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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棋局 柳文渊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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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渊的话说完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很轻。五个人站在棋盘前,谁都没有看谁,但谁都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
苏灵溪第一个动了。
她伸手拨了拨耳坠,银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平时捉弄完谢寒刃那样。
“那我留下吧。”
她说得轻快,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柳文渊挑了挑眉。
苏灵溪看着他,笑着说:“反正我棋下得烂,输了也不丢人。你们走吧,我陪柳先生下两盘,输了就认,赢了算赚。”
楚饮酒“啧”了一声。
“你留下干嘛?”他走到苏灵溪旁边,伸手把她往旁边拨了拨,像拨一只挡路的小猫,“你连棋盘都看不明白,黑白子都分不清,你下什么棋?”
苏灵溪瞪他:“我怎么分不清了!”
“上次你跟周望山下,把白子当黑子下了半盘。”
“那是,那是光线不好!”
楚饮酒没理她,转头看向柳文渊,拍了拍腰间空荡荡的酒壶:“我留下,我好歹能陪他喝两杯。下棋嘛,边喝边下,输赢无所谓。”
白芷轻轻开口了。
“你们都别争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站在那里,素白的衣袖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攥着袖口的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是医者。”白芷说,“药方在我手里最有用的。我留下,你们带着药方走。”
楚饮酒皱眉:“白芷”
“我能看懂药方,能辨认药材,能配药。”白芷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你们拿着药方,不一定能配出对的药。我留下,柳先生不会为难一个医者。”
柳文渊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白芷说完,看向柳文渊,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柳文渊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谢寒刃身上。
谢寒刃没有说话。
他从走进这个屋子开始,就没有说过一个字。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剑,沉默、锋利、不动。
现在他动了。
他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横放在桌上。剑鞘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他看着柳文渊。
那个眼神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你看着办。
柳文渊迎上他的目光,折扇轻轻摇了摇。
“谢少侠不说话,是打算用剑说话?”
谢寒刃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屋里又安静下来。
四个人站在那里,谁也不肯先走,谁也不肯先开口说“你们走,我留下”。他们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用沉默告诉柳文渊,你的条件,我们不接受。
柳文渊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一分。
然后云疏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屋子里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四个人同时看向他,连柳文渊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柳先生。”云疏说,“你失算了。”
柳文渊挑眉:“哦?”
云疏走到桌边,拿起那壶温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还温着,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柳文渊。
“你设这个局,是想让我们五个人选一个活下来。”云疏说,“你觉得我们会在生死面前犹豫,会觉得独活总比一起死好。”
柳文渊没有否认。
云疏摇了摇头。
“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四个人。
“我们五个人,没有人会拿药方走。”
柳文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云疏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要么把药方给我们所有人,要么”
他顿了顿。
“我们五个人一起留在这里。”
柳文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棋盘前,手里的折扇停了,目光从云疏脸上移到其他四个人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苏灵溪笑着冲他眨了眨眼。楚饮酒抱着胳膊,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白芷轻轻点了点头。谢寒刃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按在横放的剑上,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柳文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一种真正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大笑。他笑得折扇都忘了摇,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屋外的竹叶都被惊得沙沙响。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云疏面前,把桌上的那张药方拿起来,推到云疏手边。
“药方给你们。”
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柳文渊说:“棋盘也不用下了。”
他退后两步,看着五个人,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遗憾。
“但我有一个问题。”
他看着苏灵溪。
“你们不怕死吗?”
苏灵溪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怕啊。”她说,“但更怕一个人活着。”
柳文渊不笑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灵溪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然后他收起折扇,动作很轻,像在收一件珍贵的东西。
“你们走吧。”
五个人又愣了一下。
柳文渊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走。”
楚饮酒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抓起桌上的药方,塞进云疏手里,然后拉着苏灵溪的胳膊往外走。白芷跟上,谢寒刃拿起剑,最后一个转身。
云疏走在最后。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柳文渊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竹林。他的背影很直,折扇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云疏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庄子。
竹林里的风很凉,吹得竹叶哗哗响。五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很快,像是怕柳文渊真的改变主意追上来。
走出竹林时,苏灵溪忽然笑了。
“他居然放我们走了。”
楚饮酒哼了一声:“他那是被我们吓住了。”
“吓住?”苏灵溪看他,“他像是会被吓住的人?”
楚饮酒想了想,承认:“不像。”
白芷走在最前面,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药方,展开,低头看了一遍。
她的脸色变了。
云疏察觉到不对,走上前去:“怎么了?”
白芷没有回答,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过,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然后她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药方是真的。”
云疏松了一口气。
“但少了一味药引。”
楚饮酒凑过来:“什么药引?”
白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雪莲子。”
楚饮酒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极稀有的草药。”白芷说,“只生长在雪山之巅,采摘期只有三天。就算我们现在去找,也来不及了。”
苏灵溪急了:“那怎么办?没有药引就配不出解药?”
白芷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还有一个办法。”
四个人看着她。
白芷抬起头,看着云疏,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用我的血做药引。”
四个人同时愣住。
苏灵溪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从小在药王谷长大,师父用各种药草给我泡澡。”白芷说,“我的血可以替代雪莲子。”
云疏说:“不行。”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硬,像是咬碎了什么才说出来的。
白芷看着他:“来得及救多少人?”
云疏说:“那也不行。”
白芷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云疏,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云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