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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宗门大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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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三年一度。
长庚十二峰,峰峰皆有英才。
各峰长老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推到台前,指望着他们能在此次大比中崭露头角,为自己这一脉争光。
十二峰中,云顶最高。
宗主独居于此,亲传弟子唯有林溪一人,而江暮沉是第二峰落霞峰弟子。
历代大师姐皆出云顶,这既是规矩,也是惯例。
云顶峰是长庚的脊梁,住在云顶的人,肩上扛的是整个宗门。
林溪的静室在云顶峰位置最佳的地方,推窗可见云海翻涌,夜半能听见山风穿过剑阵的呼啸。
她一个人住了十八年,直到江暮沉开始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来“喝茶”。
落霞峰则在十二峰最南端,以火属性灵气充沛著称。
峰主沈素音是宗主唯一的师妹,性烈如火,一手“焚天剑诀”练得炉火纯青。
前不久刚刚突破最后一层境,跻身长庚剑宗的第三位上仙,另外两位分别是久居云顶峰的宗主白玄瑟和逍遥峰峰主秦鹤。
沈素音门下弟子不多,但个个脾气火爆,走路带风。
江暮沉被宗主领上山后便归在沈素音门下,可沈素音左看右看,觉得这孩子资质不错是不错,但跟落霞峰的气质实在不太搭。
别人修炼时怒目圆睁,她修炼时打瞌睡。
别人比剑时如烈火燎原,她比剑时总想往云顶峰那边跑。
沈素音找过宗主好几次,说这孩子她带不了,白玄瑟常年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暮沉天性纯善,落霞峰的路子未必不适合她,只是时候未到。”
可后来,当沈素音察觉江暮沉总往云顶峰跑,且每次回来都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些什么。
她看着这孩子长大,从十五岁到十八岁,从只知道哭鼻子的受气包,到她每天清晨偷偷摸摸去云顶峰练剑时,嘴角露出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沈素音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某次江暮沉又从云顶峰回来时,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剑法可有长进?别只顾着喝茶。”
江暮沉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沈素音每回都是摆摆手,转身走了,从不刨根问底。
宗门大比的当日。
校场中央的擂台已经摆了三天,青石板上还留着昨日试剑时劈出的浅痕,边缘处几道剑气划过的白印在晨曦里泛着微光。
春日破晓,长庚十二峰的钟声次第响起,一声叠着一声,像群山在互相应答。
晨雾还未散尽,校场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端坐中心位的宗主白玄瑟一头白发在高台上很是显眼,只是她清冷的五官却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除了紧挨在她身边的沈素音,总被那一头白发引得频频转目,可那眼神里不只是眷恋,更多的是心疼。
其他的十一峰主长老,围着白玄瑟依次排开。
各峰弟子按辈分列队,衣袂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林溪站在人群最前方,白衣胜雪,通体雪白的清霜剑悬于腰间,剑穗垂下来。
她神色平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身后的师弟师妹们窃窃私语,偶尔偷瞄她的背影,又飞快收回目光。
有个新入门的小弟子小声问旁边的师兄:“大师姐为什么闭着眼睛?”师兄压低声音答:“大师姐不需要看,听听就够了。”
其实林溪只是困了,闭着眼睛假寐。
江暮沉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林溪的方向张望。
她的祝焰挂在腰间,剑鞘上的焰纹在晨光里流转不定。
林溪站在高台,她站在人群里,中间隔着黑压压一片人头。
她想喊一声“师姐”,但又怕被同门听见,只好把话憋回嗓子里,在舌尖上滚来滚去。
只是她不知道,她站的位置背光,可林溪偏偏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暮沉的耳朵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剑穗。
剑穗已经够歪了,再扯只会更歪,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大师姐的比试,下注吗?”前排有弟子小声嘀咕。
“下什么注。”另一个翻了翻白眼,“不如赌她能几招制敌,上一届最强的一个在她剑下撑了十招,今年我看没人能撑过五招。”
“听说她剑法好,人又长得好看……”刚入门的小弟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师兄在脑门上拍了一下,警告道别打大师姐主意。
小弟子捂着额头嘟囔说,他就是夸一句,又没想怎么样。
师兄哼了一声,一脸过来人的深沉:“夸也不许夸,大师姐是我们长庚的镇山之宝,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远观,懂不懂?站远点看,别靠太近。”
江暮沉在旁边听得很不是滋味。
她在心里想:你们的大师姐,昨晚是我抱着睡的。
第一场是云顶峰对逍遥峰。
逍遥峰的大弟子陆晓率先跃上擂台,长剑出鞘,剑锋划过半空,带起一道凌厉的破风声。
日光落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目的白芒,台下已有弟子低声叫好。
他目光扫过台下,看向云顶弟子前列那道白衣身影,朗声道:“长庚第一场,我想领教林师姐高招。”
台下一阵骚动。
按惯例,林溪不会在第一场出手,总要等年轻弟子先去磨磨胆子。
但陆晓直接点名,显然是不想和旁人浪费时间。
林溪睁开眼,没有多言,只说了句“好”,提剑飞身掠上擂台。
衣袂破风,落地无声。
江暮沉站在人群里攥紧了自己的袖口,她不是怕师姐输。
她怕的是师姐赢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找到最合适的角度看清霜出鞘的弧线,比试就结束了。
上次在桃林就是这样,她眨了一下眼,林溪的剑已经停在半空中,而那片落花还没落地。
对此,她懊恼了好久,发誓下次一定要睁大眼睛看。
陆晓先出剑。
他是逍遥峰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剑势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林溪侧身避过,清霜尚未出鞘。
第二剑横削而来时她往后仰身,剑锋擦着她下颌掠过,削落了一缕碎发。
江暮沉攥紧了衣袖,但她看见林溪在那一剑擦过之后嘴角微微扬起。
随即,江暮沉松开了袖口,她看懂了师姐的心思。
就像猫捉到一只跑得稍快些的老鼠,不急着咬死,要先放一放,看看它到底能跑多快。
她忽然觉得陆晓很可怜。
清霜出鞘。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刺出的。
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陆晓的剑僵在半空中,清霜的剑尖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林溪手腕一转,剑锋偏开,剑身拍在他肩头,整个人被一股巧劲拍得连退数步,跌坐在擂台边缘。
“承让。”
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从开始到结束,只出了一剑。
台下静了片刻,旋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江暮沉混在人群里拼命拍手,拍得掌心都红了,脸也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她旁边的小弟子嘀咕说这也太快了,还不到一招,眼睛都没眨呢。
林溪连战五场,五场全胜。
最快的一场一剑制敌,最慢的一场也没超过三招。
连败在她剑下的不仅有去年大比的老对手,还有两个自视甚高的年轻弟子。
到后半程,有些自知实力悬殊的弟子干脆在抽签抽到林溪时便拱手认输,苦笑着说“不浪费师姐时间”。
逍遥峰二长老段城就是在这时候站出来的。
他是长辈,本不该下场与年轻弟子较量。
但逍遥峰今日派出四个弟子,四人全败在林溪剑下,最长的一个只撑了三招。
逍遥峰的面子挂不住了。
段城从长老席上站起身,对主台上的宗主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借着灵力传遍了整个校场:“久闻林师侄剑法超群,段某不才,想讨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