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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联合参谋部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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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周五晚上九点四十分。
苏念念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宿舍,手机屏幕亮着。周子衡发来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不是表情包,是一张截图。截图里是一个新建的微信群,群成员四人,头像一个柴犬、一个丸子头简笔画、一片深海、一个纯黑方块。群名还没改,显示着默认数字。
苏念念点开群聊记录,第一条消息是周子衡发的柴犬举手表情包,第二条是顾临深发的两个字:
「申请。」
第三条是陆时雨回复的一个字:
「批。」
苏念念水都没擦,连滚带爬扑到上铺床沿:“时雨!你们什么时候建群了!!!”
陆时雨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永远翻不完的《深海生物图鉴》,眼皮都没抬:“你洗澡的时候。”
“为什么不拉我!”
“你现在不是在了。”
“那这个群是干什么的?”苏念念举着手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个叉,“是联合作战指挥部吗?是我们四个人的内部群吗?是要联手把我跟子衡培养成校园模范情侣吗——对了这个群应该叫什么名字?”
“别急。”
“怎么可能不急!!!”
陆时雨终于放下书,探出半个头。她的表情是那种深海女王面对极度亢奋的菜鸟时特有的“我给你三秒冷静”的表情。
“第一,这个群是顾临深的提议,不是我。第二,建群的原因是他刚才忽然给我发微信。”
“发了什么!”
“发了‘不行’。”
“……啊?”
“他说原话是:‘你的人今天不按剧本走,我的人也不按剧本走。我们必须面对面开会。’然后我同意了。”
苏念念把这几个字反复咀嚼,然后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所以你们不是不打了——你们是准备联手打我们?”
“不是打你们。是帮你们不翻车。”
“这个群目前是双边关系史上的重要里程碑——你和对面那个顾师兄从互相觉得对方是海域入侵者,到坐下来开了个会议室。”
陆时雨没有回答,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但苏念念看见她翻书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多停了一拍。苏念念把这句话原样记在心里,决定以后在赵姐的日报上引用这个说法。
她退后两步坐回自己的椅子,然后开始低头在群聊界面顶部乱点。柴犬头像,丸子头,深海,纯黑。四个头像并列在一个还没命名的群聊顶部,像一个刚成立的国家正在等待国旗。
“时雨,我们是不是应该改群名。”
“不急。”
苏念念完全没听见。
三秒后。
群聊顶部显示一行灰字:「念念响指一挥间修改群名为“甜蜜恋爱ing”」
群聊静了一秒。
「顾临深修改群名为“海域纠纷调解委员会”」
苏念念盯着新群名气得手机差点摔进脸盆里。
女生宿舍爆发出一声愤怒的丸子头嚎叫:“凭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5号楼。
周子衡端着一碗泡面,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群聊顶部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消息。他还没习惯同时看四个人的对话——以前这个群只有他和念念、他和顾临深、念念和陆时雨那种一对一的关系,现在变成四个人同时在同一个界面打字,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四角交叉辩论的赛场上,完全跟不上节奏。
「念念响指一挥间:为什么要叫海域纠纷调解委员会!!!」
「顾临深:这叫精准命名。你和我徒弟是纠纷的主要当事人,我跟你军师是调解员。一个委员会需要至少两个调解员。刚好。」
「念念响指一挥间:那为什么不叫甜蜜恋爱委员会!」
「陆时雨:因为甜蜜过期不用调解。纠纷才需要。」
「念念响指一挥间:我们没有纠纷!」
「顾临深:上周三下午三点,周子衡因为便签写错一个字在宿舍踱步四十分钟。这不是纠纷?」
「念念响指一挥间:那是他自己紧张!」
「陆时雨:周六晚上你因为学姐事件泡面都没吃完。纠纷。」
周子衡看着这条消息,面条从筷子缝里滑下去掉回碗里。他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望向对面上铺。顾临深靠在床头,法条摊在膝盖上,手机拿在右手,神色看上去像在起草一份法律意见书。
“临深哥。”
“说。”
“你为什么记我踱步的分钟数。”
“工作需要。”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对面军师我写错便签?!”
“证据交换。她也交换了——她说苏念念泡面没吃完。”
周子衡无法反驳。他发现事情正在朝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他的军师和念念的军师,正用一种只有他们俩自己能懂的、夹杂着“证据交换”和“情报对等”这类术语的加密语言,在群里公开梳理他和念念的所有恋爱失误。
而他和念念——当事人——完全插不上嘴。
群聊继续滚动。
「陆时雨:顾临深你这周让你徒弟做了什么,先报。」
「顾临深:上周日让他自主决定要不要去学院活动。他去了,回来跟我复盘说觉得念念不太高兴。我让他发消息问清楚。他发了:“你是不是不高兴?”念念回了:“没有。”然后他发了个“好的”。当事人:请评价。」
「念念响指一挥间:他发“好的”的时候我想把柴犬表情包全删了!!!」
「陆时雨:听见了没。」
「顾临深:收到。周子衡,过来。」
周子衡端着泡面站起来,走到顾临深床前。顾临深没抬头,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一下。屏幕上是他刚才打的那三行复盘,下方有一行还没发送的私聊消息,收件人是陆时雨,内容只有六个字:「你怎么教的她。」
周子衡把泡面吞下去。
“临深哥,你们不是在群里聊吗,为什么还要私聊。”
顾临深的手指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用一种“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但我现在不想回答”的眼神看了周子衡半晌,然后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枕头边。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你跟我同岁。”
“心理年龄。”
周子衡发现自己今晚第二次无法反驳。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碎花发圈,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她说别摘”,然后端着泡面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下。群聊还在继续。苏念念正在激烈地跟顾临深争执群名叫“甜蜜恋爱ing”还是“海域纠纷调解委员会”,顾临深引经据典地论证“纠纷调解”比“甜蜜恋爱”更符合群聊的实际功能。陆时雨中途插了一句“叫海域纠纷委员会可以,加个(暂定)”,顾临深回了两个字“同意”。
周子衡忽然发现。
念念的头像和临深哥的头像在吵架。
时雨姐的头像和临深哥的头像在商量。
念念的头像和时雨姐的头像在结盟。
临深哥的头像和念念的头像继续吵架。
四个头像在这个没有群名的小群里互相轰炸,像四只海豹在抢同一块浮冰。
周子衡看着屏幕,泡面已经凉透了,但他正在经历人生中一个重要时刻——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个群,不是来讨论恋爱的。这个群,是让军师们合法互动的。
跟念念和他有关,但主要操作对象不完全是他们。他放下筷子,决定今晚早点睡觉。今天的信息量已经够他消化一周了。
周子衡躺下去的时候,头顶传来顾临深不带感情的通知声:“挂了。”
“什么挂了?”
“群聊。对方军师发完最后三个字是‘你等着’。我方回复是‘放马过来’。今晚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等等,你们不是在吵架吧?!”
“不是。是双边磋商。”
说完这四个字,顾临深把法条从膝盖上拿开,关掉床头灯,在黑暗里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翻看今晚所有的群聊记录。他把陆时雨在群里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手动标记了收藏。标记完之后他翻到私聊窗口。上一次对话还是系统消息,今晚多了两排新的灰色小字。第一排是「不行。」第二排是「开群。」
他打了两个字,删掉,打了三个字,又删掉。
然后他关掉对话框。
同一时刻的女生宿舍4号楼,陆时雨的床帘透出微弱的光。她正在翻看今晚被苏念念抓拍的“群聊金句”——苏念念洗澡出来后拍的第一张截图,群名还没改的时候。陆时雨把截图放大,目光不是在看群聊内容,而是落在右上角四个头像上。深海,纯黑,丸子头,柴犬。
她把纯黑头像放大,没有签名,没有朋友圈,没有状态更新。什么都没有,但刚发了一条群公告。
群公告内容:「本群默认规则:不秒回不罚款。」
她盯着这七个字,轻轻哼了一声。不秒回不罚款。亏他想得出来。
然后她退出去把那个无名的黑色头像加入了通讯录——备注没写。她从来不给人写备注。但她在那个对话框里打了两个字存成草稿:
“批了。”
没发。草稿箱里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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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周子衡在图书馆三楼值班室整理期刊。手机亮了。屏幕上是微信群聊的消息,但这回的群聊信息他只能看到两行字,因为聊天节奏太快了。顾临深发了一条:「周六下午咖啡馆座位有限,来不来。」陆时雨回:「来。」
没有问号。没有解释。没有私聊。两条消息之间隔了一分钟。
周子衡以为他们说的是四个人一起去,正想打字问几点,然后看到顾临深回了第三条:「别带你徒弟。」
陆时雨的第四条紧跟着:「你也别带。」
周子衡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件恋爱战略笔记上从来没教过的事。他给苏念念发了一条消息,措辞是他自己想的:“念念,你军师和我军师好像在私下约架。我们被排除在外了。”
苏念念在宿舍里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涂指甲油,回复快得像触电:“我知道!!!时雨刚才换了两件衣服!!她说只是去喝咖啡不换衣服不是这个程序!!!”
“我们要不要去围观。”
“我想去但是时雨说她跟对面军师有重要双边会谈,闲人免进。”
“她说的是‘闲人免进’?”
“她说的是‘菜鸟回避’。但我翻译成人话就是闲人免进。”
两个菜鸟同时沉默了一下。然后苏念念又发了一句:“那我们要不要偷偷去。不让她知道。远远的。”
“这算不算违反恋爱法则。”
“不知道。时雨的笔记本上没有这条。她没教过‘当你的军师和对方的军师约会的时候你该不该偷看’。”
“那就。”
“自己决定。”
周子衡盯着屏幕上最后四个字,然后从值班室椅子上站起来,把还没上架的期刊放进书车。他决定去。不是去偷看军师谈战术。是去看他最好的学长,和念念最好的学姐,能不能好好地喝完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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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咖啡店。下午两点四十分。
吴妈把两杯冰美式端到角落靠窗位之前,特意往出餐台上多放了一块小饼干。饼干是心形的,她自己烤的,本来留着给熟客免费尝,但她觉得今天这两位值得额外的糖分。
“我没点饼干。”陆时雨看着碟子。
“送你们的。”吴妈说完就走,围裙带走一阵咖啡香。
顾临深把其中一杯冰美式推到陆时雨面前。今天他没点拿铁。两杯一样。
“群聊效果不好。”他开口,语气像在复盘一场练习赛,“我方徒弟昨天在群里发了七个柴犬表情包,其中五个是重复的。他显然没理解群聊的意义。”
“我方徒弟昨晚把群聊记录截屏做成了表情包。她管那叫‘历史见证’。”
“发了没。”
“发了朋友圈。屏蔽了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让她屏蔽的。”
两个人同时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窗外有两个影子晃了一下。树后面。一个丸子头。一个手腕上戴发圈的傻大个。两个影子同时蹲下去,然后试图把身体藏在咖啡店门口那颗歪脖子法国梧桐后面。顾临深没有转头,但他的目光往窗外斜了一寸。
“你后面第三棵梧桐树旁边。”
陆时雨没转身:“看见了。”
“你教的?”
“不是。她自己想的。你徒弟也跟着蹲了。”
“也不是我教的。他从来不蹲人,上次在图书馆多站一会儿都觉得不礼貌。你徒弟把他带坏了。”
“你徒弟把我徒弟的发圈戴了一周。”
“那是他自己要戴的。”顾临深把杯子放下,“我说的是‘别摘’,没让他洗澡也不摘。”
吴妈在吧台后面擦咖啡机,把蒸汽喷头对着空杯子冲了一遍又一遍。两个年轻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进她耳朵里。她听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兼职生说了一句。
“看见角落那桌没有。两杯美式一样的,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像审案。但他们是我这十八年里见过的最不会谈恋爱的人。”
“吴妈您认识他们?”
“不认识。但我认识那个男生喝冰美式不眨眼的习惯。也认识那个女生咬吸管的牙齿力度。”吴妈把抹布拧干,“上一个让我记住这些的人,是十八年前我自己。”
她说完转身去给烤箱预热,留下兼职生一脸茫然。
角落那桌,陆时雨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咬吸管。她咬着吸管的时候在想一件事,想了好几轮。
“你在想什么。”顾临深问。
“群名。不能叫‘甜蜜恋爱ing’——太蠢。不能叫‘海域纠纷调解委员会’——太像申论标题。想一个中间方案。”
“你已经想了两个方案还是四个方案。”
“六个。”
“提一个。”
陆时雨放下吸管,看着窗外两个蹲在梧桐树后面的影子。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三个字。
“‘联合参谋部’。”
空气安静了片刻。窗外那片梧桐叶飘到苏念念头上,苏念念没敢伸手摘,怕被发现。周子衡正试图用自己的影子挡住她的丸子头,姿势扭曲得像在练瑜伽。
“这个名字不错。”顾临深说,“接近真实职能。”
“接近什么。”
“联合参谋部——表面上帮徒弟谈恋爱,实际上——”
他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军师们在谈判。”
陆时雨的睫毛动了动:“……批了。你负责发公告。”
顾临深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群公告:「本群即日起更名为“联合参谋部”。决议人:陆时雨。附议人:本人。反对者:暂无。弃权者:两人(在偷看)。」
苏念念躲在梧桐树后面看到这条消息,知道自己暴露了。她站起来拉了拉周子衡的衣角:“走吧走吧他们发现我们了——”
两人同时往咖啡店里看。隔着玻璃,陆时雨朝他们的方向举了一下冰美式杯子,顾临深连头都没转,只是背对着他们抬手做了个“去吧”的手势。苏念念觉得这个画面应该出现在电影结尾——但现在是下午三点,她的偷看行动失败,她的丸子头上还有一片梧桐叶,她的军师正用杯底敲了一下桌面,声音穿过玻璃。
“走吧走吧。”
两个人从梧桐树后面跑开。跑过操场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她看见群公告下面多了一条新消息。是陆时雨发的。
「给梧桐树后面两位菜鸟:恋爱法则第十条——不要偷看军师开会。因为你们蹲着偷看的时候,你们的对手也在看你们。而你们的对手跟我坐在一起。」
苏念念把这条消息朗读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周子衡。周子衡挠了挠头:“所以我们真的被发现了。”
“从头到脚。”
“那梧桐叶,你头发上那个——”
“天哪。”
苏念念手忙脚乱摘掉头上的梧桐叶,脸涨得通红,周子衡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紧张的、被军师逮住的讪笑,是一种他平时很少发出的、放松的笑。
“你刚才蹲着的样子,像一只在偷吃坚果的松鼠。”
“这是你军师教的吗。”
“不是。”他把发圈从手腕上转了一圈,“我自己想的。”
“你想了多久。”
“从梧桐树到这儿。”
苏念念看着他。他今天没有问“念念你要什么”,他直接说的“像松鼠”。不是战术,不是框架,不是任何人在群里分析过的套路。她把梧桐叶塞进他手里。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周子衡把梧桐叶夹进值班室钥匙串上的小本子里,没有解释为什么要留一片落叶。但他觉得念念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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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联合参谋部群里,顾临深发了一条消息。
「顾临深:群名已改。联合参谋部第一次全体会议,议题一:菜鸟偷看行为如何处理。」
「念念响指一挥间:我们认错!!!」
「周子衡:认错+1」
「陆时雨:认错不罚。但惩罚是梧桐叶为证——周子衡,你刚才把它夹哪儿了,拍进群。」
「周子衡:(图片)」
「陆时雨:准。留好。」
「念念响指一挥间:时雨你刚才不是跟顾师兄在谈双边磋商吗怎么还有空看我们捡树叶!!!」
「顾临深:她没看。她从我肩膀后面看的。」
「念念响指一挥间:顾师兄你偷看!!!」
「陆时雨:他没偷看。是我趁他不注意往后转了一下。他发现了。但他没举报。」
「周子衡:所以……你们是联手在盯我们。」
「顾临深:不。」
「陆时雨:是联手在保你们。」
苏念念在操场边盯着这行字,手机的光映在她脸上。风从咖啡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咖啡豆的焦香。周子衡站在她旁边,手腕上的发圈被风吹得轻轻晃,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
“念念。”
“嗯?”
“柠檬苏打水。你喜欢喝。”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你说不想喝AD钙奶,给了一杯别的。临深哥说那个叫柠檬苏打水,夏天解暑。我去超市冰柜找,没找到。后来吴妈说她可以做。”
“你去咖啡店找吴妈了?!”
“昨天。你下午上选修课的时候。”周子衡说着说着耳朵又红了。
苏念念看着他的耳朵。她把梧桐叶从他手里抽回来放进自己手机壳背面,然后拍了拍他的肩,用陆时雨教她的“你输了但你已经赢了”的语气对他说:
“下次偷看军师开会之前,先发群公告。”
周子衡郑重点头,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标题:「念念说的注意事项。」
与此同时,“岛”咖啡店角落那一桌。冰美式见了底。陆时雨把空杯子往旁边放,站起来准备走。顾临深看着她的杯子。
“下周六。同一个时间。”
“为什么。”
“议题二:怎么处理两个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徒弟。”
陆时雨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张空桌子。窗外有人跑过操场,阳光正爬到图书馆的塔尖,吴妈在吧台后面轻轻哼一首老歌。
“……批了。”
她推开咖啡店门之前没有回头。但门上的风铃响了两声。一声祝她道别,一声等他追上来。
吴妈在吧台后面把小黑板上的新名字描了好几遍。其中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颗心,又擦掉,改成一颗咖啡豆。她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联合参谋部。下次该叫联合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