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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蜂蜜水 “你还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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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行吗?”
“没事,”贺追拿来水杯,喝了一口,有些恍惚,不是咖啡而是热水,“崔总还没到吗?”
“没,说堵着呢,”刘宓再次确认道,“你再昏了怎么办?”
贺追笑了笑,手上依旧翻动着材料:“谁和你说我昏了?”
“梁伟呀,说你前天肚子疼得昏迷了,不是我说,你真该在医院住几天的,反正也是居家办公,有什么区别?”
“在医院太不方便了,什么也没有。”贺追裹了裹最外层的睡衣,她听机器人的穿了好几层,方便及时穿脱。
这天她是被梁伟叫醒的,梁伟带来了早餐,和她说该打针了。打完针,她感觉不疼了也不发烧了,正好这天要见某企业的崔总,干脆还是按计划亲自前去。
然而她换完衣服走到门口,又觉得支撑不住,在机器人的劝告下,还是居家电话会议了。
“说真的,你本来肠胃就不好,不能学我瞎凑合着吃饭呀。”
“嗯,我这回长记性了。”贺追漫不经心地答,实则脑子里另有它事。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刘宓便道:“崔总到了,我去接下她。”
会议结束,贺追又自己看了会儿材料,手上几件急事都交代了出去,她却也没有多安心。
中午,赵歌来给她送了饭,送完便走了。贺追让她们不要再来了,她自己可以点,赵歌和梁伟却都坚持来送,梁伟的意思是,必须过一段时间就有“人”出现她身边,看看她的状态。
她们都不能对机器人完全放心,贺追在机器人的监督下好好吃了午饭,忍不住说:“你比我想象的还高级。”
“医院提供多种类型的医护机器人,我是最高级别的,还可以提供情绪价值。”
“哦?怎么提供情绪价值?”
这个机器人并非仿真的,它的“脸”只是一块镶嵌的数字屏幕。闻言,它脸上浮现出一个笑脸:“您恢复得很好,估测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急性胰腺炎’患者,请打起精神来,好好恢复吧!”
贺追被她逗笑了,她忙了一上午,又把自己忙得很虚弱,笑也没什么劲。她吃了口东西,又问:“昨晚有人待在这,是吗?”
“我在十二点四十关机了。”
“在你关机之前呢?”
“有人。”
“是谁?”
机器人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它到哪去知道来的是谁呢?
贺追又问:“是和我一起把你带回来的那个人吗?白天一起从医院回来的那个。”
机器人只扫描识别了贺追的脸,它依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贺追放过了她,点头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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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之前,路上,她问了问梁伟贺追的状况,那时候想,如果贺追好起来了,她就不再过去了。
梁伟先向她道了歉,说自己实在自作主张,又说,贺律已经好很多了,白天只有低烧。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放心,不过,至少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她开车接上了裴厌卓,两人再一同赶往餐厅。
裴厌卓入职素新已经一周多了,这晚裴厌卓做东,请小刘总、还有素新的几个管理层吃饭,说是道谢。陈质不可能缺席,她深知自己如果不到场,这顿饭将毫无意义。
推杯换盏之间,她很开心,因为这几人对裴厌卓的赞赏不像假意。她知道恋人有这种本事,看到裴厌卓幸福地自谦,她感到一种满足。
不要夸她眼光好,是裴厌卓本身就好。她这样说,小刘总立刻改口。
她接着说:“她有大本事,到时候在你们这培养出接班人来,记得放她去总部,可不要拴着她。”
几人哈哈大笑,刘昶偏逆着她说,声称要把裴厌卓一直拴在素新,让素新超过总部。
陈质笑着和她碰杯:“我看刘总绝对有这种潜力,这次还怪我投得少吗?爱人都押在你身上了。”
刘昶立刻站起来,说要自罚:“我什么时候说您投得少?哎呀。”
她把CFO揪起来,和自己一起喝:“肯定是你,坏蛋,你说过这话吗?”
都是开玩笑而已,裴厌卓也起身跟着她们喝。没人灌她酒,只是她真的很高兴,陈质笑盈盈地看着,也不拦她。
喝高兴了,她几乎是跌坐回去,陈质一只手伸在她身后按着椅子,裴厌卓往后一靠,就像靠进她怀里。
“喝晕了。”她笑着和陈质耳语。
陈质不知怎地,竟摸了摸她的额头,裴厌卓把她的手拉下来,笑道:“干嘛?喝酒,又不是发烧。”
陈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嗯了一声:“看你喝得脸都红了。”
“有吗?”裴厌卓耸了耸肩,笑得有些心虚。
“没关系,”陈质揽着她,“今天开心,怎么都行。”
饭后,她把裴厌卓送回西风湖去,她们短暂亲昵了会儿,裴厌卓被酒精弄得昏昏欲睡,陈质便放她睡下了。
“你还不睡吗?”
陈质看着床上的人,摇了头:“我得去我妈那儿一趟。”
“啊,”裴厌卓稍微有些意外,她以为今晚就是她们的,不过,也没什么,“那你就睡在阿姨那儿吧,太晚了,别回来了。”
“嗯,好。”陈质俯下身来,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裴厌卓挠了她一下,两人都笑了。
“干什么?”陈质问。
“快走吧。”
看着裴厌卓的笑眼,陈质却又不想走了,她在床边坐下:“我不走了,我和她说一声。”
裴厌卓推她一下:“什么意思?呀,我好困,你别闹,快去吧。”
“我闹吗?”陈质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行,那我走了。”
“嗯,”裴厌卓却又把她拉回来,吻上她之前轻声说,“晚安吻先交上来……”
——————
梁伟这晚在贺追家待了很久,因为贺追的病又在反复,一度烧到快四十度了。但贺追看起来没有第一天那么难受,她端水过来,贺追甚至还会戳戳她眉间的皱纹。
“怎么总是皱眉头?”贺追支起身子来喝水,笑道,“说了我不难受,别担心了。”
“怎么可能不难受?”梁伟看着她喝水,不由得又蹙起眉来,“烧得这么厉害,哎……还是去住院吧。”
贺追对发热其实有点心理阴影,但她也相信现代医学,医生说前三天发热是正常的,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看向机器人,试图让机器人安慰一下梁伟:“你告诉她,是不是没什么事?”
“是的,”机器人摆出一副笑脸,“请放心。另外,您的心情也会影响病人恢复。”
梁伟的表情像是在说“要你多嘴”,看着她们,贺追不由得笑了笑。
梁伟待得久,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她想试着等来那个人。为什么想见见她?她也不知道。九点多,她被贺追催走了。可还是不肯罢休,待在单元楼下等。
她到底在执着什么?有时候就是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从小到大,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坚持。
徘徊在花坛边上,她无端想到了人合的星合四,让机器人有性格,那么,有性格的机器人也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坚持吗?她觉得不可能,这种东西,已经超过了任何一种语言或代码,在她心里,想象不到该怎么描述。
十一点多,她终于离开了,她最终还是没能等到那个人。走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贺追的窗,贺律心里有一丝丝等待吗?或许,永远无法得知了。
——————
梦到陈质的那一刻,她想叫自己快点醒来,醒来看看,究竟是不是梦?
上学时候她经常做清醒梦,在梦里也能醒着,能控制自己,甚至能控制自己醒来。醒来的方法是尽力地想象自己正睡着的环境,卧室的画面、床的画面,想得越来越清晰,某一刻也就醒来了。
可是她醒不过来,头太重了,身上也像被火烤。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人在推她,她被推醒了。
“贺追,来,吃个退烧药。”
她睁开眼,陈质,是梦吗?
“我不吃,”她喃喃道,“打过针了。”
“我问了,烧到三十九度以上可以再吃一片退烧药。你难受吗?不难受不吃也行。”
朦朦胧胧,她看得越发清晰,陈质的眼睛,看着她,只看着她。
不管是不是梦,她推开陈质手中的水杯,两只手臂环住她的颈,就这样抱住她。
“难受。”嗓子也疼,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
陈质被她身上的温度吓了一跳,她放下杯子和药,攥住贺追的手臂。这是三十九度吗?怎么这么烫?
她艰难起身,让贺追在床头靠着。她的手凉凉的,贺追很温驯地靠着她,不愿意她离开。
“你要吃药。”陈质心里一阵阵的疼,各种缘由,纠缠不清。
她重新端起杯子来,贺追却不肯喝水。梁伟在时贺追什么话都听,陈质一来,又什么都不肯。
陈质知道她病中不爱喝热水,说“像小刀刮嗓子”,她早已找了蜂蜜过来,兑了一点,又抹在贺追唇上让她尝。
“甜不甜?”
贺追把嘴唇卷进嘴里,尝到甜味,却哭了。
她的泪吧嗒一下掉下来,陈质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双眉一颤,问:“怎么了?”
贺追摇摇头:“喝药。”
甜蜜的蜂蜜水,无声地把药咽了下去。贺追两只手抱着杯子,喝得太急,嗓子里发出异响。
陈质看着她,迟迟不能从那滴泪里缓过来,她好难受,心像是绞在一起。可她已经懒得再想: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一天又一天没完没了的折磨告诉她,真的就只能这样了。
“会不会太甜了?”她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贺追摇摇头,再忍不了了,放下水杯,攥住陈质的手腕,艰难地吻住她。可是她刚碰到陈质的唇便被呛到了,只好推开陈质,自己扭身去咳嗽。
陈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个夜晚、上个夜晚,她每时每刻都做好了这种准备,所以也不惊讶,也不狼狈。
她看了一眼水杯,只剩一点了。
贺追咳完,转回来接着喝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水杯空了,唯有贺追唇上有亮亮的水渍。陈质拿了纸给她擦,还没碰到她,便听见她问。
“你为什么来?”
陈质的手在空中一顿,转而把纸塞在她手里:“听说你病了。”
“谁告诉你的?”
“你的助理,我找她问你在哪,她告诉我了。”
她撒了谎,这谎其实也没什么缘由。
“这是我的家。”贺追突然说。
陈质咬了咬牙,这杯水、或者那个吻,已让贺追完全清醒,但她不想再继续过家家一样的博弈和挑衅。
“我不能过来了,是吗?”她淡淡道,“那你应该把密码换了。”
就这么看着她,贺追的手臂就想环上她,身体就想贴着她,鼻子就想嗅到她的气味,耳朵就想听见她的声音。她多么想一直拥有这个人的怀抱,在某些时刻,因为这种愿望,想要背叛自己。
她一偏头,又掉了泪,只不过她已经转过头去,泪落在阴影里。
“我人都是你的,”她用气声说,“怎么不让你过来?”
“……”陈质看着她的耳朵和一点点侧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贺追转回来了,脸上已没有泪:“今天本来有一个应酬,要见你,和你的律师。我还是不想相信你真的在算计我,陈质,我不想和你闹到这种地步。
“我背着你做小动作,是,我不否认,但我不会主动动用这些手段。我只是怕,最后如果我真赌错了怎么办,我不能一无所有。”
“我没有要算计你,”陈质的表情很重,她坐在床边,看着这至亲至疏之人,“但我也不得不做准备,你怕一无所有,我牵扯的东西更多,我也会怕。”
贺追笑了一声:“我们都太不相信对方了吗?”
“或许是太相信了。”
“陈质,我白天可能就说不出这种话来了,但是现在说得出,”贺追离开了靠背,微微向前倾身,“其实只要你想要,我的所有都是你的,我可以重新打拼,没什么。说到底,我也只是把它们还给你。”
“……”陈质不懂她,因为贺追看起来想取悦她,却说出了这番话。
“你说这些,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贺追很挫败似的,她低下头,发尾都垂下来。沉默一会儿,她笑了笑,边抬头边把头发撩到脑后:“睡吧,这么晚了。”
陈质身子一顿,还是抬手摸上她的额头。贺追任由她摆弄,又笑了笑:“不会退这么快吧。”
“还难受吧,”陈质执迷不悟似的,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得比昨天厉害,为什么比昨天清醒?”
“既然昨天来了,为什么装得像没出现过一样?”
“如果我真的想装,今天就不会来了。”
贺追不再问了,她身体里浮动着一股异样的热流,让她后知后觉,她还是好难受。三天里她只偶尔感到舒畅,其余大多数时间,昏昏沉沉,煎熬。
她侧着倒下去,倒在床上,陈质问:“又很难受吗?”
“一直都难受。”
“我再去问问它有什么办法,好吗?”
“有办法。”贺追喃喃道。
“什么办法?”
贺追把她牵住,引到床边上:“躺下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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