。
　　燕雪墨一手托腮，手指一勾，魔气绕在萧凌璇周身，她捂嘴：“要是我把你送回去的话，其他人会觉得我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萧凌璇手指一顿，依旧低头：“如果真能把我安然无恙送回去，那定是感谢不已。”
　　燕雪墨嘴角勾起：“这可是你说的。”
　　萧凌璇眼眸微动，她的手掌在空中浮出一道星光，萧凌璇身影融入，逐渐消失。
　　瞧他略显慌张的神情，道：“逗逗你罢了，我不会那样做。”
　　良久后，谢墨道：“这性子可谓是变了个人……”
　　燕雪墨轻笑几声：“可不是嘛，他什么都不记得，不过我迟早会找到方法让他想起来的，若到最后真没办法，强硬一点的手段也没问题……那你们呢？外面的幻阵破了，我才能在此处施法。”
　　谢墨看向垂首站立的影黎：“是他顺着气息带我找到此处，不过万妖谷外的幻阵花了我些许时间。”
　　燕雪墨手指轻捻发丝：“不过对你这样聪慧之人来说，肯定不成问题吧。”
　　谢墨微笑着，青眸掠过柔和：“那幻阵其实很厉害，影黎协助时，我便学会了。”
　　影黎道：“尊上，我们速速回去吧，此地不太平。”
　　三人一同回去，落下的还有一个纸人。

　　萧凌璇被送至半山腰，他动了动手腕，往上走便遇上秦仇烬属下，面色愁苦着抱怨。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敢来坏我们的好事！”
　　萧凌璇收敛神情，脚步也放慢。
　　另一人按了按眉间，满眼尽是疲惫之色：“打了半天来劫妖的，却发现只是个纸人！本体跑去把要杀妖全放了！这下好了，仙尊交给统领的任务完不成，我们做下属的也要遭殃了。”
　　“话说为什么执意要杀那些妖，不是疯的。”
　　“你心软了？像我们这种因为没钱给卖命的就别管那么多了，谁知道呢……我看呐，是给那些发疯的妖物下马威……萧师兄！”
　　萧凌璇行礼，对他点点头，往山门回走。
　　重露成涓，稀星杳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