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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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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的爱,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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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让我去相亲。”我没打算瞒着陆醉山,毕竟万一东窗事发,我怕哄不回来。
陆醉山在切菜,闻声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看着我,手里还拿着刀。
我笑脸盈盈:“哎,把刀放下啊,一会儿别误伤了。”
他缓缓放下刀,轻声说:“别在我切菜的时候打扰我。”
我嘴角抽了抽,见他背过身,我走过去:“你没点什么发表感言吗?”
陆醉山:“没有。”
我心又碎了一地,然后又听他带着几分邪气地讲:“你对女人又没那么本事。”
我冷笑一声:“不是,是跟男人,我亲爱的老爹说让我去国外结婚。”
暗示到这个份上了,他应该懂了点吧。
结婚……陆醉山不爽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随即用一种不在乎释然的态度说:“挺好的,你家不在乎你是同性恋。”
我皱眉,对他的表现万分失望,他至少也给一点表情啊,让我知道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留恋,那么我会剖开身体让你看个清楚,我有多爱你。
我的血肉、骨头、内脏都为你而名。
“你觉得我该去相亲吗?”我试探着问。
陆醉山吸了口气:“你觉得呢?”
“怎么又把问题抛给我了,我不是在问你吗。”我恨着眼看他,“我要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你一点也不在意啊?”
“到时候我跟别人结婚,你愿意当小三?”
啪的一声,菜刀被他用力拍在菜板上,陆醉山露出一边肃穆的侧脸给我,咬着字:“文宇,你不要太羞辱人了。”
“我怎么羞辱你了?”我又没真做,就是说说,他这是觉得我羞辱了他的自尊?
他但愿真的认真去了解我,就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我要去相亲,要结婚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但凡涉及到他的自尊就急了,他巴不得我去结婚然后放他自由吧。
我憋着一口气,语气强硬道:“陆醉山,就算我结婚了你也别以为你能松口气,你照样得在我身边。”我知道他有自己的道德三观,当初我为他雪中送炭,他心里一直有愧疚和想要报答的心,我也抓住了这一点让他和我谈恋爱。
陆醉山不敢置信地盯着我,或许眼底闪过了一丝恨意。
我不忍直视,转过头去。
我就是要告诉他,他别以为能离开我,他一辈子也不能离开我。
可是人的一辈子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文宇,你想要的一开始就不够清楚。
陆醉山安静了好一会儿,我听见继续切菜的声音。
相亲的人叫徐逸城,他家是做建材生意的,人长得挺清爽。
第一次见面,徐逸城提前到了餐厅,他看见我的第一眼就深呼吸了一下,眼里透出几分挑逗的意思,他站起身伸出手:“文宇,你好。”
“徐逸城,你好啊。”简单握了下手,我耸了耸肩,往周围看了下:“点菜了吗?”
徐逸城笑了笑:“怕点了你不爱吃的,就只让他们上了白水。”
哟,还挺体贴的,我拉开椅子随意坐下:“你点吧,我爱吃香菜,不吃白萝卜。”
“其他萝卜就可以?”
“嗯,白萝卜一股味,我受不了。”
他缓缓坐下,“我也不喜欢。”
我靠着椅子,抬起一只手悠闲放在桌面上,露出白皙的小臂和手腕上那串黑色的水晶手链。
他瞥了一眼,“你喜欢水晶?”
“别人送的。”
“哦,其实水晶还挺有说法的。”
我转了转眼珠子,“什么说法?”
“不同颜色的水晶有不同的含义,有的招财有的旺桃花。”
他作出聪明姿态,“就拿你这个说,没错的话是黑曜石,有护身符的作用,辟邪挡灾。”
什么?
我以为是小摊上随便买的那种。
“看来你这朋友对你还挺好的。”徐逸城别有意味的笑笑。
摸着水晶珠子,我心里被掀起了一片涟漪,陆醉山那么直的人居然会这么细心体贴。
细想,这串手链是在我家出事那年送我的,我以为陆醉山随意送的手链原来是他精心挑选的。
我心里升起一股愉悦感。
因为这事,我对徐逸城的印象不错,临近结束时我坦然告诉他我有男朋友。
徐逸城有些失望,但也很积极的向我推销他自己。
九点到家,我一开门,陆醉山居然在客厅看电视。
我有些惊讶,“你明天不上班啊?”
陆醉山微微侧头,“还早。”
我没再说什么,换了鞋走进去。
他看着我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我:“相亲怎么样?”
我站在他面前,伸了个懒腰,故意露出手腕上的手链,黑色的珠子衬得我的手很白。
“还行吧,对方还挺有…学问的。”我找了个形容,把自己都逗笑了。
陆醉山视线扫过我的手腕,缓缓将视线定到我的脸上,“你很开心。”
“还行吧。”
陆醉山好像翻了个白眼,我不太确定。
“我不做小三。”陆醉山望着我,深邃的眸坚定又却又破碎。
“那你不做小三,我怎么结婚?”我再次暗示。
“那就不要结婚。”他突然站起来,我后退半步。
我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领子,让他被迫低头,“你说不结婚我就不结婚,你谁啊你,不要忘了,你能人模人样活到今天是我的功劳,你还欠着我的呢就敢和我提要求了?”
你说啊,你说我们结婚就好了啊。
陆醉山深深盯着我的眼睛,苦笑一声。
“文宇。”
我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他叫我的全名,好像“文宇”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在他嘴里经过升华了一般。
不过他不怎么高兴的时候会喊我“文少爷”。
“那我结婚了,你会当小三吗?”
“你说什么?”我皱着眉头,瞪大眼睛。
“你能结婚,我也能。”
好大的胆子。
“你不能。”我黑着脸,手都在发抖,“你就是个白眼狼,我对你那么好,现在才几年,你就敢说要结婚这种话。”
“这不是白不白眼狼的问题,你结婚让我当小三就可以,换成我就不行了?文宇,你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居然说我霸道,我什么时候……
行吧,确实挺霸道的,随我爹了。
我咬牙切齿:“反正你不准结婚。”
陆醉山平静道:“那你也不能结婚。”
气死我了!
这是威胁我呢,呵呵。
我正思考着怎么让他吃瘪呢,就被一只大手搂住腰,陆醉山低头在我耳边呼吸:“乖。”
爹的,当调戏狗呢。
他另一只手在我背部上下滑动,我一个激灵深吸了口气将背部挺直,前身不自觉朝他怀里靠。
“结婚又有外遇是不好的行为,对谁都不负责,你要结婚,不如和我。”
我声线不稳地吐出气,装傻问他:“和你什么。”
“结婚。”
两个字让我冲昏了头,贴着他心脏上方的肌肉,“你愿意……结了婚你可真就要被我赖上一辈子了。”
“我已经被你赖上了。”
“这是……我欠你的,不是吗。”他忽然说了句这个,显得他多么冷静清醒,我喉间一股酸涩传来,他的心跳鼓点成了我走向悬崖的倒计时。
他只是想要还我的人情?
我乱成一团线,怎么也找不到源头。
怎么办、怎么办?
“吻我。”我仰着脑袋,算了,不重要,都不重要……
他凝视我几秒,然后捧着我的脑袋深深吻了下来,有力的手掌从衣角钻了进去。
气氛暧昧,我和他一起跌倒在沙发上。
我的爱、我的爱……
我要你与我共沉沦。
我很多时候会思考为什么会爱上陆醉山。
皮囊?
确实重要,但不是唯一。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陆醉山的场景。
我参加了一场私人举办的活动。
在一栋别墅,男男女女,寻欢作乐。
周澜很快找到目标,留我一个人坐在泳池边喝酒,我吹着冷风,真想回去,要不是陪周澜我才不想来,我比较喜欢小一点的聚会,就是只有我都认识并且认可的朋友参加的那种。
戏剧性的,长得好看又是服务员的陆醉山被喝醉的臭男人骚扰了。
“请你放尊重点!”
男人的声音将我的视线吸引过去,转头,那男人和我对视上一秒随即就继续转回了自己的争吵中。
男人很高,就算穿着没什么版型的黑色长裤也能看出来他的腿笔直且有力,头发和其他男性服务员一样全部梳到了后脑勺,露出光洁的额头,优越的眉骨此刻展现出十分的忍耐与烦躁。
真帅,我莫名感到脸红,虽然和我一直以来的胃口不太符合,但我此刻会想和这样的人共度春宵。
“你不就是服务员吗,不就是服务人的吗?”
“小爷我碰你算是赏识你。”
骚扰他的人我认识,金悠扬,圈子里一有名的败类,奈何家里有钱有势,谁也不敢表面对他有什么怨言。
金悠扬嗓音很大故意让在场的人都听清,然后响起了一片笑声。
这种场合的笑意多半没什么好意,不少人等着金悠扬继续把事情搞大这样就有了今晚的谈资。
金悠扬又要动手动脚,下一秒直接被一拳甩飞。
“哇!”人群里发出尖叫。
我也不自觉对着人的行为感到惊讶与赞赏。
金悠扬缓缓直起身,“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男人临危不乱,张合五指,“肮脏的败类。”
“因为你这种人,让同性恋这个群体受到的偏见更大,你不该被分为同性恋,而该被分为败类、垃圾,和□□犯杀人犯一样的恶心。”他冷静表述着。
他真是说出了不少人内心的声音。
我捂着心脏的位置,被他帅气的行为所折服。
一个毛头小子,身上气息最重的是无畏和勇敢。
我突然认为这种品质很迷人。
金悠扬气急败坏,立马示意人把人抓住,然后狠狠往他腿上踢上一脚。
男人闷哼一声,但小腿还是弯了一下。
金悠扬抓着他的衣服往泳池拖。
“噗”的一声,游泳池溅起大大的水花。
泳池水挺深的,男人刚开始表现得像不会游泳一样,不少人在嘲笑,只有我发现了他大概是腿抽筋了,冷漠是会死人的,没在犹豫,我冲过去跳下了泳池。
冬天,刺骨的凉水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骨头里。
他呛了水,一点点丧失挣扎的力量,身体缓缓下降。
然后我抓住了他的手,在水里托举起他的身体向上游。
出水的那一刻,他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可金悠扬还不等我上去做人工呼吸就喊了我的名字,我不想理,可周澜担心我继续惹麻烦,已经找到在场会人工呼吸的一个男人在池边等着。
一上岸,周澜把我拉过去,低声说:“这人会人工呼吸,别再惹金悠扬不开心了,你知道他这人脾气有多怪。”
金悠扬阴沉的声音也在耳边想起:“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还不等我说什么,周澜就一边拉着我走一边说:“悠扬,你这话说的,怎么会呢,大家都是朋友……今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我哥们就是怕闹出人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对了,他最近念佛呢,你别多心啊……哎,那个人自己犯蠢,悠扬你做的对,别为了不值当的人不开心,走走走,我们进去喝几杯。”
周澜几句话就把尴尬的场面挽救回来,金悠扬也吃拍马屁这套,没再多说什么。
担心地回头看,人工呼吸做的挺规范的,男人躺在地上吐出喝进去的水,睫毛动了动,知道他会没事后,我也就和周澜他们一起进去了。
直到结束还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我去找他可惜他已经走了,不过招聘的人都会有记录,简单的信息很快就被我知道了。
陆醉山,男,十八岁。
只知道名字,还不能找到他,我花了点钱和时间才找到了他,发现他还在读高中,上次大概是寒假出来兼职。
啊,勤工俭学的穷学生。
了解到,他学习成绩很好,每次考试蝉联第一。
好苗子啊,不过我想要他。
当然,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要扳弯他,基于那晚他的发言,可以得出他不排斥同性恋。
那就更好扳弯了,我这么帅这么有钱,还怕勾引不了一个纯情小子吗?
某个周六的下午,我捧着一束花等在了陆醉山回家的路上。
陆醉山穿着干净的校服慢步走在两排樟树中间的小道上,我露出笑容朝着他招手,他好似没有七情六欲的人一般,用冷淡的视线看着我。
“陆醉山!”
他停住脚步,这才确定我找的人是他。
我太激动了,紧张的手心发汗,自顾自说:“你总算来了,本来还想去学校门口接你的,但我又怕让别人说闲话。”
陆醉山微微蹙眉,后退一步,立刻和我划清界限:“我不认识你。”
“我叫文宇,文学的文,宇宙的宇。”
“喏,送你的花,我们现在就认识了。”我在他面前举着花,热情的过分。
陆醉山听见明朗的笑声,心里并不轻松。
别人的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快乐对他都是一种折磨。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略过我的肩膀继续往前走,我不死心跟上去,“你怎么不回答我,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陆醉山忽然停下,我撞了下他的背,小伙子骨头还挺硬,我摸了摸脑门,听他说:“关我什么事。”
语气如从冰柜里传出来的,我背后一阵发麻。
“我喜欢你。”
“你还记得你寒假的时候去了一个Party打工吗,我也在,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古怪的话,转头用疑惑的表情对着我说:“我不是同性恋。”
“我是啊。”我笑着说,多少有些不着调。
陆醉山像是把我看成了病毒,再次想要离开。
“哎呀!”我一个假摔,让他不得不再次为我停下。
“好疼……”我坐在地上,洋装疼痛捂着脚脖子。
陆醉山居高临下,一片阴影打在我身上,清爽的皂角香让我逐渐内心澎湃。
“好学生,帮我一下,可以吗?”我仰着头看他。
“很严重?”
我点头,“你能背我吗?我想去医院。”
“你打电话让人来接你。”
“我没带手机。”
陆醉山露出感到麻烦的表情,抓住我的手肘把我拽起来。
“唉!别这么粗暴,腿还疼着呢。”我心道这人也太直男了。
“都是因为你我才摔倒的。”
“你摔倒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你要是好好听我讲话,我也不至于那么慌慌张张了。”
陆醉山绷着脸:“你自己要跟上来的。”
我做出委屈的表情:“是没错,不过你真的一点责任也没有吗,刚刚你突然停下不走了,你撞到我脑门了,可疼了呢。”
陆醉山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对我无赖的行为感到万分无奈,“你怎么这么矫情。”
我不否认,出生富贵之家,父母也宠溺,我有点矫情怎么了,我就是矫情,我想要的就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