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而叁》譯词也

75、餐饮店裁员 我想学店长

　　訸卿言以为这种日子可以持续很久。

　　可是随着季节。

　　先是午市开始有空桌，店里客户渐渐减少，店长站在门口抽烟的次数也多了。

　　那天下班后，店长站在柜台边。

　　店长：“做完都先别走。”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前厅忽然安静下来。

　　正在擦桌子的林姐停下手，抬头看他。

　　店长：“店里需要裁两个人。公平起见，抽签，谁抽到短的，明天就不用来。”

　　林姐愣了几秒，疑惑问：“为什么？”

　　店长对上她的视线：“最近生意不好，上面规定的，我也没有办法。”

　　沉默......

　　林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轻声说：“行吧。”

　　店长把裁好的纸签调整好长短，捏在手里。

　　没人说话，吴姐垂着眼，表情平静，毫不意外。

　　店长让按入职顺序抽，訸卿言是最后一个。

　　訸卿言抽出来，展开，是长的。

　　她下意识抬头，正看见吴姐展开自己的纸条，短的。

　　吴姐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围裙口袋，抬头对上店长视线。

　　吴姐：“那我把这几天收尾的活儿做完。”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

　　煤炭师傅也抽到了短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往炭房走。

　　林姐站在吴姐旁边问：“你明天就要走吗？”

　　吴姐点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吴姐转身，把手里的抹布拿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拧干，叠好，挂回挂钩。

　　訸卿言站在更衣室门口，从抽签到吴姐收拾东西，訸卿言一直站在旁边，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甚至说不出一句“别伤心”或者“我会想你”这样的话。

　　走到门外，訸卿言终于挪动了步子，訸卿言从背后抱着她，像上次抱着常汾一样。

　　店长关好门，吴姐笑着开口：“走了。”

　　訸卿言这才松手。

　　林姐问：“你打算去哪？”

　　吴姐：“不知道，打算先回去。”

　　林姐：“东西多吗？”

　　吴姐：“还好，可以先将一些东西寄回去。”

　　林姐：“哎，这店里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你走了，过不了多久，感觉我都要走了。”

　　吴姐：“哈哈哈，在店里不好好上班，你天天盼着走啊？”

　　林姐：“啊诶，这店里生意太差，恐有倒闭之嫌疑啊！”

　　吴姐和訸卿言笑了。

　　店长和煤炭师傅走在后面，还有后厨的阿姨。

　　回到宿舍。

　　吴姐转头对煤炭师傅说：“明天就要分离了，老张，想我吗？”

　　煤炭师傅愣了一下。

　　煤炭师傅：“啊诶，都见不到你了，咋不想？”

　　旁边林姐“噗嗤”笑出声。

　　那天晚上，訸卿言想了很多。

　　如果有店长经验，以后要是这家店倒闭了，就可以去其它地方至少还有个店长经验。

　　想要立足，就要有经验。

　　第二天上班，訸卿言照常擦碗、摆台、传菜、收桌。动作比以前更快、更稳，话却比以前更少，林姐也是。

　　店长在柜台后对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

　　訸卿言走到柜台。

　　訸卿言：“店长，我想学你那些。”

　　店长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

　　店长：“学什么？”

　　訸卿言：“店长经验。”

　　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店长把视线收回去，重新落在屏幕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明天，我慢慢一步步教你。”

　　訸卿言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訸卿言：“答应这么快？”訸卿言有些疑惑。

　　店长没看她，声音平平：“这有啥，你那么年轻多学点是有好处的。”

　　訸卿言点头。

　　下班看见吴姐的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工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白天，窗外的广场上，套圈摊的喇叭还在喊着“十块钱二十个圈”。

　　一切好像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从这天之后，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闲的时候，訸卿言穿着工服，站在柜台边，听店长一遍一遍教她。

　　店长：“这是营业额。”

　　店长：“这是进货成本。房租水电工资扣掉，剩下的就是毛利。”

　　訸卿言：“毛利怎么算？”

　　店长：“营业额减去成本。”

　　訸卿言：“那净利润呢？”

　　店长：“毛利再扣掉房租水电工资。”

　　店长讲的时候，有客人进来，她就去端水、上菜、招呼客人。忙完回来，站回柜台边，店长继续往下讲。

　　有时候讲一半，炭房的铃响了——张师傅走了之后，上炭的活就落在店长身上。

　　店长起身去炭房，訸卿言就站在柜台边，盯着屏幕上那些她还没完全看懂的表格，一遍一遍地看。

　　等他回来，继续讲。

　　那些日子像被反复揉搓的面团，无声地延展开来。

　　没有人知道她宿舍的台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路还很长。

　　她不确定自己要走多久，也不确定终点是不是她想去的地方。

　　但她知道，只要能往前走一步，就离“自己想要的安全感”近一步。

　　哪怕那一步小到谁也看不见。

　　晚上，来了几桌客人，走后的烤串还没来得及撤。

　　烤肉几乎没动。油脂边缘泛着冷光，炭火的焦香还残留着。

　　訸卿言站在桌边，看着那几串几乎完好的肉，沉默了几秒。

　　林姐拿着垃圾盒走了过来。

　　訸卿言：“林姐。”

　　林姐抬头对上訸卿言邪魅的笑意。

　　訸卿言把那几串烤肉往她那边递了递。

　　訸卿言：“几乎没动过，你要不要？”

　　林姐一边收拾一边视线落在烤肉上。

　　訸卿言接着开口：“走，去那个房间。”

　　林姐没有抬头，只是把空瓶装进垃圾盒，摇了摇头。

　　林姐：“不吃了，你吃吧。”

　　訸卿言没动。

　　訸卿言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几串烤肉。一个人，要不要去吃啦？

　　正思索着。

　　店长：“怎么了？”

　　店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訸卿言回头。店长刚从炭房出来，准备收炭火，工服袖口挽着，他看了眼訸卿言手里那几串烤肉，又看了眼她的表情。

　　店长：“又想偷吃？”

　　訸卿言解释：“客人没怎么动。”

　　店长：“不要吃客人剩下的。”

　　訸卿言张了张嘴：“啊~”

　　店长：“不干净。”

　　店长看着她，又补充了几句：“你要吃，下回我带你出去吃。”

　　訸卿言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訸卿言被怼的哑口无言，好像又有点道理，又好像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剥夺了訸卿言喜欢不正经的乐趣。

　　烤肉扔进了垃圾盒，瓷器碰撞，发出清亮的脆响。

　　訸卿言：“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