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是宇宙》渣渣宋

2、第 2 章 02

　　02

　　【我爱你啊，你听见没】
　　*
　　周澜把着方向盘，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想去哪儿玩啊？”

　　我双眼空空，盯着前方堵塞的道路，“带我去‘木刺’。”

　　“木刺”是出了名的gay吧，里面鱼龙混杂，去玩的多半是为了上床。

　　周澜以前也不见文宇去过，文宇一般不会搞乱七八糟的，在一众公子哥的圈子里谈恋爱也不算频繁。虽然说吧那些小白眼是看他又帅又有钱才主动贴他的，没几个真心，但文宇也就图个短暂陪伴，没多久就会腻，然后给大笔分手费，也算双赢。

　　文宇一般喜欢的都是小白脸，瘦不拉几的，说是抱起来不费劲儿，还要说话好听的，就算他技术不咋地也要嗷嗷叫好，反正要让他面子过得去。

　　陆醉山可完完全全是反着来的，个子又高又壮，那张脸沉稳又冷淡，说起话来能呛死人。

　　周澜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喜欢陆醉山了。

　　“那儿是gay吧？”周澜余光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敢置信我会说要去gay寻欢作乐。

　　毕竟这六年我身边只有陆醉山。

　　我露出一丝报复的微笑，在周澜看来有些惊悚：“对啊，去找男人伺候我。”

　　想伺候我的人多着呢，陆醉山你不要后悔。

　　我隐隐期待着陆醉山的反应，可是和害怕他没有反应，没有反应就代表他对我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他巴不得我喜欢上别人。

　　从木刺带走一个男孩，也没看清长什么样子，让周澜送我们去了酒店。

　　“呃，小宇你真打算这么做啊？”周澜在房门口叫住我。

　　我歪头：“你不是早就希望我这么做了吗？”

　　周澜拧着眉毛：“我是希望你放弃那白眼狼，不是让你放弃自己。”

　　我心震荡，一时间躲闪着他过于关切的视线，声音低沉：“我有分寸，你放心，这就是我离开他的第一步。”

　　周澜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笑说：“小宇，不管怎么样我都在就是了，玩得开心我走了。”

　　“拜拜…”有些沉重地转身，反手关上门。

　　男孩儿羞涩的站在床边，“哥，现在做什么？”

　　我上下扫视他，长得倒是不赖，看起来像是外表乖乖男内里骚里骚气的那种。

　　“你先去洗个澡。”

　　“好。”

　　烦躁地坐在床边，从浴室传来的水声让我浑身都不舒服，是因为我在抗拒吗？这六年我只接受了陆醉山，对别人还能有反应吗。

　　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男孩儿出来了，没穿衣服。

　　声音夹着：“哥，我洗好了。”

　　“哦，你躺着吧。”

　　“嗯嗯。”男孩儿轻车熟路爬上床，背过身趴在床上，弯起一只小腿。

　　我看的背后发麻，我温和的笑了笑问他：“叫什么名字？”

　　“哥叫我小鹿就好。”他对我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

　　“小陆？”我皱起眉，怎么回事，还能遇见一个姓的，这么巧。

　　“哥，你不脱衣服吗？”

　　看来急不可待了。

　　我皮笑肉不笑，直言不讳问：“能和我拍张照片吗？我发给我男朋友看看。”

　　“好啊。”对方意外的同意了。

　　我低头点开相机，男孩就已经乖乖凑过来了，“哥，你男朋友惹你生气了啊。”

　　“对啊，一点都不乖，哎。”我抬着手臂，寻找着最好的角度能让我们两个看起来搭配一点。

　　按下拍摄键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问他“你不觉得我这样不好吗？”

　　“哈哈，不会啊，那个人肯定做了很严重的事情，不然哥也不会出来玩了。”

　　我有些出神，又听见小鹿继续说：“是他的损失，哥又帅又高，你一进门我就被你吸引了，我就想啊，如果能和你睡一觉就好啦。”

　　“结果真的要让我睡到了呢。”小鹿一脸幸福的表情。

　　“真会说话，你多少岁了？”

　　“二十。”

　　“还在上学吧？”我莫名觉得自己有点老牛吃嫩草了。

　　“对，在读大二。”

　　我没再问他问题，低头把照片发了过去。

　　只见照片里，洁白的床单上我被一双手搂着，我开朗地扬起唇角，露出一边不太明显的酒窝，搂我的人又白又嫩，我没拍小鹿的脸，只把脖子以下拍了进去。

　　陆醉山坐在办公室，看见图片的那一秒，青筋在太阳穴上凸出一直蜿蜒进头发里，侧过身靠着墙壁。

　　文宇：这小男孩叫小陆哎，跟你一个姓。

　　我故意挑衅他，暗暗生出一股病态的快感。

　　我想从他的痛苦中感受到他对我的喜欢。

　　一点点也好，真的一点点也好。

　　新消息让陆醉山胃部绞痛，疼的让他直起腰，撑着桌面。文宇出去找了其他人上床让他产生了一股愤怒。

　　他去找了别人，还发照片来羞辱他。

　　他去找了别人，是不是说明不止一次了？这六年他在外面也有不少人吧。

　　也是，他自由洒脱惯的公子哥，怎么会只在一棵树上吊死。当初说只喜欢自己一个，要和自己过一辈子都是假的吧，他不过是一时新鲜，恐怕早就嫌恶自己了，现在没和自己断只是为了让自己吃点苦头，毕竟他为了追自己确确实实付出了不少。

　　“小陆，你怎么额头出汗了啊？”路过的同事见此关切问候他的情况。

　　陆醉山抿着唇摇头，“没事。”

　　同事：“看你最近忙的吃饭都不规律了，你要注意呀。”

　　陆醉山好些了，深呼吸一口：“没事，习惯了。”

　　同事离开，陆醉山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能怎么回呢。

　　文宇在这段关系中永远处在高位，他给钱让自己上学，让自己能在以前每个寒冷的冬天活下来。

　　自己也在努力了。

　　可文宇永远都瞧不起他。

　　自己送的礼物永远也得不到他一句喜欢。

　　第一次送水晶手链，因为他听别人说戴这个能改改运气，那段时间文宇家出了点事，他爬了两个小时的山去寺庙里开光。第二次的香水，他逛遍了整个商场才找到一款在文宇身上闻到过的香水味，他对这些东西真的一点也不了解，被熏的头脑发晕才找到那一款。第三年，他看见货架上的吉娃娃玩偶，就觉得很符合文宇，脾气不小但挺可爱的。

　　今年他赶去过生日，结果他先喝醉了，还骂他白眼狼，看着文宇喝醉的样子又觉得勾人，包厢不少人看见了他的模样，陆醉山心里不悦多过文宇不顾身体喝醉的生气。

　　领带，是他送给他最贵的礼物，陆醉山想看他每天打着自己送的领带去上班。

　　现在他去找了别人，是不是说明他已经不喜欢自己，要彻底放弃自己了。

　　陆醉山痛苦地去想，当初是不是不该改变想法去爱上文宇。不该自我欺骗觉得他们可以走到未来。

　　胃又开始痛了。

　　陆醉山捏着手机，颤抖着趴在桌上，不愿去想伤心事。

　　或许他们在缠绵吧。

　　“哥，我帮你口吧。”小鹿红着脸，盯着我：“我还没对别人做过这个。”

　　我盯着黑屏的手机，还是没有收到消息，我有些慌乱。

　　我明明喜欢他为什么要让他痛苦呢。

　　从他的痛苦里看出对我的喜欢，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病态。

　　想要撤回照片，发现已回力无天。

　　“艹！”

　　“哥？”小鹿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他：“小陆是吧，不好意思啊，我有事得走了。”

　　说完我从皮夹子里拿出一千块，正气十足说：“没有别的意思，算是对我失约的补偿。”

　　“哥，真的不行吗？”小鹿央求着。

　　“抱歉了，你应该挺受欢迎的，放心还有比我更好的。”我说着，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吃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小鹿眼里带着不甘。

　　我怔了一下，挑挑眉没有反驳。

　　“再见。”我走到门口，礼貌的道别。

　　小鹿朝我招手：“那哥下次见咯。”

　　谁知道呢，恐怕是再也不见了。

　　我关上门，打车去到陆醉山工作的医院。

　　“麻烦，找一下陆醉山医生。”

　　“你是？”

　　“你说我叫文宇就行。”站在接待处，以前从没来医院找过他，我想我出现在这儿对他的工作恐怕有影响。

　　可是现在是紧急情况。

　　很快，陆醉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脸色有点苍白。

　　“醉山…”我见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都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消息。

　　“找我做什么。”他格外的冷漠的语气让我肯定他看过消息了。

　　我深吸一口气，“能去楼梯间说吗，这儿人挺多的。”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就走，我紧跟在后。

　　楼梯间隐蔽，光线太暗，我看见他清明的双眼中的抗拒。

　　“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再一次重复，似乎在赶我走。

　　我上去抓住他的手：“醉山，照片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的？”他讽刺的勾唇，“文少爷，你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管得着？我也不想管。”

　　我心如刀割，却还是得忍住：“不是的，我没做。”

　　陆醉山皱了下眉，重新换了副表情看我。

　　“我只是找了个人随便拍了张照，我发誓我绝对没和他做。”

　　“我就是想气你，因为你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让我去找别人，可我想要的是你，你那样说我受不了，真的。”我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想要把话说清楚却开始打结。

　　“那个……男孩没穿衣服。”陆醉山语气清晰。

　　似是质问。

　　“他脱了，我没脱。”

　　“呵，文宇，你也不用撒谎，做了就是做了。”在陆醉山看来这个谎言撒的太假了。

　　“真的没做，你闻我身上有那种味道吗？”我凑上前，让他的脑袋放在我的脖子里，声线极其不平稳。

　　“醉山，你闻啊，是那种味道吗。”我扶着他的肩膀，“没有吧，我真的没做，发照片想撤回来着，结果不行所以我来找你了。”

　　他忽然扶着我腰，“做没做，不是这样确认的。”

　　我抬眸，对上他幽幽的目光，腹下一紧，咽了咽口水：“那你想怎么确定就怎么确认。”

　　他带着我走到顶层，外面大概是天台，不过门锁着，我被抵在门上。

　　“醉山，万一有人……”

　　“有人又怎么样，都是同性恋了还要在乎这个吗？”

　　我觉得醉山对同性恋有些误解，同性恋也是普通人啊，也有正常的羞耻心。

　　他抬腰。

　　我把要说的话全忘了，深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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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累。”

　　“你身体很差。”他吐槽我。

　　他问我哪个位置更好。

　　我说都好，他忽然脸黑一瞬。

　　“醉山，现在不生气了吧？”我抱住了他。

　　“文宇，我不太懂你。”

　　“六年，你为什么非得我？”

　　他沉沉的声音钻进我耳朵里，我叹了口气：“因为我爱你啊。”

　　陆醉山没发表意见，或许是他心里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人。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我爱你啊，你听见没。”

　　十分真心，零分假意，文艺在心里补充着。

　　这其实就是文艺看起来会随便的原因，他只说我爱你，但是他不深入表达。

　　要知道“爱”不单单是一个字。

　　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陆醉山心里盘算着，自己在文宇心里占据着多少分量。

　　他知道文宇喜欢自己的皮囊，他说过第一眼见到时他就爱上了，陆醉山无法理解一见钟情，就算是爱上文宇，也有一个过程。

　　最开始他对文宇的死缠烂打感到厌烦，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无赖的人，什么公子哥不过是啃老罢了，空有皮囊却无充实的内心。

　　他当时不肯给自己一个去了解文宇的机会。

　　后来有机会了，他深入了解体会，发现文宇原来是个那么璀璨的人。

　　他配不上文宇。

　　爱上文宇很简单，卸下包袱去爱文宇很难。

　　怕暴露出自己偏执强势的爱会让文宇最终厌恶他。

　　很长时间，陆醉山都用坚硬冷漠的外表将自己伪装，文宇一开始接触他，他就是这样的，他想或许继续保持这样，文宇对自己感情永远也不会消失。

　　他想要变得很好，想赚很多钱，或许这样爱文宇就变得不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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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又把我叫去办公室了。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我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

　　我爹那叫一个脸臭。

　　自从我家四年前出了点意外，不小心破产不得不把公司卖出去后，我就开始跟着我爹重新开始了。

　　我爹脑子聪明，就算公司没了，也能靠他的脑子和从前的人脉重开。

　　现在公司的规模比不上从前，而且钱什么的也算不上宽裕，各个方面都需要钱，所以我的零花钱也一降再降。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我老爹的，他这人仁义啊，就算我是gay不上进还是那么无私的爱我。

　　“你都要三十了，什么时候定下来？”

　　“不是吧，老爹，都说了我是gay了，你还想让我结婚呐。”我绝望地仰着脖子，“我是绝对不会去祸害别人家小姑娘的啊，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在那儿叫叫叫！文宇你给我成熟一点。”

　　我端起他的杯子喝了口茶。

　　“我也没说让你找女的结婚。”

　　“噗！”我把水喷在老爹脸上，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文宇你干什么你！谋杀亲爹啊！”

　　我抽了几张纸给他，表情震惊：“不是老爹，你让我跟男的结婚啊？”

　　“对。”老爹似乎是被我整没招了，“我听说了，国外就能领结婚证。”

　　“那啥，我最近才知道有个老板的儿子也是同性恋，长得挺板正的，我觉得你们可以见见。”

　　“见什么啊！”我仰天长啸，不是，我已经把老爹逼到这么开明了吗。

　　“我有男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爹瞪了我一眼：“你看人家是认真的吗，六年了，也没见上门见见我和你妈。”

　　“我看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和你过一辈子。”

　　我撇撇嘴：“你又知道了……”

　　“那你让他跟你去结婚啊。”

　　我：“……”

　　老爹这话真是戳到我心窝了。

　　听见老爹叹气，说：“我和你妈老了，以后不在了谁来照顾你？那些皮/肉关系就靠不住。”

　　“我和陆醉山不是皮/肉关系，老爹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呢。”

　　“好听也不实在，老爹是真心为你好，你这人不上进，又没我和你妈的脑子，是真怕你吃亏。”

　　我：“……”

　　“那老板的儿子对你也挺满意的。”

　　“什么？！”我拍桌子表示不满，“你把我照片给他看了？”

　　“对啊，怎么了。”

　　我急了：“老爹，你这样太霸道了，都不问问问我。”

　　“我是你爹，我有权利这么做。”

　　“没权利！”我扯着嗓子说，“老爹，你不会想搞包办婚姻那套吧。”

　　“不会，就让你们认识一下，万一你就喜欢上人家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喜欢。”

　　老爹：“喜欢就是突如其来的。”

　　说的还挺有符合实际的。

　　“我帮你和人家约好了，这周末去见见。”

　　“我有男朋友！”

　　“那你让他来见我。”

　　“……”

　　“就说了皮/肉关系不稳当，你年纪不小了，该找个人定下来了，我不知道你们同性恋是怎么个过法，但我相信只是在一起了就能顺其自然解决一切问题。”

　　“还有，那个什么陆醉山，我是不认可的，穷小子一个不说，还靠着你上学吃饭。”

　　“那是以前，他现在有工作了，还炒股票呢，人家赚钱给我买了条两万八的领带呢！”

　　老爹：“我为你付出的可不止两万八啊。”

　　我：“你是老爹，他是男朋友，能一样吗。”

　　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