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时差 “你和婷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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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婷最近怎么样？”
陈质正喝着水，闻言一顿：“能不能不这么叫她？”
“怎么，我不能叫么，吃醋啦？”
“……”陈质走到一边穿外套，表示懒得理她，“是只有我妈这么叫她，你这么叫，像长辈。”
她们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羽毛球，陈质不常打，如今已彻底打不过她这位老友。不过也很合理，俞冬至同志甚至在家里建了个羽毛球场，这种热爱，她不涨球谁涨球呢？
俞冬至摘了发带，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想占你便宜？”
两人穿上外套便离了球场，到外面院子里坐着。秋高气爽，往这一坐就感到异常舒适，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无奈，这俞冬至总引着她思考：“改天吃个饭，佟序她们公司融资，说想让贺律帮忙瞧瞧呢。”
“嗯，”陈质的目光只往远方，“不用吃饭，你直接和她联系就好，我跟她打个招呼。”
“怎么不吃饭？好久没见她了。”
“她最近病着，急性胰腺炎。”
“啊？”俞冬至看着陈质，硬要让陈质看向她，“这么重的病怎么不和我说声，我们去医院看看她啊。”
“没住院，租了个医护机，在家打吊瓶就行了。”
陈质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离婚的事她还没和家里人说，俞冬至和她是跟着上一辈认识的，也被她归为家里人了。
俞冬至却侧了侧目，觉得事情不一般：“怎么回事，听你语气这么不经心，七年之痒吗？不对，你们都超过七年了吧。”
陈质不再否认，只说：“有个别的话题吗？我可走了？”
“行行。”俞冬至赶快按住她，她知道陈质有打算，合适让她知道的时候会亲自告诉她的，因此也不追问。她们随便聊了点行情、工作，聊着聊着，说到人合头上去。
俞冬至始终不理解陈质不入星合四的场，她是“那边”的人，很清楚人合的势头并非昙花一现，而是多维的、全方位的统治。虽然目前上面也针对这种情况进行了调节，但是杯水车薪。
“你知道吧，力科的粒三代，还有前两天那什么的‘创界机’，背后都是有支持的。不过这种东西，能赚多少？
“人合算法，今年恐怕还要再拿个大的，国家级一等奖，工程上的。”
陈质蹙了蹙眉：“什么产品？”
她不觉得人合算法最近有什么东西可以拿这种奖项，俞冬至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些，有几年了，现在落地出成果了才说要给奖。是她们研发部门直接和国家对接的一个项目，最早是为了刑侦。
“那东西是真神，能根据一个人手机上的各种信息、聊天记录、用机习惯等等，做这个人的犯罪人格侧写。然后呢，你输入前置条件，它就能分析出这个人的去向。
“这么听着觉得一般是不是？但是命中率特别高，几年前出了第一代，预测准确率就有百分之七十，现在迭代到第六代，还可以综合调查中监控画面、对话录音什么的，估计准确率很恐怖了，不过我没怎么跟了。”
陈质听完，也不知该说什么，她现在对人合的看法十分复杂。不过她主观很希望人合赶紧完蛋，不投人合是她用直觉做的决定，收益与亏损之外，也很想证明让自己这“离经叛道”的直觉。
两人就在院子这么聊着，一直聊到俞冬至的女儿放学回来了。佟芯听说陈姨来了，鞋都不换就跑到后院里来。
“陈姨，今天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俞冬至戳戳她的脑袋：“不是说好了吗，不要问得这么直白，你就说‘陈姨陈姨，上次给我的礼物我好喜欢’。”
话说完，连着佣人都笑。陈质抱起佟芯来，笑道：“别听你娭娘的。礼物在客厅，你没看到吗？”
“没，”佟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被陈质抱着，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一下车，我就直接跑过来了。”
俞冬至这才发现她没换鞋，便催她：“去把鞋换了，顺便看看礼物。今晚陈姨留下来吃饭，到时候再黏着她，哈。”
陈质看了她一眼，心说她可没答应留下来吃饭，俞冬至这家伙，知道她不会拒绝孩子，憋了一下午，现在才诈她。
“陈姨要留下来吃饭吗？”
陈质掖了掖她的刘海，点点头：“快去看看礼物，放在那好久了，看看还在不在？”
佟芯听完，真的怕礼物跑了似的，佣人适时走上来，便牵着她回屋了。
院中两人双双看着这一大一小远去，佟芯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俞冬至便道：“诶，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孩子？再不生我娃都多大了？”
“……”陈质的声音放低了点，“这种事急不得，催也没用。”
“你年纪摆在这呀，不催怎么行。”
“我走了。”陈质立刻站起来，俞冬至笑得没劲，拼了老命才把她拉回来。
“不许再提她了，一直到我走。”
“真吵架了？”俞冬至很不理解似的。
“真吵了。”
陈质还是站了起来，俞冬至知道她不会走，也没再拦她，只问：“去哪儿啊？”
“去看看礼物跑了没。”陈质头也不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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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她自己吃的，第四天了，白天已经不烧不疼，只觉得脑子里某个地方略有点不清醒。
她干了一天的活，没什么会，可是把积压的材料全审完了。审得眼花缭乱，甚至吃饭的时候再看一眼屏幕就要晕，她只好专心吃了顿饭。
生病这几天，杨熠每天都给她发消息，状态好的时候，她就和杨熠聊一会儿。她前两天告诉杨熠自己生病了，不过谎称是因为在海外水土不服，并且说自己仍在海外，等待某个会议。
杨熠很担心没有人照顾她，她说没关系、有助理，有一天，杨熠说自己梦见她出事了、被拐走了，现在这些消息和语音都是AI发的。贺追就笑，说以后可以定一个暗号，这样就不怕是“假人”了。
晚饭之后，杨熠打来电话，贺追到床上去打点滴，看着针刺进皮肤，波澜不惊地聊天。
聊什么呢？什么都聊，很自在，很随意。她们两人不知何时已熟到这种程度了，即使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晚上九点多，贺追听见门响。她能分辨出不同人关门，不看也知道是谁来了。她便说：“我这边有点事，得先挂了。
“国内快十点了吧，你早点休息。”
杨熠便说：“那晚安。”
卧室门已被推开，贺追抬头看着陈质的眼睛，回道：“晚安。”
……
陈质在门口顿了一会儿，听见电话挂断的嘟声才又走进来。她开口，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吃晚饭了吗？”
贺追点点头，抬了抬手：“刚打上针。”
“现在才打上？”
“也不是，”贺追后知后觉，她按开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间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了。哦，已经换过一瓶了。”
陈质嗯了一声，这次她没让机器人去充电，因为她想走，这一天，不想留下。她先在贺追床边坐下来：“佟序公司融资，想请你们帮忙看看，她过两天应该会找你。”
“好，”贺追想了想，“她们上一轮融资谁负责的？”
“好像就是自己法务部门，可能觉得吃力吧，想委托出去。”
“好。”
静了一会儿，陈质又问：“还烧吗？”
贺追心想，今天怎么不自己摸摸我的额头了？她便说：“不知道，感觉不烧了。”
陈质抬起手来，贺追把脑袋凑过去。
“嗯，还是有点低烧吧。”陈质回头看机器人。
机器人道：“三十七度四，低烧。病人不按要求休息，这两天恢复得不好。”
它像是终于能找人告状了似的，贺追颇有些哭笑不得。陈质看着她，很无奈，但也不知还能再怎么说她。
心疼这人，有半点意义吗？
“你去俞会长那儿了？”
陈质任由她跳过了话题：“你怎么知道？”
贺追突然挪动手臂，牵起她的手，让她的手背朝上。陈质低头一看，她手上被画了一个小花，是佟芯的手笔。
她不说话了，盯着花，盯着贺追打点滴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某一刻，贺追的手收紧了下。
半晌，陈质抽出手来：“我走了。”
她回头最后确认了下，机器人的电还很足够。她便真的起了身，贺追没有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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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树银河可以说有五个‘前身’，做移动通讯的、监控网的、做定位系统的，都是这些。
“其中有一个人，姓徐，曾是一家数据模型公司的股东。她也是神树银河和上面的合作里的核心成员，有监控设施，有信息网，有数据模型，能搭建什么？”
贺追眉头紧锁，她甚至有点不敢听了。
刘宓继续道：“卖的不是芯片，是数据！”
贺追合了合眼，她知道这是刘宓的猜测而已，但很巧，对于这件事，她和刘宓有着一样的猜测、一样的预感。
“姓徐的人，现在在哪？”
“已经死了。”
贺追的眼睑猛地一缩，刘宓摇头道：“是老死的，应该没有什么阴谋，走的时候九十多了。”
九十多，也未必真是老死的。不过，在猜测上叠加猜测，显得有些无聊。
贺追按着太阳穴，她昨晚还有些低烧，第二天白天就迎来了这样的消息。这是她的书房，刘宓特意来了一趟。为了聊这些，两人神经敏感地，把医疗机关机、并且没带任何电子设备进房间。
半晌，贺追叹了口气：“按任安东的说法，人合的问题应该出现在技术层面，模型的训练……不应该只在数据。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也只能说明她们调用非法数据库、训练集……”
当然，在证据充分的条件下，这也足以把人合送上法庭。但是，应该还不是问题的核心。
“你还好吧？”刘宓也在头脑风暴，但还是忍不住关怀一下，“你眼里血丝怎么这么重？”
贺追摇摇头：“昨晚没休息好。”
在那人怀抱里昏睡了两个晚上，放她自己睡，又睡不好了。不过，也可能是她烧得不够重吧。
“不是说三天就能好吗？该不会误诊了吧，你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正好我下午没什么事，我带你过去？”
“是三天退烧，一周恢复。没事，也差不多退了。我确实没注意休息，怪我。”
说完，她把话题带回去，还说人合案。既然现在有猜测，接下来倒也有了方向。两人说了一堆，贺追要说的要记的全在脑子里，刘宓却有些跟不上，只往本子上记几个关键词。
人合案、团队里别的几个案子……该说的说完，不留神已经过了饭点。刘宓给贺追带了午饭来的，走时不禁有些懊恼，都凉了！贺追笑笑说，她还不至于连微波炉都没法用。
她起身要送刘宓走，刘宓按住她：“你坐着吧，还送什么。”
贺追总之要去厨房，还是起身了，刘宓没再拦，匆匆把包收拾了。
“哦！U盘呢？我得拿上。”
“那个抽屉。”贺追指了一下，指完才想起来什么，但已经拦不住了。
刘宓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相框，一张合影。她顿了一下，把U盘翻出来，便关上抽屉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刘宓放好U盘，终于忍不住说：“这种时候了，还把合影放在手边吗？”
贺追很平静，先一步出去，引她往外走：“一直放在这，没收起来。”
关于她和陈质的婚姻、以及如今的破裂，只有她身边很亲近的几人知道，梁伟、刘宓、李玄瑛。这几人总之瞒不住的，其她凡是能瞒住的，都只以为陈质是她的恩人。
“那时候好嫩啊。”刘宓笑了笑，显得像只看见了照片里的贺追。
贺追也笑：“十三年前了，刚结束暑期实习。”
“嚯。”刘宓不由得掰着手指数，十三年前，她在哪儿呢？
两人莫名就聊开实习了，边说，刘宓边换了鞋。贺追还想再送她几步，刘宓抬手止住她：“一会打开门进风了，你回去吧。”
“诶，等下，”贺追又叫住她，在玄关柜子上抓了两颗咖啡糖，“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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