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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叁拾柒 你身上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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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怎么还没回来?他给咱们买的柠檬味苏打水好好喝,不剌嗓子,好评。”
教室内,几个人练了会嗓子,夏竹晟正摆弄着桌上的塑料水瓶。
庾音问:“好像少了一瓶,我们都没给荷叶留。”
“是哦,才四瓶。”夏竹晟恍然。
曾可莘在一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便找张桌子坐下,开了把游戏,“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这两天天气冷,下课食堂的菜都凉了,难吃得要死。”
说着,他肚子叫了两声,“夏竹晟你教室里是不是还有几包干脆面,好饿,等会给我吃吧。”
“吃光了。”夏竹晟念叨。
庾音坚持插话道:“早知道我和小夏喝一瓶了,要不我去倒点热水。”
“兴许人家自己不爱喝呢,总不能带到厕所里去了。”曾可莘说着,突然侧过脖子,够着身子看屈玉覃的手机屏,“干啥呢?你这瓶苏打水的口味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好喝不?”他伸手去拿,一把被拍开。
“这么小气,搞特殊啊。”
屈玉覃正在回复孟秋的消息。
孟秋:小覃,前两天小雁让我给他送点面包,说最近晚上准备竞赛很饿,你要不要买什么?
屈玉覃回复:不用,小卖铺可以买。
孟秋:也是,他比你挑食,只爱吃那个牌子香蕉味的。
屈玉覃:对了妈,我手指生冻疮了,你给我带点药膏吧,还有我房间书柜里面第一层有几本书,一起捎过来。
孟秋:好,怎么突然生冻疮了?你从小没生过。
屈玉覃说:可能今年特别冷吧,涂涂就好了。
孟秋:那我明早去买,但中午有个会议,东西只能让你们青禾阿姨送过去,你跟小雁说一下。对了,平常你也要多提醒提醒小雁,让他别光学习不注意身体,之前中考考完烧了半个多月,吓死我们了。
屈玉覃:我知道。
孟秋:你爸下周出差回来,还有严叔叔,他叫你们一起出去吃饭。
屈玉覃:屈飞雁去吗?
孟秋:还没问,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孟秋:这周按摩时间定了,周日上午九点,你没事就陪他一起去,我最近所里忙应付不过来。
屈玉覃:好。
回复完,他熄灭屏幕,曾可莘还在觊觎他那瓶白桃口味的苏打水。
“小卖铺柠檬口味就剩三瓶了。”
“你咋知道?”曾可莘问。
“荷叶跟我说的,饮料也是我刚才一起拿来的,你没发现吗?”
“草,搞小组分裂啊,你真是——”曾可莘拖长语气,“不是好人。”
“口水喷我脸上了,想放水去厕所,别在我面前晃悠。”说到这里,他一停,问:“荷叶还没回来?”
“没呢,挺长时间了,不知道咋回事。”
屈玉覃起身,想起刚才男孩的表情,发了个短信过去。两分钟过后,那头没有回音,他套上外套,“我去厕所看看,你们先玩。”
“行吧。”曾可莘疑惑地抬了抬头,“难得见你比我积极。”
艺术楼共有八层,他们所在的四层均为多功能教室,厕所在走廊尽头。屈玉覃到楼梯口时,里头正好走出两个男生。
“嗨,屈飞雁的双胞胎哥哥。”其中一个男孩自来熟地朝他招呼:“我们公办十一班的,平常老见你弟,他话真少,看上去比你内向多了,下次有空一起玩。”
屈玉覃点了点头,三个人随意聊了两句,等人都走后,他才推开门。
厕所很小,但好在干净。池子没人,洗手台也没有,只有一个隔间的门紧闭,光听声音,似乎没有人在。
他叩响大门,没人应。
“有人吗?”
布鞋摩擦瓷砖发出细小的响声。
屈玉覃走近,“荷叶你在吗?”
“谁?”
男孩的声音很小。
“屈玉覃。”
荷叶没应,屈玉覃又说:“我一个人。”
“嗯。”这次男孩小声地回应。
“肚子疼?还是……”屈玉覃放低声音问:“和之前一样?”
男孩没有说话。
屈玉覃了然。他将窗户立即阖上,确定其他隔间没人后,将门从里面锁住,等做完这一切才靠近那扇紧闭的小门,叩响。
只听见隔间里传来急促的拉扯,男孩气息紊乱,自己每靠近一步,耳边的呼吸声便硬生生抵下去一寸。
“你没事吧?”他问。
下水道的水滴滴答答,与呼吸声一同交缠。
“有裤子换吗?”
瓷砖很亮堂,中心的灯光过于绚烂,脖颈间淌下虚汗。荷叶低头拽着外裤,蹲久了连视线都开始摇晃。
他吸了吸鼻子,在空气中捕捉干涩的气味。
思绪开始飘飞,下身也凉飕飕的。他不说话,门外的人没有逼他。
大门再度被打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人走了。
额角太烫了,棉毛衫浸湿了一半。荷叶微微起身,将里面的两条裤子拉好,幸好外裤颜色深,不算太明显。
明明有一段时间没有复发了,樟哥前几日才寄来新药,可不知道为何刚和秦老师说完,半道便觉得不对劲……
隔壁教室传来钢琴的声音,头顶也有,偶尔夹杂着大家的歌声和笑声。
他又拽紧裤子。
外头现在应该没人,从电梯跑到路口需要两分钟,之后直行就是教学楼。晚自习还没下课,路上不会有什么人,只要跑到宿舍楼,哪怕碰到老师,天色暗他们也看不清。
空气安静得可怕,耳朵呼吸着,它忽然被惊醒。
厕所的门再度被打开,荷叶攥紧裤腰。
“还是我。”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中异常明显,男孩微微弯曲手指,回应问:“你们还在练习吗?”
“刚才练了一会,现在曾可莘在打游戏,夏竹晟陪着庾音看之前没看完的《星空》。”门外回答。
“他们说你买的苏打水很好喝。”他又补充。
“那就好。”荷叶扶上门,袖口的扣子抵住发出轻微的声音,这一切在安静的空间内显得异常明显。
屈玉覃没有再沉默,“我拿了个东西,你将就一下,开一下门吧。”
此时此刻,两人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
手部传来同样的震感,荷叶意识到屈玉覃也握住了开把手,等手心黏满汗渍,他才松口道:“好。”
“没有其他合适的,这个贴着走路会好受一些。”
门只撑开半掌的缝隙,他们看不见彼此。
门又关上。
凉风扇在□□,人颤了颤。荷叶没有动弹。
“东西问庾音借的,我说你今天穿的鞋子不合脚,磨破了后脚跟。”
手中的东西软软的、滑滑的。
“军训时很多男生都会用这个,他们不会多想。”屈玉覃继续道。
“嗯。”
荷叶勉强展开粉色的包装,里面是带着兔子暗纹的卫生巾,或许是被放在口袋里的缘故,四角有些折痕。
男孩局促地看着,然后对折。
触感让他无地自容。
屈玉覃依然倚靠在门边,背对着。镜子直白地照出他的全身,也露出隔间挡板内那双笨重的板鞋。
白色的鞋,鞋底一圈已经泛黄,和鞋面分成截然不同的两个色块。
安静太久了。
他忍不住问:“贴上了吗?”
说罢,楼上传来一阵乱弹一气的钢琴声,琴声中荷叶的声音像生锈的琴弦,他问:“怎么弄?”
屈玉覃也是一愣。
琴声还在持续,粗糙的音色沉闷且刺耳,同一时间、同一空间两人仿佛置入一种莫名的氛围中。
可也幸好有这琴声,羞赧变得模糊,不安的情绪若有若无。
“现在弄好了吗?”他松了口气问。
钢琴声结束了,荷叶应了一声,“好了”两字始终没有说出口。手指间还有淡淡的薄荷味,他双手平摊在腰间,指尖开始发麻。
“那就好,可能有点难受,你忍一下。如果收拾好了就出来吧,万一等会有人来。”
荷叶终于纽上扣子,可面对眼前这扇门,不敢推。他没想好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外边的这个人,更不知道这一切又该用什么样的借口诉说。
胃病吗?不小心?
谁会相信。
门打开了。
屈玉覃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门边,两人太近了,以至于荷叶下意识别开头。
镜子里,被汗渍糊住的头发,紧紧贴住头皮,袖口露出一截松垮的棉毛衫,上面沾满大坨的线团。
狼狈的他,乱七八糟。
“你别动。”
声音就在头顶,荷叶下意识打了个颤。片刻后,一件衣服直接围上他的腰间。他愣了几秒,眼前的人正半蹲着帮他打结。
荷叶很委屈。
这份委屈不是突如其来,不是来到东城之后才出现,那种身体的失序感,那种无法袒露给任何人的恐惧,这六年来,他每一天都忍耐着。
该和谁说?
好像没办法向任何人表达。
樟哥也好,丁江意也好。
他的软弱,无所遁形,却又讳莫如深。
思绪滞空,下一秒连人被提了一下,他从情绪中迅速抽回理智,应激道:“你干什么?”
“问你衣服掉不掉,人傻了,半天不说话。”屈玉覃松开手,去一旁洗手池洗手。
荷叶不自然地垂下手臂,腰部的拱起让他有些难以行动,“你的衣服怎么办?”
他的脸在镜子中变大,变得模糊,飞溅的水渍将轮廓分割开。
“之后帮我洗干净就行。”屈玉覃今天忘记带纸巾,只能甩了甩手,“回去吧。”
“还没下课。”荷叶说。
“那你现在能回去吗?”屈玉覃叹了口气,“刚才给你发短信不回,你是想在厕所呆一辈子?”
“我没带手机。”
屈玉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们走楼梯,电梯上可能会碰到人。”
“嗯。”
他们下了艺术楼,南面便是篮球场,花坛边漏了一个篮球,屈玉覃随便踢了一脚,那球滚到荷叶跟前。
荷叶停下脚步。
“踢过来。”屈玉覃说。
他抬抬脚,球歪到花坛边。
屈玉覃伸腿捞了过来,像踢足球一样兜着篮球,可惜最后没踢准,任由它滚进了篮球场内。
“你会打篮球?”荷叶问。
“看着像不会?”屈玉覃反问。
“喜欢篮球的人舍不得把球踩在脚下。”荷叶道:“要不你回去和他们排练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不行。”
“为什么?”
屈玉覃背过身体,“我不想练了,太累。”
“好吧。”
“他们真的不踢?” 屈玉覃继续刚才的话题。
荷叶郑重地点了点,“会变形,影响运球的手感。”
“你还挺懂,喜欢打球?”
荷叶既没摇头,也没点头,“陪朋友打过,我不太会,他让我拦球。”
“这样。”屈玉覃看了他一眼,舒了口气,“我确实不喜欢,室外运动太晒了,打完还一身汗。”
他的皮肤确实很容易红,荷叶这样想着。
“那个,你的身体,家里人知道吗?”
两人终归要聊起刚才的事,荷叶听着,沉默许久,终于松口说:“我哥知道。”
“那个樟哥?”
“嗯。”
“他带你看过医生没?”
“看过。”
“医生怎么说?”
荷叶沉默。
屈玉覃没有强迫,转而问:“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
“六年多了。”
屈玉覃忽然停下脚步,脸上印出手机的荧光。荷叶因为摩擦感,已经走得够慢了,却还要停下回头等待。
“吃药也不能控制吗?”屈玉覃问。
荷叶思忖要不要说得那样详细,可越想越心烦意乱,最终破罐子破摔道:“新药是一年多以前配的,当时吃了几个月没复发,可是最近好像没效果了。”
手机递了过来,那束荧光便转移到男孩的脸上,屈玉覃道:“市医院的泌尿科很好,要不要去看看?”
东城市第一医院,荷叶先前也查到过。
“有用吗?”他问。
“现在医疗技术进步快,前两年查不出来的问题,现在或许可以。我有个认识的叔叔在市医院工作,你如果想去检查,我让他帮忙挂个号,尽量安排在咱们假期的时候。”
屈玉覃说罢,才发现刚才还在自己左侧的荷叶不见了。他再一看,那人不知怎么突然加快了步子,朝公办宿舍的反方向跑去。
他连忙追上去,“你现在还能跑?”
荷叶马上转身,往路灯旁钻,“有人,我舍友。”
默念间,屈玉覃看见教学楼突然多了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十分眼熟,正是公办十二班的蒋理。他曾跟他买过几节电池,所以有印象。
“走这里。”他一手扯过荷叶的手臂。
后者怕腰间的棉衣落下去,死命拽着。两人一个拖着一个,走得踉踉跄跄。
民办部宿舍楼立在小山丘上,上坡两层长台阶,还有一条抄近道的小道。两人跑得全身是汗,荷叶的袖子也被扯得变形。
到了地方,男孩缩回手,“我在这里站一会,等他们走了就回去。”
“你确定他们会回去?”屈玉覃问。
荷叶扭头,才意识到远处的人越来越多。
“今晚大扫除吧,明天校长亲自检查卫生。”屈玉覃道。
“下课前能结束吗?”荷叶问。
“难说。”
荷叶怯地收回视线,“那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屈玉覃一把拉回他,无语道:“跑过去给大家欣赏?这个点你们宿舍有热水吗?”
“那也没办法。”
“去我宿舍洗完再走。”
“我没带衣服。”
“我有。”
荷叶继续挣扎,“我又不是民办部的学生,进不去。”
“怎么进不去?阿姨又不认识你。”
“什么意思?”
屈玉覃不解释,一个劲儿在前面带路,等到了宿舍楼底下,他反倒不动了,“你走大门。”
“我?”荷叶指了指自己,“那你呢?”
屈玉覃点头,“我迟到早退太多次,阿姨不相信我,但她不认识你,你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先回来休息。”
“你怎么办?”
“我很快就来。”
根本轮不到拒绝,屈玉覃便消失不见。荷叶想了一会,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可能他看上去确实很糟,阿姨并没有为难,反而还特意关心了几句。荷叶不知道屈玉覃的宿舍在几楼,只能顺势朝楼道走,谁知一进去便被墙壁边的大黑影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他惊呼。
屈玉覃捂住他的嘴,“嘘。”
“你从哪里进来的?”荷叶努力放低音量。
屈玉覃指了指对面储物室的窗户,“走吧,澡堂的热水应该开了。”
还有半节课时间晚自习就下课了,荷叶不再推脱,跟上对方的步伐。
民办部的宿舍楼不像公办部,每间宿舍都单独配有卫生间和阳台。荷叶从澡堂洗完澡回来,上上下下换了个新,除了脚上的鞋子,这些全是屈玉覃的。
他说过穿旧的就行,但屈玉覃不情愿,他说不能接受视线里有人把自己搞成这样。荷叶只能妥协。
“你把衣服洗了回去吧,我们阳台有洗水池。”屈玉覃换了睡衣,正躺在床上看书。他的床位靠里侧,走道旁边便是书桌,侧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刚才怕宿舍的灯亮得太明显,帘子一直拉上,荷叶拧开门,才发现外头还有个阳台。阳台半密封,一边是洗手池,另一面放着零散的生活用品。
“洗衣液在左手边,白色的是我的,你用吧。”
“好,谢谢。”
荷叶没用过洗衣液,看了会说明书,然后才将它抹在污渍上。搓衣服时,他看见栏杆边有个花盆,里头没有植物,剩下一些深深浅浅的土。他又抬头看另一侧,另一个花盆里栽了一株紫藤花,天气太冷,花株看上去摇摇欲坠,不负光彩。
“刚才那个医院我帮你问了,这周假期没有号了,下下次放假可以吗?”屈玉覃的声音从窗户那头传来。
搓裤脚的手一顿,荷叶道:“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你不认识我带你过去,就像上次找廖叔那样。”
“真不用。”
说罢,窗户忽然传来“咚咚”声。荷叶循声望去,对上屈玉覃一张愠怒的脸。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继续揉搓内裤。
“为什么不去医院?”这句话的语气显然不悦。
“病例本在樟哥那里,我想等他来了再去医院。”
“你不信任我?”
荷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继续洗衣服。
“衣服晾在上边,等干了,我给你拿过去。”屈玉覃放弃追问,指了指旁边的挂钩。
荷叶点头,这才注意到屈玉覃手中的书。
很大。封面像油画涂抹,题目中日文夹杂,中文大大地写着“飞机起飞了”几个大字。
来不及眨眼,面前忽然甩过来一包纸。
“水别滴我床上。”
“哦。”
荷叶小心地擦了擦,才发现男孩的床头柜上放着他送的“小萌书”。因为被撕下来几页,封面翘起一定弧度,里侧还夹着一把小刀和固体胶。
“叫上你东城那个朋友呢?”屈玉覃放下手中的书。
“什么?”荷叶没有反应过来。
屈玉覃道:“喊上她,我们三个一起去。我在外面等,这样总可以吧?”
“不行。”荷叶皱眉。
“有什么不行的?”
“她是女孩子,不方便。”
屈玉覃不说话了。
荷叶觉察到他真生气了,口不择言说:“屈玉覃,我先走了,内裤等我买了新的,其他的洗好了还给你。”
“我的也是新的。”
“我知道。”
“荷叶。”临走时,屈玉覃忽然喊住他。
“怎么了?”
“你这个毛病,每天早上那个正常吗?” 屈玉覃皱着眉问。
“什么?”荷叶没有听懂。
屈玉覃正色,“你。”
他刚出音,荷叶忽然顿悟,“啊。”
“如果从来没有过,很有可能是器官衰竭。”
“不是!”
他忽然全身发烫,语无伦次,磕磕绊绊说:“我,挺……好的。”
“哦。”屈玉覃又躺下去了。
“荷叶,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一进宿舍,正好碰上出门的刘昂扬,荷叶应了两句,匆忙提着脏衣服进屋。屋内只有屈飞雁一人,他正在做题。
荷叶想起秦小最近聊得八卦,知道最近屈飞雁忙得脚不沾地,缺了好多课,连晚自习也在化学老师办公室做题。
只是近来他排练也忙得晕头转向,因此没有太多功夫在意别人。
随手从屈玉覃那里找到的塑料袋有些硬挺,放下时难免摩擦出响声,屈飞雁微微抬首,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
两人都没讲话。
屋里很闷,屈玉覃的外套穿上去轻,但特别热,荷叶受不了,只能脱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屈飞雁好像又看了他一眼。
“宿舍窗户的锁被风吹坏了,阿姨说让我们用东西抵住,我跟你说一声。”屈飞雁忽然道。
荷叶背过身,才发现窗台上垒了好几本书,他微微愣住:“好。”他将屈玉覃的棉衣叠好挂起来,今晚来不及洗那么多衣服了。
“你洗完澡了?”屈飞雁再一次开口。
“嗯。”荷叶不太理解他的问题,反问:“你洗了吗?”
“还没。”
“哦。”
其实荷叶发现了,自从他们三个人在三楼那次,屈飞雁就不怎么理他了,虽然他们之前的接触也不算多。
只是有天语文课代表请了病假,戚老师让他代收作文纸,屈飞雁却刻意避开了。荷叶找不到证据,但微妙地觉察到了。
屈飞雁好像在生气。
他其实能理解屈飞雁生气的理由,但导火索不该是自己,至少屈玉覃两头都没有告诉,才造成了现在莫名其妙的境遇。
有时候他甚至想不通,为什么屈飞雁在猜到自己和屈玉覃有过约定后,还同意他一起去三楼学习。
这对双胞胎,他一个也弄不明白。
屈飞雁终于熄灭桌上的台灯,收拾起换洗的衣服。荷叶一直留意着,他准备等宿舍没人时要把屈玉覃的衣服都换下,不然等会热水停了,洗衣服太冷。
可今晚屈飞雁的动作格外慢,慢到荷叶忍不住偷瞄了几次,甚至走了神。
“你身上穿的是屈玉覃的衣服?”屈飞雁停下动作。
荷叶不知道怎么回应,“嗯……”他以为对方还要问为什么,谁料屈飞雁什么都没问,径直推开门就走了。
坏掉的窗户传来两阵呼啦啦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