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叁拾伍 要怪就怪我 ...
-
大排档整体呈矩形布局,店门口凸出一块屠夫桌,右侧是冰柜,厨房在小屋里。外头地面刚拖完,水渍未全干,很多桌椅堆在墙角,看上去客人不多。
络腮胡拿了两个塑封的碗筷,看动作像让他们烫碗,他又指了指头顶,打开风扇。风扇转速十分慢,上头系着彩带,显然是驱赶苍蝇用的。
“两位靓仔吃点啥?我家很好味。”店内帮厨的女人四十岁左右,她招呼大家点菜,腔调听上去像广东人。
荷叶不会点菜,便把菜单板递给对面的人。
“老板娘,我们还要一瓶华洋。”
“好嘞,冰柜自己拿,不冰的在你们身后。”
说话的女生自己拿了饮料,随即偷偷摸摸放慢脚步,将冰冻的瓶子挨上屈玉覃的后颈。
“你干什么,夏竹晟!”屈玉覃不耐地扭头。
“等会帮我们桌一起付钱呗,前两天问你来不来小吃街吃饭,当时不肯,现在被我逮住了吧!”
“想得美。”屈玉覃没好气道:“你爸怎么可能放心你和男同学一起吃饭。”
“你又不算男同学,矫情啥呢,跟屈飞雁一样。”
“别想了,我不会请的。”屈玉覃没有看她一眼,“我们要荷叶鸡,黄鳝粥,还要一个广东菜心吧,谢谢。”他抬头问:“够吗?”
荷叶看着继续喝可乐,虽然他和夏竹晟见过好几面了,但再遇到还是有些拘谨。
“嗯。”
“那行,我们就这样。”屈玉覃将菜单还给女人。
荷叶立刻去看墙壁上的单价,正好九十八,幸好。
“请个客怎么了,大家以前都一个学校的,你又不是不认识。”夏竹晟终于想起另一个人,“荷叶,你也来了,庾音说你没有QQ,你有手机吗?方便小组联络。”
“有。”荷叶说。
夏竹晟边记边念:“等会让屈玉覃帮你注册一下QQ,我们组有个群,以后比赛完还可以一起玩。”
“嗯。”荷叶点点头。
夏竹晟恋恋不舍,隔空又嚷了两句,邀请他们俩一起拼桌,屈玉覃摆摆手,朝荷叶说:“别搭理她。”
“那些人不是你们班的吗?”
屈玉覃摇头,“初中校友,夏竹晟以前踢足球的朋友。”
“你不去真的没关系?”荷叶问。
“没事,不熟。”
荷叶暗暗放了心,万一夏竹晟真要屈玉覃请客,他是不是得说这顿算自己的,那到时候分开付钱多不好看,他也请不起所有人。
“手机带了吗?”屈玉覃道。
荷叶一愣,“嗯。”
“给我。”
“哦好。”荷叶拿出来,顺势问:“QQ是什么?”
“一个聊天软件,我帮你下一个,你们班肯定也有班级群,这样有事找人比较快。”
“好。”
屈玉覃摆弄着他巴掌大小的老年机,看上去有些走神。
“我的手机不行吗?”荷叶问。
“也不是。”他捣鼓一会,“流量在哪里开?QQ需要开流量。”
“网络吗?”荷叶调出界面,按了好一会,“这里。”
屈玉覃手指灵活地摆弄着,他凑得近,皱着眉,因为手指较大,于是常常按错键盘。
荷叶看着他的手指有些出神,他微微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出神。
“你想叫什么昵称?”屈玉覃忽然抬头,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地交叉。
“昵称?”
说罢,眼前的人忽然凑近,一把拉住自己的手。
“之前就想说了,你是不是爱咬指甲?”
荷叶立刻缩回去,“很久不咬了。”
“是吗?”屈玉覃显然并不相信,他撑住腮帮子,右手的食指便悄无声息地敲打着桌面,“咬指甲的人,指甲盖很小,还有点翘。”他抬头,像在解释道:“我弟也爱咬。”
“屈飞雁?”
“嗯。”
见荷叶不说话,屈玉覃只好继续说:“昵称就像一个虚拟代号,比如我可以不叫你荷叶,叫你荷花也行。”他说着,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不行,我妹妹叫荷花。”
见男孩如此正色,屈玉覃的笑意拐了个弯,他抿住下嘴唇,用大拇指和食指遮住嘴唇,“你竟然真有妹妹?”
“嗯。”他严肃地点点头,“不像吗?”
屈玉覃也点头,“以为你是家里的小儿子,或者独子。”
“为什么?”
“因为……”屈玉覃欲言又止,“真名容易暴露个人信息,你朋友平常都叫你什么?小叶子?”
荷叶缄默。难道名字里但凡有个“叶”字都会被这样叫吗?不然为什么他一下子猜出来了。
见人不语,屈玉覃展眉,“当然也可以是喜欢的电影角色、书名,都可以。”
店里人不多,除了圆桌那头的夏竹晟一群人,只剩下一对大学生情侣。荷叶僵僵的,一时之间也想不到。
“别那么紧张,昵称随时可以改。”
屈玉覃说着,另一边老板忽然走过来,他肩膀上搭着一块灰色破汗衫,皮肤熏得很黑。他擦了擦汗,又招招手,远处的黑猫便跳了过来。
这下轮到屈玉覃僵住了动作。
老板说了两句,黑猫忽然跳上桌面,它不动,老板直接给了两大记脑门,它忽然龇牙咧嘴。
“老板你虐猫啊?”远处传来一阵笑。
黑猫又被教训两句,最后幽怨地哼唧两声,它伏低身子,尾巴敷衍地蹭了蹭荷叶。
“头像要不要选一选?”屈玉覃刚落音,眼神撞上逐渐靠近的猫,一蹬脚,他直接拖着凳子站了起来。
动作过于夸张,黑猫都被吓了一跳,它不开心地叫唤了两声。
老板娘道:“这猫怪得很,就喜欢找你们这种小男孩,还粘人。”说着,她拍了拍黑猫,黑猫瞬间换个了姿势,把屁股高高翘起。
“哝,它就想你这么摸它。”
“流氓猫。”女人笑了两声,又说:“络腮胡是客家人,不会说普通话,你们肯定听不懂,我替他跟靓仔道歉了,鞋没事吧?这猫欠管教,就他还当个宝贝。”
屈玉覃摇头,却仍站着离桌子一米远,“密码你输一下。”
手机递回时留下雾雾的一层手纹,荷叶擦了擦屏幕,发现昵称真写成了“小叶子”,而头像是一个小企鹅。他想了想,将“小”字删掉。
“密保这些需要你自己选,我刚刚手机里看到有张图片挺适合你作头像,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可以挑系统内置的那些。”
荷叶懵懂地答应,玩了好一会,连饭都不吃了,只是屈玉覃发来的图片内存太大,加载了好一会,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流量超了,一下子多了五块钱的网络费……
握手机的手一紧。
“挺适合你的吧,我网上存的。”屈玉覃挑眉说。
荷叶撇撇嘴,这张图片是一棵巨大的松树,可惜手机没颜色,只能看见黑白的图层。想着,他又点开好友栏——孤零零的一个。
只可能是对面这个人了。
荷叶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个小男孩,他面朝玉兰树,胳膊大大张着。他的脖颈后勒着一根长绳,绳子下荡着的便是那块玉坠。
他又抬头,昏黄的灯光下,那枚玉坠正在衣领间若隐若现,仔细看,中间似乎透着一条缝,格外亮,像是将这块倒三角的玉石从中间劈开。
“我拉你进去了,其他人你可以在群里加。”屈玉覃忽然道。
荷叶愣了愣,“好。”
他点击群名,短信又跳出一条:欠款十块。他吓得直接关闭了网络。
“换完了?我看看。”屈玉覃眯眼,随后看见方框中一只黑猫,脸上骤然没了表情。
“你故意的?”他不可置信地问。
荷叶其实是不小心按到了拍摄键,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弄了些什么,“什么?”
屈玉覃再次欲言又止。
正说着,络腮胡端着荷叶鸡上桌。荷叶鸡顾名思义用荷叶包着鸡块烹制而成,它的鸡肉质鲜嫩,不是柴鸡,也不是养殖鸡,是家养的小鸡仔,只是垫着的叶片烘烤时水分流失,有些发皱,看上去卖相不好。
屈玉覃用筷子加来两块,“和你一个名字。”他说:“回去把头像换了。”
“为什么?”
味道偏酸咸,口齿间飘着淡淡的荷叶香。
“看着难受。”屈玉覃咬牙切齿说。
“好吧。”
“怎么不用我发的松树?”
荷叶匆匆咽下两块鸡,“图片太大了,手机卡住了。”
屈玉覃又问:“你刚说松树皮是你们家乡的特产?”
“对,可以作酸糖,但是也能干嚼。”
“屈飞雁他不喜欢苦的,所以才吐的。”皮有些焦了,几句话功夫屈玉覃都在扯鸡皮,他忽然凑近,荷叶有些紧张。
“怎么了?”
屈玉覃退回,“你有梨涡。”
荷叶回神,“什么?”
“这里。”
屈玉覃忽然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荷叶以为沾上了汤汁,便伸手摸过去。
“很浅的梨涡。”
“是吗?”荷叶按了按,“他们说是我小时候不爱吃饭,嘴角浅,这块儿没肉。”
“你父母有这个吗?”屈玉覃问。
荷叶摇头。
“这是先天的,和吃不吃饭没什么关系。”屈玉覃笑说。
“可我妹妹脸上就很清楚,她有一对酒窝,哪怕不笑也能看出来。”
“你妹妹比你小几岁?”屈玉覃停下筷子。
“九岁多。”荷叶想起刚才男孩的神情,终于后知后觉,吐出骨头,不太高兴地说:“我没那么弱,妈妈去世后都是我在照顾她,但她也很独立,平常经常帮我。”
一股脑儿说了好些话,可能是语气不算开心,一会后他才停下来,“我不娇气。”
“没说你娇气。”黄鳝粥也上了,纯白的米粥内有些许姜丝,屈玉覃不讨厌吃姜丝,但绝对算不上喜欢。他舀了两碗,把大部分姜丝撇进荷叶的碗中,“梨涡不如酒窝明显,况且你的也比普通梨涡浅。”他顿了顿,放下筷子问:“上次那件事,你原谅我了?”
荷叶不语,他喝了口粥。黄鳝本身很脆,可嚼久了,也就没了味。荷叶又喝了口粥,“还没。”
“你都请我吃饭了,原来不算吗?”
荷叶仍然没有说话,他是心软了,可不代表对欺骗的事彻底介怀。他有些生气,觉得屈玉覃有些无赖,甚至忍不住猜想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屈玉覃吗?如果不是,那他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天马行空的想法再次抑制住。屈玉覃抬头,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盯着对方。
“那我应该怎么做?”
荷叶深吸一口气,干巴巴道:“我说过,解释清楚。”
头顶的风扇还在低速旋转,两根飘带随之浮动,周而复始,嗡嗡地响。
“好吧。”
屈玉覃再次放下筷子,双手交叉地盯着他。
荷叶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他只能看桌子。
桌子右侧是可乐,屈玉覃一直没有喝,他的面前放了一杯茶水,看上去有淡淡的红,杯底还游着两根枯朽的茶叶。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正式入学那天的早读课,你在找教室,我和夏竹晟因为违反纪律被张主任罚站。那天我好像还问你是哪个班的,但你说不清楚。”
荷叶不由地眯起眼,热气飘着。他抬胳膊又夹了一块鸡肉,没夹住,汤汁迸溅到屈玉覃的脸上。屈玉覃今天没戴眼镜,颧骨便留下一块污渍。
“你故意的吧?”他干笑了两声,擦了擦,继续说:“我睡眠不好,洗完澡一般不会呆在宿舍,你们宿舍楼前一幢有一间实验室,那间实验室有个冰柜,全天不断电,还能开暖气。那天有个化学老师加班备课,我就中途出来,去你们楼顶层溜达,正好碰见了你。
屈玉覃整个人往后倾,店内小情侣吃完了在算账,夏竹晟那桌正在干杯,“华洋”的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砰”声。
“那是第二次吧。你应该还记得,你说你们家乡的松针很粗,有个方言叫‘奔奔’,农历十五、十六都是祭奠祖先的日子。”他说这两个字时,撑住下颚,“其实那晚我没想到会碰见你,有点意外。”
“你记得我?”荷叶问。
屈玉覃的喉结上下移动,“你长得也挺难一下子就忘记吧。”
荷叶没有动作,“后来呢?”
“后来就是期中考。”
两个人同一时间停顿,屈玉覃却没有详细展开,“再后来是你借我的手机打电话,我带你去了爷爷家,找廖叔修磁带。”
“前两次见面我不是不想解释,只以为不会再见了,没什么必要,毕竟从小到大认错的人太多了,一个个说明挺麻烦的。再后来,可能就没办法说出口了吧。”屈玉覃深吸了口气,“要怪就怪我吧,屈飞雁他不知情。”
店外天色渐暗,暮云合璧,巷子口偶尔有居民路过,车铃响亮。老板忙完最后一道菜,正在刷杀鸡台,晚风中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听完这些,荷叶一时间哑然。
屈玉覃重新拿起筷子,他吃饭细嚼慢咽,但凡需要说话,都会提前搁下筷子,所以之前也没怎么吃。
看着他,荷叶继续喝可乐,喝了会喝不动了,远处的黑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脚蹬上他的肚子。荷叶被踩得够呛,伸长脖子去捏它的后颈。
“你们还没吃完呢,这么慢?”夏竹晟将猫揽进怀里,那黑猫翘起个屁股,猫叫声忽然都夹了起来。
夏竹晟又道:“屈玉覃,你还是这么怕猫啊?不就是小时候被挠过?它挺可爱,你摸摸。”
屈玉覃的表情变得十分不自然,推开道:“我不喜欢猫。”
“我看你是心理有毛病。欸,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们家养过一只奶牛猫,屈飞雁还挺喜欢的,后来呢?”
“送走了。”屈玉覃道。
“哦,对哦,那只猫抓过你,屈爷爷就把它送人了。唉,如果它现在还在,估计是只老猫了。”
屈玉覃“嗯”了声,见荷叶去了收银处许久未回,注意力便偏了过去。
刚才的潮汕女人正朝荷叶说:“小伙子,还差八块,茶位费一人五块。”
“茶位费?”荷叶踌躇间问。
“对,你们刚才喝的茶那是红茶,都是要收费的。”女人说。
荷叶有些着急,“那个……我没喝,可以只收一个人的吗?”
“那不行啊,主要饮料也送你们了。”
屈玉覃拿上外套,绕过桌椅,“还差多少钱?我来给。”他低头问男孩,可后者只是摇头。
“小帅哥,差八块。”女人抖了抖手中的那张百元大钞,“不是诓你们,我们店一直收,不信你问刚才那个小姑娘,他们一桌子都一样。”
“没关系,我给你。”
屈玉覃伸兜里掏钱,却被荷叶一把按住,“说好了我请你。”
“没事,才几块钱。”
荷叶欲言又止,却不肯松手。
那女人也为难,拿着刚才的一百不说话。屈玉覃安抚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下次你请我喝饮料。”
荷叶还是摇头。
屈玉覃忽然觉得这个人挺固执。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络腮胡拎了废肉出来,见他们站着,和女人说了些什么。不久女人叹了口气,朝他们摆摆手,“不用了,老板说不要你们茶位费,走吧,下次再来哈。
温热的手掌终于松开,屈玉覃看了眼荷叶,对方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饭饱神虚,走出店时,小吃街仍人满为患。
黑猫再次出现,一步一步急地赶在所有人前头,像是为大家送行,直至巷口尽头它才停下步子,回去前还不忘扫了扫屈玉覃的鞋面。
屈玉覃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买个刷鞋剂。”
夏竹晟忍不住嘲笑了几句,又道:“那我们在外头等你,里面人太多了,挤不动。”
“好。”
屈玉覃进了美食街巷口的小超市,夏竹晟招呼荷叶一起坐长椅,后者点头的功夫,手中的可乐便被抽走了。
夏竹晟晃了晃易拉罐,“这是屈玉覃的?”
荷叶点头。
“那归我了!他有洁癖,没吸管觉得易拉罐口脏,不爱喝。”
“哦。”荷叶扳直身子。
美食街的人实在太多,大部分是学生,面孔看上去稚嫩。偶尔有一对的男女,路过时后头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学生,末了传来一阵起哄声,也不知道哪个班的。
女孩将可乐喝得咕噜咕噜直响。闻到传来的甜味时,荷叶下意识吞咽了次口水。
“你们今天怎么两个人出来玩?”夏竹晟打了个饱嗝问。
“之前屈玉覃帮过我,我欠他一顿饭。”
“屈飞雁没一起吗?好久没见到他了。”夏竹晟又问。
“嗯。”荷叶看自己的鞋尖,“他好像要参加化学竞赛,去开会了。”
“化学竞赛?”可乐差点儿撒在衣服上,夏竹晟不可思议地感慨:“大学霸不一样了,真不敢想象有一天屈飞雁都能参加省级的竞赛。”
“为什么?”荷叶好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了。
易拉罐被捏得咯吱直响,夏竹晟叹了口气说:“他以前成绩不好呗,后来初三受了刺激,忽然就爱上了学习。”她靠着椅子躺着,受伤的脚已经有了好转,“初一、初二时成绩还不如我呢。”
“努力了一年,他就考上了最好的高中?”荷叶默默问。
“是啊,运气比较好吧,他自己也很聪明。”夏竹晟默默感慨,忽然右手肘戳了戳荷叶的胳膊,“你分得清屈飞雁和屈玉覃吗?”
男孩一愣,“算分得清吧。”
“这么厉害?”夏竹晟挺直身体,荷叶问:“怎么了?”
“吃惊啊,很少有人能区分他们,你不觉得他们太像了吗?”
“嗯”
“是吧。”夏竹晟悠悠说:“不过他们性格不一样,接触时间久了也能分辨。你别看屈玉覃总是一股好人模样,从不让话题冷场,还爱开玩笑,其实人特别腹黑。”
顺着女孩的手指,荷叶的视线转移到小超市的橱窗内。屈玉覃正低头挑选东西,他的背很直,手上拎着个小袋子,皱着眉头看不清表情。
“腹黑是什么意思?”他问。
夏竹晟像是被问住了,好一会才勉强回答说:“就是别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心思重。”
“是吗……”荷叶道:“你也猜不到吗?”
“我啊。”夏竹晟战术性地喝了两口可乐,“能猜个七八分吧,谁没事天天观察他呢。”
“哦。”荷叶点头,“那屈飞雁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心眼子粗,藏不住事,脾气也大,激几句就原形毕露了。”说着,夏竹晟忽然笑起来,“不过换成以前的他,肯定很讨厌你。”
“为什么?”荷叶一愣。
“你单独和屈玉覃出来吃饭还不叫他,抢了他哥,他不得气死。”想到这里,夏竹晟伸了个懒腰,“唉,一想到他还会气急败坏,嘶,我还怪激动的。”
荷叶没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继续问:“所以他们的关系很好吗?”
“嗯,以前是这样,现在……”夏竹晟摇头,“别问我了,我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