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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佐纪荣买房 冉浅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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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冉浅宣布了婚讯。
婚礼在自家花园举行。
佐纪荣站在二楼走廊的落地窗前,一身休闲装。
楼下花园里,鲜花开得正盛,紫色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白色地毯。宾客们穿着浅色礼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酒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没人来叫他。
佐纪荣不用参加,也无须参加。
(楼下传来司仪的声音)
“现在,请欢迎我们的新娘——”
佐纪荣的目光穿过玻璃,看见冉浅挽着禹哲的手臂,缓步走过铺满花瓣的小道。她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头纱上落了几片紫色花瓣,像雪一样轻盈。
禹哲穿着深灰色西装,低头对她说了什么,冉浅唇角微扬——那种神情,佐纪荣只在琴房见过。
(掌声响起)
“真般配啊……”
“听说禹先生对夫人特别好……”
楼下宾客的议论声隐约传来,他转身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副耳机,把音乐声调到最大。
(傍晚)
婚礼晚宴开始,花园里亮起了星星灯。佐纪荣被外面星光灿烂的场景吸引了。
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觥筹交错的人群。
有人举杯,有人欢笑,有人拥抱。
——没人抬头看他。
什么是爱,佐纪荣不理解。
几个月后,冉浅和禹哲生下小孩,是个小姑娘。
暑假回家时,佐纪荣开始频繁“偶遇”禹哲推着婴儿车在小区散步。
那辆浅灰色的婴儿车看起来很贵,顶棚可以调节遮阳角度,轮子转动时几乎不发出声音。有时候,禹哲会停下来,弯腰逗弄车里的婴儿,手指轻轻碰一碰那孩子粉嫩的脸颊,然后低笑。
——那么温柔,那么自然。
佐纪荣每次都会绕道走。
闷热的下午,佐纪荣坐在小区凉亭里躲雨。
雨来得又急又猛,转眼间就泼成了水帘。他本来想等雨小一点再走,却看见禹哲推着婴儿车从拐角处匆匆跑来。
男人单手脱下外套,迅速罩在婴儿车上,自己只穿着被雨淋透的白衬衫。
“乖,不怕。”
禹哲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他弯腰检查婴儿车的情况,全身湿透了。
——那么狼狈,又那么专注。
佐纪荣突然想起自己9岁那年,也是这样的暴雨天。他在花园淋了好久,最后是保姆周姨来接的他。
周姨把伞全倾向他这边,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被爱”的样子。
下楼去餐厅。
婴儿车越来越近,车里传来咿咿呀呀的笑声。
佐纪荣看到他,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婴儿用勺子扒拉着饭菜,米糊糊甩得到处都是。冉浅笑着擦脸时周围是冉浅和禹哲的嬉笑,佐纪荣拿了瓶水,转身回了房间。
冉浅看见:“周姨,待会把饭菜给佐纪荣送进去。”
周姨应了声。
这个暑假很难熬。
佐纪荣从婚礼后再也没躺在花园,婴儿的出现也很少去花园了。
晚上,趴在窗台,想起电视剧里剧情,听说流星雨可以许愿,晚上一个人,望着窗外,静静趴着。爬了很久很久,怕会错过一颗流星雨。
隔天,晚餐时,佐纪荣放下筷子:“我想在外面租个房子,一个人住。”
冉浅:“好,我让周姨过去照顾你。”没想到冉浅答应的这么爽快。
周末。
佐纪荣也没想到禹哲会亲自带他去看房。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他以为会是司机,或者保姆。
“上车吧。”禹哲说。
佐纪荣没动。他看着禹哲,顿了一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路无话。
禹哲把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这套别墅离你学校不远,开车三十分钟,早高峰可能会堵一点,但还好。”禹哲解开安全带,“中介说朝南的卧室采光很好。”
佐纪荣没吭声,推开车门,下去,跟着他走在后面。
禹哲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中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看见他们,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禹先生,佐少爷,欢迎欢迎。”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介快步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
“佐先生,这套房子前面没有遮挡,视野特别好。您看这落地窗,朝南的,冬天阳光能照进来一整天,特别暖和......”
别墅的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禹哲推开浴室门检查热水器,又测试了每个插座,像个尽职的中介。
中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说两句;
“禹先生真是细心,不过您放心,这套房子是全新的,所有设施都没人用过,质量绝对没问题。”
佐纪荣更没想到,冉浅会给他买别墅。
禹哲没理他,推开厨房的门,打开橱柜看了看,佐纪荣靠在门框上,看着禹哲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将基本的检查一遍后。
“你觉得怎么样?”禹哲问。
佐纪荣盯着窗外:“就这套吧。”
中介眼睛一亮,立刻堆满笑容:“佐先生真是爽快!这套房子是我们这里性价比最高的一套,全新的,没人住过,这些配置在这个小区里都是最好的。”
佐纪荣没听进去。那些话从耳边滑过去,像窗外的风。
禹哲点点头:“我再确认下合同细节。”
中介将合同递过去,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禹哲接过,翻了翻,一页一页。
递给佐纪荣:“你看一下条款。”
佐纪荣接过来,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看不太懂,但他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中介接过合同,看了一眼签名,又看看禹哲,脸上堆着笑:“禹先生真是个好父亲,亲自帮儿子挑房子。”
禹哲的表情僵了一瞬。
佐纪荣把笔扔在桌上:“他不是我父亲。”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下午。
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把纸箱堆在客厅。
禹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给你买了些新的日用品。”
佐纪荣接过,“谢谢。”他说得很轻,更像一种条件反射。
禹哲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有事随时打电话。”
佐纪荣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车开走了。
当晚,佐纪荣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冉浅发来消息:【周姨明天早上八点到】
他没回复,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佐纪荣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
天亮,佐纪荣下楼看见餐桌前摆好了早点,机械地咀嚼着周姨准备的早餐,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食物很精致,但没有温度。
周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少爷,中午想吃什么?”
佐纪荣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随便。”
周姨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他们很少交谈。
这座别墅很安静,隔音做得极好。
——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孤岛。
转眼佐颖查到了18岁。
路过走廊,见到房内的场景,这个地方,疯狂到门都可以不用关,见到一男一女缠绵,激烈,像饿狼般,佐颖查看着场面差点吐出来。
回到那个霓虹闪烁的场所,空气里混合着昂贵香水、酒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与颓废。她刚换好工服,就听见几个相熟的女孩子在休息室角落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一个新人。
那新人就是常芮,常芮19岁。
她独自坐在稍远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正在补妆。侧脸线条很美,带着点未经世事打磨的锐利,但眼神里缺乏老手的那种圆滑和麻木,反而有种强撑起来的、不服输的劲儿。
佐颖查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佐颖查偶尔会留意到常芮。看到她被难缠的客人灌酒,皱着眉硬喝下去;看到她被毛手毛脚,动作生硬地躲闪,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也看到她拿到小费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对于这种快速来钱方式的复杂情绪。
佐颖查躲在拐角看着,没动。
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她后头,邦邦两拳,力道让她往前跄了一步。
店长的语气带着犀利:“躲这儿看什么看?闲的?去敬酒!”
佐颖查摸了摸后背,去了。
敬酒,赔笑,情况不比常芮好,看着这些人,想起小房间里的场景便觉得恶心。
中场休息,佐颖查来到安静的消防通道。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小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一声点燃。
尼古丁吸入肺腑,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弥漫开来。
吐出一口烟。
佐颖查警觉抬眼。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同样穿着惹眼的短裙,妆容精致,但眼神里带着没藏好的仓促,呼吸有些急。很年轻,漂亮得带着点攻击性。
常芮显然没料到这里有人,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佐颖查指间夹着的烟,以及那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时。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佐颖查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身后的墙:“进来,别站门口。”
常芮把门带上,靠着另一边的墙站着,双手抱在胸前,指甲掐着自己的胳膊,她没看佐颖查。
佐颖查打量她一眼。
裙子下摆有点歪,肩带滑下来一根。
“又差点吃亏?”佐颖查淡淡开口。
常芮转头看她,没说话。
佐颖查吐了口烟:“问你呢。”
“……嗯。”常芮把目光移开,声音低,“想把我往楼上带。”
“跑了?”佐颖查问。
“……嗯。”常芮低声应了声,从自己小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说道:“从后门溜的,差点被抓住。”
佐颖查看着她,有些疑惑:“你为什么做这行?”
常芮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了看佐颖查,又把目光移开,盯着墙上那块绿牌子。
常芮:“我的父亲小时候偷偷猥亵自己孩子。包括我,母亲知情不管,他们以为我小,不会记得,可每想到那些事便觉得恶心,后来逃离这个家,在路边实在饿极了,这家店收留了我,你觉的我还差被人猥亵吗?”说着,目光落在佐颖查视线上。“我真讨厌被人同情的眼神。”
同情吗?不,应该是共鸣。
常芮抬起头,靠在墙上,佐颖查看着她,眼睛红了,但没哭。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把烟送到嘴边。
“我爸妈现在过得也不好。”常芮说,“被人欠账,各种麻烦事。他们不好,我也不好。但我不会去可怜我的家人,不会祈求祝福他们能过的多好,如果换做伤害的是别人我也不会,这也是不合理的。”
外头的音乐声还闷闷地传过来。
佐颖查把烟按灭,站直了身子。她走到门口,手按在防火门上,回头看了一眼。
常芮还靠在那儿,手里夹着那根烟。
“下次躲这儿,”佐颖查说,“别站门口让人看见。”
她推开门,出去了。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多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在走廊里碰见的时候,会互相点个头。在休息室里遇上了,偶尔坐得近一点。有难缠的客人往常芮那边凑,佐颖查会端着酒过去,说一句“那桌客人等着呢”,把人支开。
常芮也会在佐颖查喝多了的时候,递过来一杯水,什么也不说,放那儿就走。
没人问过对方的事。
只是在这些灯红酒绿的场所里,不需要言语,心里默认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