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是宇宙》渣渣宋

4、第 4 章 04

　　04
　　【被动者成为主动者，我想就这一次】

　　*
　　他背对着我蹲下，我盯着他头发理的漩涡，暗自窃喜了一下，剑气花，然后心安理得趴了上去。

　　“谢谢你啊，小陆哥哥。”清脆的咬音贴着陆醉山的耳朵吐出，我最初喜欢喊他小陆，因为他年纪比我小，叫他哥哥有种捉弄小孩儿的感觉。

　　他顿了一下，我猜他心里肯定有点波澜。

　　没有男人不喜欢别人叫他哥哥。

　　“别乱喊。”

　　“哦，不可以叫吗？”我故意问他。

　　陆醉山皱着眉头，“你多少岁？”

　　“二十三。”

　　“……”

　　我猜他在骂我不要脸。

　　我笑着说：“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你可以叫我哥哥。”

　　“不要。”

　　呵，总有一天少爷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喊我哥哥。

　　我趴在壮实的身体上，身心愉悦，不过这人还是高中生呢，我能做的也仅仅就是这种简单的肌肤接触了。

　　我开始期待成为大人的陆醉山。

　　还在上学的陆醉山虽然性格冷若冰霜、不苟言笑，但他身上还存有一丝年少的稚气。

　　这就是我为什么现在就要急着接触陆醉山，过了这个特定的时间点，我就看不见这样青涩稚嫩的他了。

　　失去一分一秒都是巨大的损失。

　　“最近的医院要走一个小时，要不然你打车吧。”

　　“这才走几步啊，你就想着放弃了，怎么一点没耐性啊。”我抱怨道，“我可是病人。”

　　“你就崴了个脚。”

　　“那也很严重，要去拍片的。”

　　陆醉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抹点药就好了。”

　　我哼了一声，“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知道。”

　　他声线平稳有力地说：“因为我也会受伤，该怎么处理我很清楚，你这种程度只需要擦点红花油就行了。”

　　“那好吧，你给我擦。”

　　“不要。”

　　“为什么？”我撑着他的肩膀探头去问他。

　　他脚步摇晃了一下，声音隐忍：“不要乱动。”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行。”

　　“我跟你不熟。”他干巴巴说出这句话。

　　我强词夺理：“多接触多接触不就变熟了吗。”

　　“文宇，我不是同性恋。”

　　耶，他记住我名字了。

　　“没关系，你现在不用是也可以。”我体谅他还是个学生，不会为难他。

　　他似乎在纠结我说的话里的歧义，我撒泼般在他背上乱蹭：“我又不是坏人，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你别这么无情寡义好不好，就给我涂个红花油而已，而且我没带钱包，去医院我没钱付款啊。”

　　“那你怎么买的花？”他倒是抓住了重点。

　　我支支吾吾说：“呃，那个带的钱刚好买花了呗……你还不收，浪费我一片心意。”

　　“你真是够奇怪的。”陆醉山想了想对我作出评价。

　　他把我背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我浑身恶寒了一下，真是有够破的，楼梯都是一层薄薄的水泥做成的，真的，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就我两只手叠起来那么宽，看起来一点也不安全。

　　他住的地方是老小区了，挺偏的，换做以前我是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

　　因为没有必要。

　　终于爬完楼梯，走廊也是脏兮兮的，杂物堆了很多，这里的屋子一间挨着一间，推开门就能看见外面的景色，陆醉山背着我站在一扇老旧的门前。

　　他把钥匙插进门孔里，“家里有点乱。”

　　我故作体贴：“没事啊，我不嫌弃。”

　　“哟，醉山回来啦。”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来一个烫了卷发的阿姨探出头，笑脸盈盈，很是和善的面相。

　　陆醉山转过头，“嗯。”

　　我又开始展现自信阳光的一面，招手打招呼：“漂亮阿姨，你好呀。”

　　阿姨被我一叫，笑的更开心了：“你好你好，看你面生，你不住在这片吧。”

　　我点点头：“是，我是醉山的朋友，来找他玩，腿不小心崴了，他这才背我回来让我休息一下。”

　　“醉山这孩子人一直都这么好，上次还帮我修水管呢。”

　　“是吗……”我惊喜地转回视线，陆醉山推开门转头对那阿姨说：“张阿姨，我们先进去了。”

　　门一关，进入到一极其安静的环境，我能感受到这里冰冷的磁场。

　　我笑着问他：“你还会修水管呢，这么厉害。”

　　他沉默地把我放下。

　　屋子里就一身床，摆在靠门的位置，做饭的地方靠在窗户边，衣柜还是红色的那种很老的款式。

　　“坐床上吧。”

　　“好。”我盯着他宽大的后背，想要探知他沉默背后的原因。

　　他在一个抽屉里翻了翻，很快拿着一瓶红花油走到我面前。

　　“腿放到床上去。”

　　“哦。”我脱了鞋，卷起裤腿放上去。

　　他凝眉，左看右看：“你哪里需要涂了？”

　　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点淤青，我尴尬，当然没有要涂的地方了，我是装的啊。

　　我硬着头皮，倾身过去，用手指了指脚踝某处：“这里，这里疼。”

　　他拉过一根凳子坐在我床边，熟练地把油倒在手上，红花油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当他抓住我脚踝的那一秒，我深深吸了口气。

　　只是正常的体温，为什么我会感到炽热。

　　一只手抓着腿，一只手规律有力道地揉搓，细腻地将药物揉进我的皮肤里。

　　好舒服……

　　他动作停下时，我还意犹未尽，“下次崴了还能来找你吗？”

　　“不能，我这里不是诊所。”

　　“可是我觉得你很适合当医生呢。”我露出欣赏的笑容，往前坐了坐，不正经说：“我觉得你穿白大褂一定很好看。”

　　不仅如此，他很善良聪明，如果做医生应该会很成功。

　　陆醉山再次感到无语：“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我反问：“奇怪吗？”

　　随即调皮一笑：“可是喜欢我的人很多呢。”

　　“喜欢你的人大概也是奇怪的人。”陆醉山站起身去洗手，我下床像条尾巴跟着：“才不是呢，你也想当奇怪的人吗？”

　　他身子微微一怔，水声陡然停止，他严肃看着我说：“我不喜欢你。”

　　我延长语调：“谁说的准呢。”

　　“你真的很奇怪……没有谁会像你这样。”

　　“当然没有谁会像我，我是独一无二的文宇。”

　　独一无二的文宇……陆醉山心里琢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当然，陆醉山也是独一无二的陆醉山，我对你一见钟情绝不是草率决定的，那是我澎湃的爱意。”我笑魇如花表达我的爱意。

　　陆醉山显然招架不住我这么热情开放，冷冷的一张脸上有了些许红晕。

　　他还穿着白色校服，遮掩不住的青春洋溢，充满欲望的身体，我能想象那双深邃的冷眸在被欲望填满时也不得不深陷其中的改变。

　　“陆醉山，下次见。”

　　陆醉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有种预感，他会被这个叫文宇的缠上，而他可能毫无招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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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醉山！”我站在一颗硕大的黄果树下，穿着白衬衫，风一吹掀起我的下摆，人长得又白又高，我暗自偷笑，少爷我用美男计，不信你不从。

　　他看见我招手，脸色一顿，随即皱起了眉毛。

　　我连续来接他放学一个月了，他还是觉得不自然，我走到他身边，对露出至今没人说过的丑的脸，“醉山，走啊，去吃大闸蟹，现在时候正好，那螃蟹可肥了，我提前看了，绝对鲜。”

　　今天常去的那家餐厅经理给我发了照片，说是到了最新鲜的螃蟹，今早从阳澄湖刚捞起来的，坐飞机送过来，还是活蹦乱跳的呢。

　　我第一时间就想起陆醉山了，想要和他一起品尝。

　　陆醉山表情淡淡的，眼底总有股化不开的忧郁，我望着他长长的睫毛，真想碰一下，可惜还没追到手呢，还是不当流氓了。

　　陆醉山摇头：“不去。”

　　这一个月我总是找理由带他去吃好吃的，他条件不好，我见过他老是吃馒头稀饭，真是不知道他吃那么些东西还能长到一米八五，真是奇迹！我尽可能给他补充营养，可他还是不能接受吃白食，哪怕我说只是作为朋友陪陪我。

　　“去嘛，我超级想吃的。”我用乞求的语气说。

　　他还是摇摇头，抿了唇说：“你每次带我去吃饭的地方都很贵。”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不想去，我拍拍他肩膀：“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一个人孤单想让你陪我，其实我还赚了呢。”

　　“赚了什么？”

　　他用黯淡的目光看我，我觉得像只小狗，我更喜欢了，我说：“情绪价值啊，有你陪我聊天我很开心。”

　　陆醉山不觉得他的陪伴能值上一顿上千上的饭，而且其实每次吃饭都是文宇在说话，自己几乎只是时不时应两句罢了。

　　我抢过他的书包，他表情微变，沉着嗓子喊我：“文宇。”

　　我回头看他，“走啦，就这一次，以后不强迫你去了。”

　　他无奈跟上了我的步伐。

　　李叔开始把我们送到餐厅，我下车才想起什么，重新探回头：“李叔，不用等我们了，你先下班回去陪你小孩儿吧。”

　　李叔质朴地笑笑：“行，谢谢小少爷，那我先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拜拜。”

　　黑色奔驰车从我眼前离开，我们还没进餐厅，餐厅经理就出来迎接。

　　“文少爷，下午好。”

　　“下午好啊。”我随意和他打着招呼，“菜都齐全吧？”

　　“文少爷订的，肯定留着呀。包厢都准备好了，两位随我来。”

　　对我来说得心应手的场景，对陆醉山就显得局促。

　　没想到吃饭的时候周澜来了。

　　他闯进来我还在教陆醉山剥螃蟹。

　　“小宇！”声音整耳欲聋，我一听这熟悉的语调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经理跟我说你也在这儿吃饭，我还奇了个怪了，没想到你真在，兄弟你也真是的，来吃好的也不叫上我。”周澜自顾自坐到我身边。

　　我看了看陆醉山，“这是我好哥们，周澜。”

　　“周澜，这是我…新认识的小朋友陆醉山。”

　　周澜打量了一下陆醉山，没认出他是谁，我也没现在就提醒他。

　　“哦，你好啊。”周澜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邪笑说：“你最近都不出来跟我玩，就是跟这位小朋友玩啊？”

　　“这跟你以前喜欢的类型也不像啊……”

　　我朝他挤眉弄眼，让他别说奇奇怪怪的话，周澜看见了耸耸肩：“一起吃呗，我饿死了。”

　　我苦笑：“你还能饿着啊。”

　　周澜：“运动量大，饿的快。”

　　陆醉山一直安安静静，周澜来了我也就被分走了一部分注意力，和他说说笑笑，讲最近圈子里的八卦。

　　吃完了，我拒绝了周澜的邀请，他对我做了“哥们了解”的表情，然后开着拉风的法拉利跑了。

　　我和陆醉山走在回他家的路上，清风缓缓拂过他的脸颊，再吹到我脸上，我张开五感去感受。

　　“周澜有点闹腾，说了些话你别在意啊。”

　　“什么话？”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傻，我轻笑过去也装傻。

　　到他加楼下，陆醉山对我说：“文宇，以后别来找我了，我知道你不缺朋友陪。”

　　露馅了，还是说一开始他就知道。

　　我挠挠鼻子：“不来找你，那你会不会来找我？”

　　他依旧冷静自持：“不会，文宇，我说过我不是同性恋。”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了几次了都。”我颓丧地低头，看见脚边的石头一脚踢走，“可是我忍不住嘛，我喜欢你。”

　　路边的灯光昏暗，那淡淡的黄光下不少结团的小昆虫。

　　快进入夏天，天气变得有些无常，今天闷热的气温让我脖颈发汗，今晚要下雨。

　　我从来没追过人，用周澜的话来说，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动者。

　　好不容易做次主动者，我想要结局好一点。

　　“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我喜欢你才想对你好。”

　　“可是我不需要，文宇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有些蒙，眼睁睁看他没有留恋地上楼。

　　真是讨厌呢。

　　淋着雨回到我独住的房子，这破天气让我换上了重感冒。

　　一连三天都在家里窝着。

　　陆醉山也没说来看看我。

　　哦，不对，他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呢。

　　我也是脑子昏糊涂了。

　　他说不定也担心我呢，我突然不在他眼前晃了，应该挺不习惯吧。

　　我抱着一点期待给住在陆醉山隔壁的张阿姨拨去电话。

　　因为陆醉山没有手机，我只好买了点护肤品和营养品打通了张阿姨的关系，还留了电话号码以备不时之需。

　　陆醉山听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声，抬头一看阴郁的天空，叹了口气。

　　心里闷闷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文宇倒是很久三天没出现了。

　　“咚咚咚—”

　　“醉山啊，你在不在家？”

　　“张阿姨，怎么了？”陆醉山打开门，看见张阿姨拿着电话，“小文的电话。”

　　陆醉山犹豫了一下接过，用低沉的嗓音说：“喂。”

　　“陆醉山……咳咳咳！”

　　“你怎么了？”

　　“生病了，所以…这几天没来找你，你别担心我啊。”

　　陆醉山捏着手机，“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嗯……哦，还有，我家在锦洛园，你要是想我了可以来找我。”

　　“我、我以后大概不会去烦你了。”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声。

　　陆醉山能听出他声音很是嘶哑。

　　陆醉山：“很严重吗？”

　　“有点。”

　　“吃药了吗？”

　　“吃了，不管用……只有陆医生管用。”声音越来越小。

　　“你病糊涂了也能说这种话。”陆醉山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无奈，或者都有。

　　“陆醉山，你要好好学习啊，考上好大学，要是你没钱我给你啊，无条件哦。”

　　开始无缘由的胡言乱语，陆醉山的表情绷起来，心中被掀起一丝丝涟漪。

　　“哎，你听见没啊，我有时候怀疑你耳朵不好使，跟你说话老是要说第二遍。”

　　“你、听、见、没、啊。”

　　“听见了。”

　　“哦，那就好。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屏幕黑了，张阿姨把手机拿过去，语气担心：“小文这是生病了啊，听声音都痛，醉山过去看看吧，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门铃想起的时候，我披着毯子光脚跑去开门。

　　陆醉山身上带了些寒气，衣服上一些地方被雨水打湿了，他穿的单薄，我赶紧让他进屋。

　　他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他的旧鞋。

　　“我这儿平时没什么人来，没准备新拖鞋，你直接进来就好。”

　　“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我靠在墙壁上，浑身肌肤都透露着不正常的粉红色，眼睛发酸地看他，“怎么不多穿一点，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陆醉山提起手上的塑料袋：“张阿姨让我来的，她给你的梨。”

　　“哦。”鼻尖莫名酸涩了一下。

　　“放那边桌上就好了。”

　　他从我身边走过，我说：“我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麻烦，我不喝。”

　　“你怎么没穿鞋？”他话锋一转，盯着我的脚。

　　我低头，动了动脚趾：“一激动忘了。”

　　他有些生气的语气说：“你生病了为什么好不了，看来都是因为你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我捂着嘴咳嗽，“不是啊，我很容易生病的，我是早产儿，身体本来就不好，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对很多药物都有抗药性了，所以现在生病了也好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