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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枉称君子怎无咎4 ...

  •   言枢真君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方副宗主果决心细,叫人佩服。可那又怎样呢?方家侵吞温家气运六百年,难道不该给个交代吗?”

      话音落下,温屿整个人怔在原地,温澈咬紧牙关,指尖攥得发白,温循面色沉如深水。言枢身侧的五位真君各自后退几步,纷纷表态自己没有与之合谋。

      这里要数砥尘真君退得最远,他虽然是最后得知真相的人,但也不妨碍他在心中吐槽:这言枢哪里来的底气?难道是这些时日方副宗主对姬宗主的客气让他产生了错觉?

      若说姬衡是天命之人,在短短几百年间崛起成就合体、执掌天圣宗。那方寂能坐镇正道宗,靠的则是其本身太过逆天,修为高深,又向来掌控全局。
      砥尘真君不觉得言枢真君对上方副宗主有一丁点胜算。

      言枢真君冷哼一声,对着后退的五人道:“方家既然敢截取温家的气运,又如何会放过你们?两族气运加身,方家还会继续出合体真君,而你们只能指望自己家族后辈也能争气,在寿元尽前有人能接上这一脉。”

      五位真君神色不改。一句尚未成真的话,还不值得他们站到方寂对立面。

      言枢真君也并未指望这五人,只将目光重新落回方寂:“方副宗主,想好怎么给宗内一个交代了么?”

      方寂真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嗤笑一声:“本真君何须交代。你还是太天真了。言枢,你钓了那么多年的鱼,可曾想过,鱼其实不知道自己在水里,直到有人把它捞出来。你用道义逼迫方矩,本真君尚且能与你讲规矩。”

      “如今你用宗门法理来逼我,那本真君便只好与你讲实力了。”他语气淡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之事:“准备好赴死了吗,言枢?”

      尚未等言枢真君作答,天穹之下,天工殿外广场正中那柄量天尺嗡然一震,一道无形屏障如涟漪般荡开,将整片广场合围其中。量天尺是正道宗的镇宗灵器,方寂真君动用了宗主权柄,将这片广场隔绝成一方空间。

      五位真君脸色骤变,极速退至广场边缘。姬衡亦带着身后江望五人退到边界,抬手打下一道金蓝色光罩,将人护在其中。

      众人身形未定,便见方寂真君身后虚空荡漾,漫天金色符箓如潮涌出,层层叠叠,每道符箓不尽相同,却无一例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不过眨眼间,这些符箓便如金雨般灌向言枢真君。

      事情的发展远超出了言枢真君的预料,他想过方寂可能会动手,但没想过他竟然直接下死手。言枢真君不敢托大,焚天锁应声祭出,一道赤练如蛟龙出渊,卷着灼浪逆流而上,迎向那漫天符雨。两股力量轰然相撞,闷响裹着刺目光团骤然炸开。

      就在这光团正盛时,方寂真君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随意一划,一道紫黑色符箓无声显现,纹路间仿佛流转着某种天地间原始法则。他指尖一弹,那紫黑符箓便极速掠向言枢真君。

      等言枢真君瞥见那一抹紫黑,面色骤然大变,手诀掐得快出了残影,所有防御灵器悉数祭出,灵力屏障层层叠叠堆砌,笼罩周身。那紫黑符箓很快悬于他头顶三尺处,倏然消散,下一瞬,天空骤然变色,十几道水桶粗的黑色雷霆似乎凭空落下,轰然砸穿他周身所有屏障。

      就在此时,方寂真君掌心已凝出一个金色光团,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浩瀚的灵力,这道灵力被毫无保留打向言枢真君所在的方向。灵气四溅,金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屏障内的空间,亮到那一瞬间众人都失去了视线。

      金光寸寸溃散,江望只觉耳畔一片嗡鸣。如此近距离观看合体修士斗法,若非姬衡的灵力护持,只怕他此刻早已趴在地上吐血不止。

      待到天地重归清明,言枢真君已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衣衫焦黑破烂,鲜血接连呕出。他的气息从合体中期一路跌落,最终卡在了炼虚初期,被削去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若非最后关头凌剑与怀素两位真君出手替他挡下部分攻势,此刻他怕是已成一具尸体。

      方寂真君负手立于他身前,衣袍纹丝不动,从头到尾未曾挪过半步。他垂眸看了一眼跪倒地上的言枢真君,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两千年没出手,有些手生了。”

      全场只剩下言枢真君断断续续的咳血声,像是某种不太体面的回应。

      虽然方寂真君是合体后期,言枢真君是合体中期,但能修炼到合体期都已是触摸到天地法则的存在。即便不敌也不该败落至此。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谁曾想摧枯拉朽间就倒下了一位合体真君。

      此刻言枢真君是最难以接受的人,无尽的痛苦和悔恨裹挟着他。他没想到方寂竟然真的敢在正道宗杀他,竟然还真的这么容易就能杀了他。他此刻已如风中残烛,就算治好伤势,修为也恢复不了了。一股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全身,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无论方寂最终怎样,他完了,言家完了。

      其余五位真君同样震惊,方寂虽是七人中唯一的合体后期,言枢不敌是意料之中,但他们没料到方寂竟真的下了死手。有理便占三分,没理便直接灭口么?他当真不怕商宗主回来清算?

      短短片刻,言枢真君就失去了一切。他最终将目光投向姬衡,咬着牙道:“姬宗主,难道温家的事,你就真的坐视不管吗?”

      众人视线皆落在姬衡身上,姬衡上前几步,只淡淡看着跪倒在地的言枢真君,并未开口。

      倒是方寂真君接下了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所以你是觉得,有商宗主在,我不敢杀你?觉得姬宗主会像在万法宗那样,为夺世界本源碎片来主持温家的‘公道’?蠢货,竟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言枢真君愤然不甘:“方寂,你窃取温家气运,又在宗门内私斗重伤我,商宗主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方寂真君似乎并不在意,语气轻松:“看来你们还是没懂本真君的话。百岳林立,千川争流,万类霜天竞自由。就因为那些凡人弱小,你又预测了方矩的抉择,用他们的命给方家扣上滥杀凡人的帽子。想必就算温屿不上报,那疯癫散修也会在你的安排下来到正道宗。接下来再揭露温家祖宅之事,你便彻底立于正义的一方。”

      方寂真君缓缓走近言枢,俯身左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公道与正义,不过是弱者无能的期盼罢了。当你面对我时,也不比青崖岭那些凡人高贵多少。既然他们不配得到公道,你自然也得不到。同样,若是本真君死在宗主手下,那也是本真君应得的。”

      话落,那只手掐上了言枢真君的脖子。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言枢真君声音中带上了急切:“方寂,你敢?”

      方寂真君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重伤的言枢此时已无力反抗,终于崩溃,双手奋力挣扎:“方寂,不......不,方副宗主,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啊!是我蒙了道心,我不该......不该算计你啊。”

      方寂真君轻笑一声:“我说过的,这世上的刀刃,从不挑时辰落下。既入了这天地,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怪自己没长出能挡刀的骨头。下辈子注意点,言枢。”

      咔嚓一声,言枢真君的脖子被彻底扭断,瞬间没了气息。方寂真君起身,金色灵力自掌心倾泻而出,包裹住言枢的身形,眨眼间将其化为飞灰。随即指尖再次弹出一张紫黑色符箓,百道雷霆倾泻而下。虽然这张符威力逊色于刚才那张,但这一番连招,也足以确保言枢神魂俱灭。

      此情此景,最受震撼的还要数江望。大约是这一路来一直站在姬衡身侧,初见各大势力的帝王、宗主时,各个面上即便不算和善,也还算个人。可一旦遇到事,这一个个都会变成疯子。不仅对别人狠,自己更狠,什么深谋远虑、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他们。

      甚至相比之下,最正常的竟然是雨灵仙朝的周皇。因为他既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家合体真君被杀,也没有亲自动手杀自家的合体真君,甚至还有几分惜命,不过是把包括自己在内的整个玉京城困在无解的天元锁龙阵里而已。

      明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江望却不觉间打了个哆嗦,愈发觉得自己一直苟着发育是多么智慧的决定。

      就这片刻工夫,正道宗的合体真君便从七位变成了六位。除了方寂,剩下那五位真君此刻都胆战心惊。他们已经能想象到,言枢真君魂牌碎裂的那一瞬,天一真君商徽正携滔天怒火从仙盟赶来。

      渡劫修士手段通天,就算是从仙盟到正道宗,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罢了。

      方寂真君遥遥望向仙盟方向,忽然道:“姬宗主竟真的未出手。”

      姬衡似是有读心术一般,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声音不徐不疾:“这世间之人,善恶交织,好坏杂糅,强弱都是相对的,姬某干涉不了那么多。况且,若要论方副宗主的罪,商宗主怕是要死在你前面。”

      方寂闻言,先是轻笑一声,复而笑声连贯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放肆,最后他快意道:“方某一生自命不凡,之前只觉姬宗主是天命之人。今日方知:天下英杰,唯姬衡而已。”

      远方的天际线忽然祥云翻涌,众人都知道,商徽要回来了。

      方寂敛了笑容,转头看向姬衡身后的温家三人,眯了眯眼:“抽你温家气运,是因四千一百五十二年前,化神期的温澜与方远在落霞山脉斗法,山石崩塌,砸死了我村子一百三十四口人,其中包括我的父母姊妹。世人只知我是方家偏远旁支,晋升合体后被奉为方家老祖。其实我根本不姓方,我生于落霞山脉石桥岭溪口村,我名陈安。用命护住我的姐姐名陈春,我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妹妹唤陈阿娇。”

      顿了顿,方寂真君目光落在温屿身上,继续道:“当年我六岁,亲眼看着溪口村一百三十四口死在我面前,那日我成了孤儿。可就在那年我测出了上品灵根,被方家旁支强行收做了灵仆。后又历经磨难,此间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修成炼虚时杀了垂垂老矣的方远,成就合体中期终于追平温澜的修为时,他却死了。于是我抽了温家气运,加诸于方家。我修行三千五百载,皆是为了一口气,并无道侣子嗣。”

      方才还远在天际的商徽越来越近。一口气说完刚才这些话,方寂真君似乎浑身轻松了不少,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四千年过去,你们早已探查不到我的过去。今日提及往昔,全因前日温屿所秉持之道义以及今日姬宗主之成全,故而性情一回。自此我与温家、方家斩断因果,想必你们也不会不同意。”

      方寂这一番话,听得除姬衡和江望外的众人皆是傻了眼,连商徽将至都被抛在了脑后。

      这也太离谱了!若他所言非虚,落霞山脉石桥岭溪口村的孤儿,竟是今日的合体真君、正道宗副宗主?这温家,还有刚死了言枢真君的言家,怕是连仇都无从报起,只能盼着天一真君也能性情一回,杀了方寂。而无论如何,方家自此也失去了一位合体老祖......

      江望也想到了这里,只觉心潮澎湃:方副宗主,真变态啊!啊不,按照正道宗的习惯,应该叫陈安真君,这也太逆天了!

      他当年在不归城写升级流修真爽文时,都不敢这么写!难道这个世界的主角其实不是穿越来的他,而是姬衡和陈安?他只是一个战地记者?不过他也终于想通方寂之前对温屿说的那番话:

      ‘这世上的刀刃,从不挑时辰落下。既入了这天地,无论发生什么,只能怪自己没长出能挡刀的骨头。’原来这句话并非凭空而来,说的是他曾经的自己。

      就在此时,片刻前还远在天际的层层祥云已清晰出现在众人眼前。浑厚的钟声接连传出,九响,恭迎正道宗的宗主,天一真君,商徽。

      天工殿前方才被量天尺结界隔成一方独立空间,是以言枢真君刚刚陨化为飞灰,宗内竟无人察觉,唯有看守魂牌的长老满头冷汗,既不敢声张,又进不来天工殿,在外头一边抹汗一边急得直跺脚。

      此刻宗内弟子听到九响钟声,又见远方祥云飘至,纷纷面露喜色,面向宗门正门方向,齐声道:“恭迎宗主回宗。

      商徽掠过宗门,直奔主峰,身形落于天工殿前。袖袍一挥,量天尺嗡然一震,方才笼罩整片广场的结界化为碎片,骤然消散。

      这位甚少显露真容的仙盟盟主兼正道宗宗主,此刻一身黑白华袍,衣袂微微飘动。满头白发中依旧斜插一根青竹簪,立于层层祥云之上,周身玄奥道韵流转。
      江望上次见到商徽还是姬衡刚去仙盟谈判之时。不过那时他的记忆还未恢复,如今他已记起自己曾在不归城与陨仙海都见过这位渡劫真君。

      他下意识垂眸,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商徽只几步,便已到众人身前。方寂瞬间收敛了神色,仿佛方才杀人并自曝身份之人不是他一般,郑重拱手:“恭迎宗主回宗。”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五位合体真君方才回过神,紧跟着齐声道:“恭迎宗主回宗。”

      商徽的目光凝在方寂身上,片刻后缓缓开口,语调拉长:“可惜了。”

      五位真君心中俱是一凛,不知这句“可惜了”是说已死的言枢,还是眼前的方寂。

      按照宗规,方寂私自杀害言枢真君,商徽此刻即便杀了他也是应当的。且以渡劫对合体,所需的时间恐怕比方才方寂杀言枢还要短。

      商徽缓缓抬手,方寂一动不动,依然保持行礼姿势,倒是他身后的五位真君心中狂跳,难道今日正道宗的合体真君要从七位变成五位了?怀素真君在低头行礼的间隙,狠狠瞪了身旁的砥尘一眼。

      砥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比谁都悔恨当初为何要将姬衡请来。虽说七人平日为了利益素有纷争,暗中较劲,气急时恨不得对方原地坐化。可毕竟同一代走过来的,相熟的也就剩这几个了。若真就这么死了,心中难免生出悲凉之感。

      可在宗主杀副宗主立威的当口,谁又敢开口。就在此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商徽抬起的手腕。姬衡的身影挡在方寂身前,清冷的声音随之传出:“师尊,怎么刚见了徒儿就发这么大的火气?”

      商徽停下手中动作,语气难掩愤怒:“逆徒!你还有脸叫我师尊!”

      姬衡并不生气,脸上甚至挂上了笑:“师尊,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徒儿先前在万法宗时,见简行之为见微真君报仇甘愿舍弃一切。忽觉年少时能得您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是天下独一份的造化。不觉间万分思念您,便立刻赶来正道宗拜见,没想到月余过去才得见您真容。”

      话音落地,整片广场都安静了一瞬。商徽素来冷静,此刻人都被气笑了,万法宗在仙盟以南,正道宗在仙盟以北,当时他人就在仙盟,姬衡竟然说因为思念他,从万法宗横跨仙盟来正道宗见他。随即,商徽冷冷道:“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姬衡收敛笑意,正色道:“师尊,姬衡生于大衍仙朝皇室,三岁时拜您为师,又得天命修习《大衍仙经》,方有今日。可国师预言并非指明是我,而您不觉得,若那人不是我,天命之人又当是谁?试问我与方副宗主调换出身,姬衡自知自己远不如他。”

      就算远在天边,商徽也早已洞察到方寂真君自爆身份的那番话。他久久看着姬衡,忽地叹了声气:“看来你当年第一次离开正道宗,受了不少苦。”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知道的,那天命之人就算不是你,也轮不到他。所以,这个理由你说服不了为师不杀他。”

      姬衡沉默片刻,又道:“师尊,姬衡只是觉得,如果方副宗主当年能有幸拜您为师,他会是您最得意的弟子,而不是如我一般,这么多年徒惹您伤心。”说完,姬衡垂眸,缓缓松开了商徽的手腕。

      商徽的目光凝在姬衡身上,良久后,冷哼一声:“巧言令色。”随即袖口一甩,放下了手。又对着前方道:“不必行礼了。”

      这是此刻不打算杀了方寂的意思。捏着一把汗的五位合体这才缓缓起身,既惊疑于姬衡竟用短短几句话便让商徽放下了对方寂的杀念,又在心中揣度方才那番话,若天命之人不是姬衡,还能轮到谁?

      可就在这时,方寂真君并未起身,而是直接对着商徽跪了下去,“师尊在上,请受陈安一拜。”说罢也不等商徽答应,哐哐哐三个响头便磕在了地上。

      商徽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冷冷道:“姬衡已为我关门弟子。你只差一步便入渡劫,如何又能成我弟子?”

      方寂真君毫不犹豫道:“今日陈安杀了言枢真君,铸成大错。蒙姬宗主求情,又得宗主宽宥,重获新生。纵使宗主您不认我这个弟子,您也永远是我的师尊,姬宗主也永远是我的师兄。”

      商徽微微皱眉,眸色深深看着方寂,过了很久后,他终于开口:“罢了,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你既得这一线生机,我便破例一回。本真君一生收真传六人,姬衡排行第六。前五位止步炼虚,早已逝去。今日你入我门,自此你排行第六,就让姬宗主排行第七吧。但纵使这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日后该受的罚还是不会少的。”

      姬衡笑笑,与方寂真君同道:“弟子领命,多谢师尊。”商徽摆了摆手,姬衡伸手将方寂真君扶起。方寂真君起身后自然地站到了商徽身后,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这番变故直接惊呆了江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方寂真君在杀言枢真君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就算死在商徽手下,那也是他应得的。怎么姬衡一求情,他就直接拜师了?

      江望心中暗叹一声:我屮艸芔茻!此人断不能惹,他不仅是一个杀伐果断、视死如归的合体大能,还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更不能接受现实的,还是正道宗其余五位真君。商徽作为天元大陆三大渡劫期之一,不论在年龄上还是修为上,都至少高了他们一个辈分,做他们的师尊无可指摘。可关键他们在做弟子时已有师承,即便师尊早已仙逝,也不可能转拜商徽为师。

      而方寂真君曾经的师尊是方家逝去的先祖,如今他自陈出身,与方家划清界限,又以陈安之名拜入商徽门下。那岂不是他杀了言枢真君,不但没受到宗主的惩罚,还当场让宗主给他当了靠山?

      这就是他能从凡间孤儿一路走到正道宗副宗主的原因吗?言枢真君好端端的,惹他做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这荒诞离奇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他们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一会,长长脑子时,姬衡忽然开口:“师尊,既然叙完了旧。那么商宗主,有些正事也该处理一下了。”

      话音未落,姬衡身后一卷宏大神秘的仙经悄然浮现,缓缓上升,,铺展开来,笼罩天工殿前广场上整片天幕。神秘的符文在经卷上流淌,金蓝色的灵力如雨丝洒落,有的落在量天尺上,有的落在广场的地面上,无声渗入。

      商徽面色骤变,怒喝一声:“姬衡!”浑身灵力倾泻而出,如瀑布般砸向那苍穹上的那本经卷。那经卷如被巨浪冲散般剧烈荡漾,旋即又重新凝合。

      而此时,一道巨大的金色阵法从众人脚下骤然亮起,金石之辉熠熠流转的量天尺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待光芒平息,一截晶蓝色的碎片缓缓浮现在尺身之上。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更惊世骇俗的一幕出现在所有人的眼里:

      以广场上的大阵为基,以晶蓝碎片为引,丝丝缕缕的气运从正道宗三千万里疆域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般涌向天工山脉,最终汇聚于主峰,凝聚在众人头顶那柄量天尺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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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吾日三醒吾身: 实力不够,时间管够。十年磨一剑,一剑破万丑。 死手,赶紧写。 下一本:《爱欲煎人寿》同生同病同做鬼 同死同冢同碑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