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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叁拾捌 此刻,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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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我们轻点儿。”
“好不容易搞一次特例,还不能炫耀,真是憋死我了。刚才大排时有个哥儿们问晚上什么安排,现在想想当时我真能编啊。”
“别吵了,屈玉覃你到底带我们去哪儿?”夏竹晟说。
曾可莘停不住问:“你带手机了吗?”
“没,今天下午不是年级数学小测验嘛,张炳华拿着那么大个金属探测仪,还只检查民办部,我哪里敢往教室里放。”
“我带了。”庾音道。
“有一个就行,省得等会屈玉覃把我们带到奇奇怪怪的地方,连求救都没办法。”
屈玉覃打断了他们的吵闹,“少说几句,刚才唱得嗓子冒烟,现在怎么还有力气说话。”
“曾可莘就甩甩棒子,哪里用得着嘴。”夏竹晟说。
“放屁,你知道一个指挥的颈椎要承受多少吗!”曾可莘反驳说:“还要记你们所有声部的调子,包括钢琴伴奏,我容易吗?”
“你以为你是你外公,我们都肌肉记忆了,有你没你没差。”夏竹晟嘲讽道。
“哼,那你比赛不准看我。”曾可莘翻了个白眼。
荷叶走在另一侧,昨晚屈玉覃让他带复读机出来,附带一个空白录音带,他不知道屈玉覃卖什么关子,只好照做。
学校的过道连接着无尽的榉树和香樟,教学楼红墙白瓦,南北区以中心湖为分界线,呈长线分布,虽然多数是西式的建筑,但骨子里仍蕴含着东城的古风古韵。
“荷叶,你来了一个多月了,觉得咱们东国怎么样?”聊到一半,曾可莘忽然扭头问。
“我?”
“对啊。”曾可莘喋喋不休:“我刚来那会儿还觉得学校好大,谁知道吃个饭走那么远,食堂还贼难吃。”
“就是,学校这么偏僻,每次我爸都要开好久的车。”庾音少有地附和说:“你们以前住过宿舍吗?”
“我没有。”夏竹晟道:“不过屈玉覃初中住过一阵子,后来又回家了。”
“真的假的?”曾可莘撞撞屈玉覃的手肘。
“真的。”屈玉覃说:“我初中是东园的。”
“啊?东园想上晚自习必须申请住校吧,而且老师都好严。”
“可是东园师资好。”庾音道。
“确实。”曾可莘背过手,“这么一想咱们东国的宿舍蛮好的,最多四人间,还有书桌和衣柜。听说他们市一中八人间,上下铺,实验就更离谱了,连正经澡堂都没有,只能打水洗澡。”曾可莘又恍然道:“荷叶,我们这儿就你一个还住在公办宿舍,太辛苦了。
“还好吧。”荷叶道。
“你们没有独卫,而且隔音还不好。”曾可莘絮叨:“下次你来我们宿舍玩,我和屈玉覃睡得晚,还可以一起玩游戏……”
“到了。”屈玉覃打断,他们便停在第一栋楼底下。这是一幢办公楼,平常学生没什么机会往这里跑。
晚上草丛边有一些飞虫,曾可莘没穿棉毛裤,露出一截脚裸,“来这里干什么?好多虫子。”
“到地方了。”屈玉覃回答。
“这就到了?这里除了风还有啥,黑漆漆的,看不清。”曾可莘哆嗦说。
“都让你穿多点了。”屈玉覃招手,“过来,我们上去数星星。”
“真的假的?”夏竹晟道:“这么牛,东国版的《星空》?”
曾可莘仰着脸:“今晚哪有什么星星。”
混在一堆奇怪的嚎叫中,荷叶问屈玉覃:“去上面看吗?”
“嗯,塔里。”屈玉覃朝他说。
“尖塔楼?”
荷叶出声,忍不住仰面。入学那天他看见了尖塔楼,那时落日余晖,草木莽莽,一切关于高中的想象就是在那个瞬间,变成了实体,变成了一切可感可触的东西。
他吸了吸鼻子,手掌相互摩擦。
“我怎么不知道这里可以上去,从来没有听说过,高二、高三他们知道吗?”夏竹晟一边打头阵,一边忍不住叨叨。
“下面几层本来就不锁,顶层每周四晚上八点半会开放一小时,九点半关。”
“这个你都知道呀!”庾音忍不住感慨。
“无意中发现的。”
荷叶落在后面,屈玉覃伸手拉他手腕,“大家下意识以为学校会锁门,况且那个点我们在上晚自习。”
夏竹晟走在最前面,接着是曾可莘和庾音,最后才是屈玉覃与荷叶。楼道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然后又一盏盏暗去。
他们的说话声在楼道里回响。夏竹晟踩着的感应灯灭了,荷叶正好再次踩亮。
透过窗户,不远处教学楼的灯还亮着,他们跃过所有光亮,越过所有吵闹,在静谧的夜里逾越。
月色在楼顶闪躲,原来尖塔楼真不是密封的。
“妈呀!”
到达天台时,夏竹晟大喊一声。
这里和月台有些相似,只是一侧突起一个高高的塔尖,旁边有梯子,看上去可以爬进去。
荷叶环顾一周,没有晒衣杆,只有两把长长的扫帚。
微风拂动,凉衣贯穿过衣领,从中间鼓出圆圆的“小丘”。他感受到血液的流动,温热的脚掌微微发麻。
“哪里有星星?”庾音抵住天台的墙壁,四处张望,今天她比往常都要大声,“风好大,屈玉覃你是不是来过,才知道这么冷?”
“偶然来过一次,后来下雨就走了。”
屈玉覃站在荷叶一侧,只挡住部分风,那贯穿而过的冬风具化成新的模样。荷叶觉得自己像一个膨胀的、左右摇晃的气球人。
“啊——”
“你突然鬼叫什么,吓死人了,夏竹晟!”
她挥舞着胳膊,“多好啊,没人管我们,想多大声就多大声,谁都听不见。”
“你别把张炳华引过来了!”曾可莘扯着嗓子说。
“不会,这里离教学楼远,离大门也有好长一段距离,应该不会被发现。”
屈玉覃刚说完。
“啊——”
曾可莘也跟着大喊了一声。
夏竹晟忍不住笑,“曾可莘,你还骂我,看看自己的鬼样子,丑的要死!”
曾可莘立即搓了搓他引以为豪的发型,另一侧庾音忍不住笑意,说:“要是爸爸妈妈知道我在这里,肯定会说我。”
她恐高,只能扒着墙壁。她也想学着另外两个人张开双臂,试了试,最后只能环抱着胳膊,将下巴枕在手臂上。
夏竹晟一把搂过她,“爽不,庾音!”
“爽!”
庾音小声说。
“你大点儿声,我根本听不见。”
“爽——”
这一次,庾音尽量放大声音。
他们三个倚靠在一边,荷叶仍然站在入口处。他看见西边无穷无尽的榉树和樟树,听风掠过,然后刷刷作响。对面警示灯还没有亮起,它们镶嵌在灰色的栏杆上,泛出浅浅的光晕。
“好安静。”好像一切的纷繁,此时此刻都与他们剥离。
“我选的地方好吧。”屈玉覃挑眉看向荷叶,下一刻觉得自己像在邀功,立即收回视线。
荷叶没有在意,远处庾音朝他道:“荷叶,快过来呀,这里可以看见我们的教室。”
她的眸子亮亮的,流露出不同于往日的欣喜,男孩便凑过去看。
“这是你们班?还挺闹腾。”夏竹晟评价说:“那是你们班体委吧,个子老高那个。”
荷叶点头,“他又想翘自习去打球。”
“詹老师来了,他的计划又泡汤了。”庾音跟着笑,忽然指向一处道:“蒋理不是不卖东西了吗?怎么又拿了一大包东西。”
“胖胖的那个吗?我上次问他买了个游戏卡,他现在还没给我呢。”曾可莘凑过去,眯眼睛,“妈呀,你们怎么看清的?那么远,跟个芝麻粒一样,我啥也看不到,就看见灯。”
荷叶视力太好了,甚至能看见每个人穿着的衣服颜色,辨别出自己的座位。这次他扫了几眼,屈飞雁不在。
“你要不要练习一下旁白?”屈玉覃忽然点醒他。
夏竹晟瞅准了道:“对啊,这里也没其他人。”
那些台词早就烂熟于心,可荷叶张张嘴,风吹在嗓子眼,此时一句都说不出来。
“算了,好不容易来一次,时间还早,我们聊聊天呗。秦老师不是让我们聊这个歌词吗?”曾可莘安慰说。
“有什么可说的。”夏竹晟嘟囔,“要是带手机就好了,我还能拍照。庾音,你的给我拍张照呗?”
“不行。”庾音涨红了脸,“我手机一开机就自动定位,万一爸爸妈妈看见就完了。”
“定位这么准吗?就在学校里,你爸妈总不能吃人,这么夸张。”
“嗯。”庾音才说:“他们对我要求很高,我不能违反家规。”
“你家还有家规?”夏竹晟感慨。
曾可莘说:“我看你小时候练琴也没那么恐怖呀。”
“那时我和外婆一起住,他们只有练琴时才来接我,后来他们没那么忙了,就把我接来东城上学了。”庾音闷闷不乐道:“其实那天那个电影我可想和你们一起看了,但是有门禁没办法。”
夏竹晟说:“没关系,昨晚不也看了,还剩一点结尾,我晚上开热点陪你。”
“那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怎么,你想谈恋爱了?”夏竹晟神秘兮兮道。
庾音慌乱说:“没有,我只是好奇……”
荷叶站在一旁,纹丝不动地听着,屈玉覃递过来一个东西,他展开,是软糖。
夏竹晟继续陪庾音聊天,“我爸控制欲也强,六年级时有个男生对我有意思,他知道了就天天在学校外头监视,搞得别人临近毕业都转学了。”
“不像啊。”庾音起身:“你一看就是父母脾气特别好的那种。”
“也不是他们脾气差,我妈不爱管我,我爸那人特别烦……说不清……”夏竹晟指了指屈玉覃,“你们问他,我们从小一个班。”
荷叶咀嚼着软糖,一张嘴冷气和甜味纠缠在一起,他抬头看屈玉覃,屈玉覃无奈地点了点头。
“担心过度吧,她一旦受伤,我们回去也得挨批。”
“就因为这,屈飞雁那时老骂我。”夏竹晟长叹了口气,“幸好我心大,不把他那些啰里啰唆的话当回事。”夏竹晟说完,踹了一脚曾可莘,后者刚剥好的糖就这样滚落在地。
曾可莘无语道:“干嘛,好浪费!”
“轮到你说了。”夏竹晟催促。
“我有什么可讲的,合唱团不都传遍了。”曾可莘不情愿道。
夏竹晟道:“说说你的幸福家庭,让我们几个羡慕羡慕。”
“幸福个头啊,我爸妈早离婚了。”
屈玉覃忍不住问:“上次放假,他们不还一起来门口接你?”
“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虽然离了,但还住在一起。平常我就正常回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反正他们没空管我,逢年过节要钱还能要两份。”
“我上回听你们班女生说,你爸妈感情很好,外公也很厉害。”庾音说。
“乱传的,我外公和我爸关系超级差,加上我在音乐上没什么天赋,他对学生都比对我上心。我爸妈,两个表演型人格,明明感情不咋样,在外人面前装得特恩爱。唉,反正我现在不掺和他们的事,等以后出国了,他们就管不着我了。”
荷叶一愣,怪不得上次看完《星空》回去时,他觉得曾可莘眼睛红红的。
“屈玉覃,你呢?”庾音将视线投到荷叶身后的屈玉覃身上,“一直没好意思问,你和屈飞雁在家都怎么相处呀?我都没怎么见过双胞胎,感觉你们俩性格都不太一样。”
“嗯。”屈玉覃随口应了声。
“你一个‘嗯’打发我们?”曾可莘不满道:“你爸不是常年出差吗?你妈妈好像也挺忙的。”
屈玉覃剥了块奶糖,见荷叶嘴唇微张,直接将手中这块塞进了他的嘴里,后者吓了一跳,刚抿住,口腔里传来一股奶香味。
荷叶瞪大了眼睛,可屈玉覃却低着头扯糖纸玩,“没什么好说的,就很普通。他们俩一直很忙,小时候我和屈飞雁在爷爷奶奶家长大,后来奶奶去世了,爷爷不怎么会做饭,他们就把我们接回去了。”
“小夏说你们从小就认识?”庾音问。
“嗯,爷爷和她外公是挚友,我们一个院子里长大,上的学校也一样,抬头不见低头见。”屈玉覃看了她一眼,夏竹晟一手擒住他的脖子,“干什么,嫌我烦?”
“我说什么了,你自己脑补的吧。”屈玉覃回敬一句,夏竹晟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哇,你们感情真的好好啊,我都没有兄弟姐妹,完全想象不出来。”庾音道:“荷叶你是不是也有个妹妹,我记得金老师说过。让我猜猜,她不会叫荷花吧?”
荷叶忍不住笑,“对,她还有个小名叫花略略。”
“我真猜对了!”庾音一下子来了兴趣,“花略略……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她以前学说话慢,发音不清楚,别人喊她花妹妹,她就跟着学。后来家里人问她叫什么呀,她就重复说花略略、花略略,之后我就这么一直叫她了。”
“啊,好可爱!”
他们说了一会儿,四个人坐着或站着,风迎面拂过,不知过了多久,夏竹晟哼起《稻草人》的调子。
她的嗓音很低,带着浅浅的鼻音,哼到动情处,调子迤逦。荷叶抬头仰看,月亮很亮,看不见星星。
“我们去塔上吧。”屈玉覃提议。
上塔的楼梯很窄,一次只能爬一个人。
荷叶冻得流鼻涕,他搓了搓,后边曾可莘颤抖着问:“好高,吓死我了,荷叶你进去了没?”
“快了。”前脚夏竹晟刚落地,荷叶跟着钻进了尖塔楼内部。
他在小松爬过更高的松树,走这几步台阶并没有犹豫,只是曾可莘和庾音胆子小,尤其是曾可莘。他爬到一半吓得卡住,被断后的屈玉覃赶着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喊了!”曾可莘在半道上嚷嚷,“你和庾音别上来啊,我还没找到放脚的地方。”
“你踩这里,旁边有护栏,不会掉下去。”荷叶朝他伸手。
“可梯子中间镂空,我腿卡住了怎么办!”
磨着磨着,曾可莘终于踏上平地,也顺势瘫软在地。庾音恐高,屈玉覃只能托着她上去。折腾了好一会,五个人终于顺利上塔。
尖塔楼呈欧式,中式雕梁画栋,下面是石柱,只有塔尖一块儿可以站立。内壁有少许雕花和油彩,除此之外只剩几根柱子。
四面夜风攒动,压缩成狭小的四方块,朝他们扑面而来。曾可莘摩擦着卫衣下摆,“吁,这里怎么更冷?”
“我……张不开……嘴了……”夏竹晟呛得直咳嗽。
荷叶扣上帽子,又被吹下去,几次三番,屈玉覃帮他拎住,“看见星星没?”
荷叶挣扎着摇头。
“你们学我这样!”
夏竹晟仰躺着,朝上探出石台,她两边手肘撑住石台处,脸颊跟着倒转了个面。
庾音拉住她,“太危险了,小夏。”
夏竹晟摆摆手,“没事,石台这么高,不会掉下去的。”她抬头,邀请道:“来呀,荷叶。”
曾可莘的脚还在哆嗦,他坐在塔中央,盘腿当个旁观者。荷叶无所事事地寻找星星,有一颗异常亮。
“怎么就一个,没劲。”夏竹晟支着脖子,吸进满腹的凉气,“冷,冷死了。”
“那是金星,离月亮近。”荷叶指着。
“启明星吗?”庾音问。
“嗯,如果金星和月亮贴在一起,就叫金星抱月。”
簇拥的夜色里,水波流转。屈玉覃回头,那双狭长的眼睛起伏起来,最后变成完整的弧形。“也是你们家乡的说法?你该剪头发了。”
“不是,书上写的。”
风一阵接一阵,头发吹得人刺挠,荷叶拨开刘海,只听见哒哒的敲打声。
庾音的指尖拍打着墙壁,她唱:“阿妈说家里的鸭在跑,一片灵魂去追,走遍稻田,弄丢了,我又喊一片去追,它说不去。”
曾可莘也百无聊赖地打着拍子。
夏竹晟率先笑出了声,“它竟然说不去。”
“是呀,它为什么不去?”庾音问:“这首歌到底在唱什么?”
“家庭故事吧,一个可怜的孩子。”曾可莘回应。
沉默中,荷叶说:“我觉得这首歌像一首诗。”
“诗?”屈玉覃问。
“嗯,每一句词都能朗读。”他轻轻背诵其中一段:“阿爸瞪红眼睛,捏住一片灵魂。我召回全部的我,叼着芦苇根,从河畔跑进大山深处,任由淤泥陷入土地的生命线,吸干身体的乳汁。火光的瓦片前,影子互相捶打。我关上耳朵,从大山跑进深水。”
“他是死了吗?”庾音问。
薄薄的声线在空气中颤抖。
“是吧。”夏竹晟说。
“所以去了死后的世界,渡渡鸟是阎王爷?”曾可莘激动地站起来。
“曾可莘你……”夏竹晟欲言又止,忍不住大笑。
“怎么了,不像吗?秦老师说这是童话,我怎么理解都可以吧。”
没人反驳“阎王爷”,也没人对“阎王爷”感兴趣,他们哼了一会曲。
曾可莘叫唤:“太牛逼了!咱们也看见星星了,还是在塔上,我想都不敢想。”
“就一颗激动个屁。”夏竹晟说。
“其实可以看见好多。”屈玉覃开口:“只要把眼睛眯起来。”
“真的假的?”
他说着,五个人挤在石台窗口,他们一起眯眼,曾可莘用双手做出小望远镜。
“好像真的有!”庾音惊喜道。
视线里,星星点点。
荷叶学着做,有时看得清,有时看不清,有时候像满天星斗,有时候只剩黑色的滩涂。
“荷叶,哼《星空》里的那个曲子吧。”
这是他第三次哼这个曲子。
今夜的月色并不清晰,似透过薄薄的膜,或者鸡蛋的凤凰衣。它映出五双眸子,允许单薄的声音在此行舟。
冷空气在舌尖打转,他的声音颤抖、嘶哑,唤气后又重复新生。
“叶子。”屈玉覃打断。
“什么?”
荷叶第一次听他这么喊自己,迷茫地眨眼。
“你也喊喊看。”屈玉覃说。
“喊什么?”荷叶问。
“什么都可以。”
他说着,夏竹晟率先出声:“屈飞雁,谁让你天天跟我抢东西!”
曾可莘接上大喊:“江远,我他妈不想写你的数学作业!英语作业也不想写!”
风很大,他们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庾音忍不住笑,她拍了拍荷叶的肩膀,“荷叶!”
“欸。”男孩应。
“我学琴的时候,老师告诉我,台上灯光一打,台下评委的脸亮得根本看不清。他们就像大灯泡,你会觉得灯泡可怕吗?太亮了,我根本不愿意看!”
庾音说得气喘吁吁,又大喊:“荷叶!”
手掌搓成了拳头,抵住嘴角,让咬住的嘴唇不至于暴露。男孩松开,倏然深吸一口气,月色愈显模糊。
“啊——”
他接了口气,“我现在一点儿也不紧张、一点也不害怕,我现在特别、特别好!”
“荷叶,唱《稻草人》吧!”夏竹晟的长发随风飘扬,她挥舞着双手。
“那我唱了。”男孩松开牙关,一阵冷风飘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