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秘史》柳結草

5、第三章 花舞(1) 花神泄漏天

　　「晞凝，哀家等妳好久了。」啜口茶，太后娘娘温和道，放下那纹有龙样的小瓷杯，站在一旁的宫女很快又倒满。

　　「晞凝给太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贵妃娘娘吉祥、阴嫔娘娘吉祥。」福身和撩起帕子同时，有一阵过去从没闻过的香味从不远处传来，眼神不禁朝香味传来的方向飘过去，丝毫忘记我正在请安。

　　「闻到香味了？」突地，一阵笑语打破沉思，我立即回神，见太后眼里充满笑意。

　　「是。」我回答。「这味儿真特别，清中带浓，浓中带清，是晞凝过去从未闻过的味儿。」

　　「那是太后娘娘的新杜鹃花香。」一旁的长孙皇后接下我的话道。若说窦太后为高贵、高尚，那长孙皇后就是庄严、雍容大度了。皇后可节俭出名，民间一听见当今皇后的哪一个不是竖起拇指？即使如今场合也不改她一贯作风，一袭淡紫宫装，不需过多头饰或首饰，就可以知道与生俱来的庄重。

　　再次闻了闻那花香，犹如漫步云端般不切实际，不切实际地在初冬时节开的杜鹃花。

　　「娘娘，晞凝有个疑惑。」我道，任由香味飘散，四益鼻间。「杜鹃既是春天开花，又怎会在初冬时节绽放呢？」太奇异，原因也太诱人，就如它的味儿一样，是那么神秘，那样迷离。

　　太后缓缓起身，一旁宫女不忘搀扶。「多年前，哀家曾做过一个梦。」在宫女搀扶下，她从小台阶走下，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我，而其他三位娘娘也同时起身，跟着太后脚步走了过来。

　　「梦中出现一个宛如天女下凡的仙子，说她是天界的花神，某次因为贪玩，偷翻一本『尘世记要』，那书里纪录世人的一言一行，而其言行将会造成他们的命运与未来。」

　　「真有如此神奇之事？」不只大家发出惊呼，向来沉默的阴嫔也发出惊讶声。

　　太后莞尔一笑：「起初哀家也以为是作梦，但那名仙子却指出先帝将会打下大唐江山，龙座也只会传予赋有天命的贤能之人，而这第二位皇帝会开创一个国泰民安之景。果真不久，先帝确实起义了，并传位给当今皇上，皇上理政这些年，国民富庶，花神所言的确都印证了。」太后娘娘走到我身旁，和蔼地笑着。「花神泄漏天机，是因为她深爱的云神因做错事被天帝贬下凡，成了我们大唐帝国的子民。」

　　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连云神都化为凡人；少了云神的白云，又该如何自处？

　　「为了保护所爱，倘若大唐盛世即是云神的安乐。因而，花神带来了警告。」

　　「娘娘，是什么警告？难道是国家有危难？」长孙皇后忧心地说道。

　　「皇后，妳想，一种不该开在初冬的花却开了，这代表什么意思？」太后反问。

　　皇后想了半晌，低头道：「这……晚辈愚昧，还请娘娘解答。」

　　太后看向蔚蓝苍穹，那晴朗无云的苍穹。「为何警告？媳妇儿，妳想过么？」太后伸出一只手遮挡冬阳日光，半晌，放下了手，脸上笑意不再。「大唐是危难了。」

　　语毕，众人面面相觑，该是平和的日子却被太后一席话弄得人心惶惶，让人不禁怀疑，太后的话可否真实？毕竟只是场梦，就只是梦。谁能相信，又谁愿相信，初冬时节有冬阳暖暖照耀着的日子，会何国难？

　　看太后对花神的梦深信不疑，我不禁问道：「娘娘，这话儿可都是花神告诉您的？」

　　「是花神旨意。」

　　「那云神又是谁呢？既然是大唐子民，咱们是否要将他找出来？」韦贵妃握紧了手中帕子，紧张地问。

　　「哀家也问过云神是何方男子，但花神却不回答，说──是天机。」太后叹了口气。

　　「那您又知道花神是如何带来警告？」韦贵妃说。

　　一阵风吹来，把那有些遥远的花香也传递过来。

　　「与众不同的杜鹃啊！」太后的眼神飘向蔚蓝天空。

　　此时前方一个人影慢慢走近，当他越来越靠近我们时，我终于看清是谁，一袭惯有白袍，从容不迫的泰然自若，好听嗓音的主人走到我们面前向太后请安。「臣东方翌卿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与阴嫔娘娘。」东方翌卿请安道。

　　「翌卿啊，大伙儿正要去赏花呢！你也来吧。」皇后娘娘开怀笑道。

　　这家伙身上不知为何散发强烈香气，与那股好闻的花香一样，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笑容确实迷人，但被迫承认却是让我心情最不好的原因！

　　东方翌卿似乎注意到我的眼神，却丝毫不在意地和我打招呼道：「江姑娘，原来妳也在这儿。」

　　很不想理他却还是得理他，这就是最悲哀之处。

　　「是呀，可真巧呢。」我有些愤恨地牵动嘴角，发现长孙皇后的眼神，随即又换上一副「真心」笑容。

　　众人随太后走去杜鹃盛开处，风不断徐徐吹来，以及某人太过强烈的香气，最后我们停在巨大石山的造景前，左看看右看看，却怎么都瞧不见杜鹃呢。

　　「呵。」东方翌卿的轻笑声从后头传来。睨他一眼，莫非他嘲笑我的后知后觉？依那家伙身上的香味，必定是已经先看过了吧！

　　一片黄色的花瓣从天而降，黄色花瓣点缀了无云的苍穹，一如花神伤心飘荡在少了云神的天地间。一片也就算了罢，却如春季落英缤纷，黄色花瓣不停落下，像是花办太多飘不完似的，落在地面、树梢，以及工匠精心雕刻的石山。好美，真的好美。那些花办彷佛具有灵性，在不属于她的花季里恣意起舞摆荡，随风飘扬带来阵阵花香，几片黄瓣也飘到了我的衣裳上，有片正巧飘进我的手心，拿起来看，花瓣是那样柔软，美好到可以让人完全忘记她到来尘世的用意。杜鹃花可是花香出了名的，这石山的附近全都是花香，我想这就可以理解东方翌卿身上的香味了。

　　抬头寻找杜鹃花究竟是在哪儿，真是奇异的一株花啊！从天而降的黄色花办持续飘下不停歇。我赫然看见石山山顶有一点黄，瞇起眼想看清楚，因为阳光太亮所以有些刺眼；待到我真的看清楚了，原来杜鹃花是长在根本不可能有生机的石山山顶！太震惊了，嘴因惊讶而微张，这就是花神所谓的警告？

　　这么美丽的警告，又是那样的危险。

　　「娘娘，这花美得彷佛不属人间。」我叹道。一片一落的瓣黄，攫取了所有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太后娘娘，若您的梦属真，那我们一定得找出云神不可。」东方翌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