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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餐饮店上班 你好,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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訸卿言站在烤肉店门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帘。
一位穿着工服、身材敦实的男人从木质长柜后抬眼,目光像尺,迅速打量了番訸卿言。
訸卿言:“你好,我是应聘的。”訸卿言将手机屏幕转向男子,上面是之前联系的微信聊天界面。
店长:“应聘的?”声音平和。
訸卿言点点头:“是。”
她快速扫了一眼大堂,十几张木桌,还有几位客人在用餐,餐饮店内放着流行乐,别有一番烟火气息。
店长问:“行李呢?”目光扫过她身旁。
訸卿言:“在附近的酒店。”
店长“唔”了一声,看了看餐饮店的几位顾客:“这会儿不忙。你去拿行李,直接过来,我带你去宿舍。”
訸卿言:“嗯。”
店长:“行,快去快回。”
訸卿言转身又掀开门帘走出去。
拖着略显沉重的箱子,背上背包,訸卿言再次回到烤肉店门口。店长已经等在门内,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店长:“来了?走吧。”他推开门帘,示意訸卿言跟上。
两人绕到餐馆侧面一条巷子,走了约莫七分钟,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十几层居民楼前停下。
店长:“就这儿,5楼。”店长用钥匙打开单元房门。
店长:“这间空着,被子褥子你得自己买。”
店长把房间钥匙递给她。
店长:“今天先安顿,明天上班,还有什么问题?”
訸卿言摇摇头,接过冰凉的钥匙。
訸卿言:“没有了,谢谢店长。”
店长:“行。”店长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上了外面的房门。脚步声下楼,渐渐远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訸卿言准时推开烤肉店的门。
訸卿言看见一位姐姐,姓吴,盘着低丸子头,戴着珍珠耳环,精致的长相,清雅脱俗,苗条的身材,红尘下给人又一种温和感,一眼望过去便移不开眼。
对方似乎注意到訸卿言,扬了扬下巴,笑着问:“你是新来的吗?”
訸卿言点点头。
吴姐:“过来,我给你抹布。”
她递过来一块微湿的蓝色方格布。
吴姐:“用抹布把碗擦一遍,然后放到那个柜子里。”
訸卿言照做:“噢~”
吴姐在旁边边擦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訸卿言笑了笑:“訸卿言。”
吴姐:“噢~你看起来好年轻哦!”
訸卿言:“19岁了。”
吴姐:“噢~我比你大耶,你可以叫我吴姐。”
訸卿言笑着点点头:“嗯。”
几分钟后,店长姗姗来迟,拉开门帘,走到柜台,看着訸卿言正和吴姐擦碗,开口:“訸卿言,过来取工服。”
訸卿言:“噢~”訸卿言应了声。
店长:“你的,更衣室在那边。”他指了指旁边的杂物间。
訸卿言换好出来,衣服正合身,好像是均码。
訸卿言重新拿起抹布,起初瓷碗拿得小心翼翼,生怕手滑摔了。吴姐速度比訸卿言快些,也熟练很多,訸卿言默默加快速度,努力模仿那流畅的动作,渐渐也适应了,抹布带走水痕,周而复始。
两大筐碗碟很快见底。
吴姐:“擦完了,我来教你摆台。”
吴姐语速轻快,拿着碗碟走到一张空桌前。
吴姐:“一桌摆三个。”她利落的放上三个大碗,三个小碗,上面摆着筷子。
吴姐:“左边三个,右边三个,上面摆筷子。”边说边示范。
吴姐:“对面摆镊子,筷子要放一致,然后两个调料放这。”
訸卿言照做,在另一个餐桌摆起来。左边三个,右边三个,上面放筷子。
吴姐拿着镊子和碗筷走了过来,歪头看了看,脸上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你吃饭是用左手吃的吗?”
訸卿言一愣,低头看自己摆的,或是方向不对。但是訸卿言认为筷子客人会自己调整,自己只保持一致就好,听见调侃声,訸卿言笑了笑,将筷子反个方向。
吴姐故意凑近一点,一手撑着桌子,头探在訸卿言眼眸下,拖长了语调,学着小孩逗趣的口音:“嗯~?你吃饭是用左手吃的啊?”
訸卿言不好意思笑了笑:“右手啦!”
刚收拾妥当,很快,第一批客人走了进来。
吴姐上去迎接,引他到一张餐桌坐下。
另一位姐姐姓林,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訸卿言,訸卿言眼睛正看着吴姐。
林姐招招手:“把那边那个银色水壶拿过来,我教你打水。”
訸卿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摆着一排排水壶,提起一个空壶递了过去。
林姐:“水壶接上水,不用满,半壶就行。”热水注入壶中,哗哗作响,蒸汽氤氲上来。
林姐:“可以了,然后给客人提过去,刚来的那一桌。”
訸卿言照做,将水壶放在桌角空处。
转身回到接水旁。
林姐:“以后客人来就这样接水哦,每来一位都要接水的。”
訸卿言点点头:“嗯~”
随着午市临近,客人三三两两地进来。两个姐姐忙碌地迎客、摆碗筷、上菜动作流畅得像一套编排好的程序。訸卿言靠在接水的墙边,抬眼就能看见需要服务的桌子,訸卿言的任务是跟上热水。
服务完客人,林姐走了过来,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訸卿言笑了笑:“訸卿言。”
林姐:“噢,你可以叫我林姐。”
林姐:“来,跟你说下简单流程。客人走后,桌上的垃圾,用这个盒子,装进去,这两块是客人走后,擦桌子的抹布。”她指了指水池旁边的黑色盒子。
林姐:“然后,签子,碗筷,放到那个大托盘里,放到后厨,跟我来。”
訸卿言跟在后面,走到后厨。
林姐:“放到这,会有人洗。”
走到大厅。
林姐:“然后,用这块专门的深色抹布擦桌子,喷点这个清洁剂。”她指了指小喷瓶。
林姐:“再擦一遍。”
訸卿言听着,点点头,将“托盘收碗—收垃圾—喷擦桌面”的步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林姐:“行。”林姐交代完,转转餐桌,给客人烤肉。
A8桌的客人刚起身离开座椅,桌面上便只剩下杯盘狼藉。
訸卿言看着眼前杯盘狼藉的桌面,吸了口气,伸手拿过那个黑色托盘和抹布,开始一件件收拾起来。瓷器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按照刚才听到的步骤,一样样做下去,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连贯起来,擦餐桌的间隙。
吴姐已经提着扫帚和畚斗,身影一晃,站到了桌子另一侧。訸卿言伸手,先将那些碗筷,竹签利落地转移到大托盘里。吴姐则侧身,用扫帚柄灵巧地将地上掉落的餐巾纸团和残渣拨进畚斗。两人之间隔着圆桌,动作却像经过排练般互不干扰,又紧密衔接。
林姐快步走了过来里,伸手端起大托盘,碗筷,茶杯。瓷器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吴姐的扫帚也适时地伸到桌下,将最后一点碎屑拢走。
訸卿言按下清洁喷壶,带着柠檬的清气,展开抹布,以画圈的方式从中央向四周擦拭。
吴姐已经拿着碗筷走到餐桌前,等待訸卿言擦拭完,重新将碗筷摆好。
中午后,到了员工用餐时间。
员工餐已经备好,大家各自拿碗盛饭,或站或蹲,快速吃着。
店长目光落在訸卿言身上:“应聘服务员,光会端盘子可不行。”
他顿了一下,对吴姐和林姐抬了抬下巴。
店长:“吃完饭,你们俩带她,教她上菜。”
吴姐:“知道了。”
吃完饭,简单收拾完碗筷。吴姐从收银台下面抽出一沓点的菜单,捏在手里。
走到大堂中央,吴姐转头对訸卿言说:“走,我教你上菜。”
訸卿言跟在她身后,两人来到厨房。
拿着今天的菜单教訸卿言认菜,一边看着菜单,一边搭配菜品,一斤多少个,半斤多少个。
吴姐:“菜出来了先对订单,确认数量,菜品是否正确,对上桌号再送。”
訸卿言一一记着。
吴姐:“好,我们出去认桌号,桌号很简单,上面都有标记的。”
訸卿言跟在后面,走到大堂。
吴姐:“看桌号。” 手指点着最近的一张方桌。
吴姐:“这是1号。”
吴姐脚步移动,顺着桌椅的排列方向。
吴姐:“2号,3号,4号……这样顺着转过去。” 她边走边指,訸卿言的视线跟着她的手指移动。
吴姐:“这边是双号区,11,12。” 她绕过一根柱子。
吴姐:“拐过来,这边是15,16,18。”
訸卿言的目光在一张张空荡荡的桌椅上停留。
訸卿言点点头:“嗯,记住了。”
夜晚,来了几桌客人。
一桌客人走后,烤盘撤下来时,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滋滋冒着最后一点油星,蜷曲的边角焦黄诱人,混着炭火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熟稔的秘密度:“卿言,想不想尝尝这个?”
訸卿言看着林姐手里烤嫩,泛着油光的肉,几乎直点头:“想~”
林姐:“走,你把这个托盘抬上。”眼神示意。
经过走廊,訸卿言将托盘放到后厨,转身来到员工用餐的小房间,隔绝了外面大堂隐约的喧闹。
林姐已经在哪等着了,还用碗弄了点料。
林姐:“给,沾这个吃,我辣椒和孜然混一起的。”
林姐拿了一根火速吃完,眼睛看着訸卿言,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笑意:“怎么样?”
訸卿言:“不错。”
其它几根全给了訸卿言,訸卿言接过。
林姐:“这些你都拿着,你在这慢慢吃,我去前台了。”
何乐而不为,訸卿言应了声,一人在小房间,看不见还给自己开了灯,一根一根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动起来。
可是,那有让自己这么闲的,訸卿言吃的快了些。
吃完,将签子和碗放到了后厨待清理的托盘里。
她扯了扯身上制服的下摆,回到光亮的大堂,唇齿间还残留着香味。
隔天。
一位顾客招手朝訸卿言方向示意道:“美女,续生菜。”
訸卿言和往常一样,转头对前台开口:“12号桌续生菜。”
店长:“过来。”店长招手示意訸卿言过去,等訸卿言走近,让出半个位置。
店长:“看着,我教你怎么续生菜。”
店长:“先看桌号,然后点这个,搜索生菜,添加就可以,以后加菜都是这样的。”边说边示范给訸卿言。
訸卿言看着点点头:“嗯。”
以后日子,从最初的生疏忙乱,到慢慢知道菜怎么上、碗怎么摆、水怎么送、怎么点菜、怎么结账、桌子怎么收,每一步都有人在一旁,或简洁或细致地告诉她该怎么做,裹住了她初来乍到的不安,訸卿言感觉也不会很累,这里就像摆渡店一样,能看见各种各样的面孔。
从訸卿言初来乍到已有了一些时日。
一天中最倦怠的缝隙。午市的狼藉已收拾停当,店长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往柜台一放。“砰”的一声闷响。
店长:“饮料,自己拿。”吴姐,林姐听见,笑着走过去。
林姐:“呦~店长大方。”
吴姐:“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
店长不懈一笑:“你不好意思?我不信。”
訸卿言正若无其事打着游戏,犹豫是否有自己那一份,要是过去没有自己的一份多不好意思,让自己尴尬的事,还显得自己自以为是,訸卿言不做。
店长锐利的声音传入脑海:“訸卿言,过来拿啊!你真sb。”
訸卿言指尖一颤,抬眼,正对上店长望过来的目光,这才笑着走过去。
吴姐已经拧开瓶盖喝上了,见状笑道:“店长破费你都不积极?”
林姐一边小口啜着可乐,一边看着訸卿言走近,笑着接话:“哈哈哈,新人脸皮薄嘛。”
訸卿言笑了笑:“这不以为没我的吗!”
訸卿言取过,店长将剩下的饮料提起转身往后厨走,三位阿姨坐在小房间的凳子上,阿姨接过道了谢,边喝边聊着家常。又往煤炭房走,煤炭师傅正在煤炭房打着瞌睡。
餐饮店开在广场,门外的世界,被另一种声浪填补得满满当当——广场上的音乐,是时下最流行的网络歌曲;人群的欢笑声、交谈声、孩子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像一种沸腾的、充满生命力的人间烟火。
吴姐碰了碰訸卿言胳膊肘:“走,外面热闹着呢。”
吴姐转头看向林姐:“你去不去?”
林姐:“去哪?”
吴姐:“外面溜达。”
林姐:“不去。”
吴姐:“咦~那我们走。”
密密麻麻的小吃摊沿着广场边缘排开,臭豆腐,螺蛳粉,烧烤,冰糖葫芦,各种杂耍。还有游戏摊位,摆满了毛绒布偶和各种玩具。
最热闹的要数套圈摊位,围了很多人。摊主是个精瘦的中老年人,脖子上挂着收款二维码的牌子,大声招揽:“十块钱二十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
吴姐拉着訸卿言挤进人群。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小伙子正凝神屏气,身体微微前倾,将手中的彩色塑料圈朝地上扔去。圈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在前方半尺远的地上,弹跳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响起一阵混合着惋惜和起哄的“唉~~”。
吴姐:“看着容易,其实很难套。”吴姐声音带着看透的笑意。
訸卿言从背后搂着吴姐,目光落在奖品和满地散乱的圈子上,不理解这个有什么趣味。
刚才那位男子似乎花了不少钱,都未套中一个,这时终于套中了一个小玩具,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他嘴里嘟囔了几句,一脸不屑,将物品随手朝后一扔,訸卿言无法融入这种沸腾的心情,男子又转头对自家小女孩说:“你来试试?”
小女孩怕套不中,摇头不愿。
摊主看见:“来,伯伯给你摆个近的,好套的!”说着,将奖品往前挪了半米。
两人劝解下,小孩这才接过,几个圈随手一扔。
男子看着小孩摸样,在一旁说笑着。
目光投向另一边。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男生,奋力扔出一个圈,那圈晃晃悠悠,竟然套中了一盒小金鱼。摊主笑着把奖品递过去,周围也发出赞叹声。
吴姐:“回去吧,快上班了。” 吴姐将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转身,两人朝着烤肉店走去,推开门帘,是熟悉的味道。
“小妹妹,添点调料!”
“姐姐,续生菜!”
“美女......”
点单、送水、传菜、各种声音和需求交织在一起。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心却不乱,手脚自动找到了节奏。
员工聚餐,訸卿言穿着连衣帽的外套,帽子戴在头上,短裤,一身时髦,很漂亮,走在街上,在烟火城市里流浪,一股不服输的犟劲,很自由,夏日炎炎,冬日白雪,里面人来人往,孤寂的心仿佛能找到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