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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花舞(2) 。《佛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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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他方才明明没有在场,怎会知道花神之梦?
虽说与他一言一往皆是讽刺,但他其实任官中书侍郎,官拜正三品,专为皇上起草诏旨,举凡军国大事、官员任免等,负责国家决策。而当今皇上却无任命中书令,所以东方翌卿直接代管了中书省部,俨然就是中书令!东方翌卿的爹东方彻则为刑部尚书,归于我爹的尚书省所管辖。而东方翌卿能爬到中书侍郎之位真令人匪夷所思,却是皇上眼前红人,连皇后都这样喜欢他、太后也敬重他,宫里哪个人不对他尊敬万分?只因为他办事能力强。皇帝老子最喜欢这种人!严格来讲,他的官衔是要和门下省部来制衡咱家尚书省部,监察相爷行政,若有刁难即是他们所出!
太后察觉我的疑惑,笑道:「其实哀家先前已与翌卿讨论过了,他才会知道花神之梦。」
原来如此,我的眼神转为清澈,斜眼瞪向东方翌卿,若这「特殊交情」在太后娘娘身上,那可就对他太有利了。
「大唐幅员广阔,上哪儿去寻找这样一个男子?花神也从未说关于云神的任何事情。」太后娘娘继续道。
黄色花办持续落下,飘下瞬间反射灿烂阳光,同样是黄,极为鲜艳,且互相辉映着。
「娘娘,梦是梦,现实仍是现实,若无据可考我们不能就此判定呀!」我道。
「微臣也认为如此,此梦还有待考证。」东方翌卿附和我。
谁要他附和来着?哼。
「梦何来考证?考证难啊!」太后摇摇头叹道。转而问我:「丫头,妳喜欢杜鹃花么?」
我思索一阵道:「喜欢,却非最爱。」这会儿一片花办飘落发梢上。
太后好奇问道:「那妳喜欢的可是什么花?」
看着太后娘娘沉静高雅的侧颜,我低眉在脑海寻找答案……最喜欢什么花呢?很多花都很美,但似乎都走不进心中驻足。究竟,是什么花呢?
突地,思及在刚满及笄那年,一个匿名人送来的贺礼,是株鲜红花朵。它很特别不似一般花,花瓣细长卷曲,每一株总有五六朵花朵,外型酷似龙爪,那样生长着,一如在表达些什么,却独缺绿叶。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如鲜血般的花色,更没有看过这样的花。匿名者附上的卡片只有短短一行字:「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彼岸花,带点忧伤的花名,后来询问过一番,这花从不长于北方,只有在南方长江才有的花,特别的是花红于秋,叶绿却在冬。《佛经》上有过一段话:「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但让我最是好奇的依然是这个匿名者想表达什么?后来就让它给翡翠照料,一到冬季花便枯萎,从那以后不再开过艳红花朵,那怵目惊心的赤红也停留在我
心底一角不再见过。若说特别,彼岸花确实是我想再次看到的。
从过往思绪回神,我答道:「彼岸花。」
「彼岸花?」
「是。一种在长江的花朵: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我把匿名者的字条说了一遍。
太后娘娘笑了:「难怪对长于北方的哀家来说是个陌生词汇,改天相府有种植的话再请哀请到去看看吧。」
「晞凝记住了。」那片发梢上的黄瓣,不知何时飘落地面。
一群人静静看着不断飘下的黄色杜鹃,心中似乎皆藏着秘密,比如今儿太后之梦,经过这么多年才讲出来,却一刻也不敢或忘。我偷瞄向东方翌卿,他的眼神飘得好远好远,是看向天空?抑或看着不凡的杜鹃花?不变的是那抹笑,此时竟看似些许苦涩……
「晞凝,去看看高阳吧,她身子不适待在殿内,先前知妳进宫已经嚷了多次要见人呢。」皇后走到我的身边。
高阳公主,同安幼筑一样,皆是情同姐妹的好姑娘。可她打小身子体弱多病,时得风寒。那惹人怜爱地娇样,天生红颜于是掳获男人心。无奈,皇后见她体弱,而下了禁出令,让她错过了许多。
于是我离开龙池,东方翌卿却说有视野一块儿走了。我和他、翡翠和东方的护卫相三四人通往南熏殿路上,着实别扭。
「为何喜爱彼岸花?」东方翌卿率先打破沉默,杜鹃余香淡淡传来,我转头看向他,感到他似有些不同,却说不上是哪儿不同。
「连声称呼都省了?东方翌卿,你刚刚在太后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我撇嘴道。
「以我们的交情妳要叫我卿卿都可以。」他很令人无语地乖戾一笑。
「需不需要我提醒,认识并非等于交情?」我毫不领情。
只见东方翌卿故作失望。「妳可真不留情面啊!」?
是,我是不留情面,尤其是对你!
「情面这档事,你不觉得咱们都很少留给彼此吗?」我微笑道。
语毕,他先是敛下眼,随即给了我一个淘气的笑容。「可别忘了赌约。对了妳倒是忘了输了该怎么办呢!」
心下唉叫一声,我竟忘了竹枝子了!眼下东方翌卿确实不是好对付的城府男,否则他今天怎么会爬到中书侍郎之位!脑中顿时出现几百种如何整他的方法。我要让他颜面扫地、甘拜下风,外加丢人现眼!
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我煞是开心道:「人们总说『东方不败』,可我偏要你败!若本小姐赢了,我要你到相府亲自题字『东方无赖』,还要落款,带着绕完长安一圈,贴在你家门外三个月,不准撕下。当然,我会随时派人盯着,撕下一天多一个月。」
「够绝情!」东方翌卿扬眉道。「反之若赢家是我……」
这可是要有十足把握。我笑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似乎对我的回答感到讶异:「任何事情?」
「对,任何事情。」
东方翌卿不语凝视,像在思考整我的方法。少废事吧你,反正你也用不到你的点子,我是赢定你了!
「成!」东方翌卿爽朗答道。「别届时胜负揭晓,有人吓得哭着求饶就好。」
我扯笑道:「放心吧你,我倒担心有人提早收手逃之夭夭哩!」
「哼,江晞凝呀江晞凝,我会让妳明白我是个可怕敌手!」语顿,他又道:「我还有事情要办,先走,替我跟高阳问好。」转身,他身上残留的花瓣因而掉落在地上。
他迈步剎那,竟在我耳际轻道:「小心那个赵宇麒。」
我诧异转头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见他摇扇大笑道:「真是拭目以待啊!」他白色衣衫因风吹而徐徐摆动,伴随在空中飘舞的黄花,如颗若隐若现、从天落下的星,快速地来又快速地去,逐渐隐没在我的视线里。
东方翌卿总是不按牌理出牌,遇见赵宇麒那时明明只有我跟他,这家伙难道神通广大?还是他学了隐身术?哼,或许是眼线。在宫里摆眼线,我看才要小心你吧!
眼前浮现东方翌卿带着「东方无赖」题字绕长安一圈,三个月皆有人耻笑他的画面,这场赌局我非赢不可!光是用想的就可以让我高兴地唱起歌来,啦啦啦,啦啦啦,东方翌卿,准备你的文房四宝来相府题字吧!
黄色花办依旧飞舞在不属于她的花季里,那样美丽、那样纯洁,飞舞在通往南熏殿的大道,许久许久,香味都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