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紫》卫何何早

6、第 6 章 蓝氏夫

　　蓝氏夫妇小度一个蜜月，三天即返。为什么不多玩些日子？人到这个年纪，会悲哀地发现其实玩是件很累的事。
　　“蓝红有没有电话？”
　　“已经托人告诉她，抽空跟家里联络。”蓝紫支支吾吾：“那个艺名……”
　　“知道了，随她吧。”
　　“爸爸我想搬出去。”
　　“休想，你要洗衣做饭伺候我们可知道？”蓝田玉换上资本家语气，吹胡子瞪眼：“还没榨干你的剩余价值，远走高飞，想都不要想。”
　　蓝紫笑出眼泪：“万恶之源，我是卖给你们了！”
　　于青学着浮夸的译制片腔调：“哦，我的宝贝女儿，你这颗小脑袋可真聪明，被你说中了，除非嫁人否则逃不出我们掌心。”
　　新婚燕尔，她不欲打扰二人世界，成年人应该独立，两相考虑提出搬离，直接被拒，只见老爸忽然严肃起来：“蓝红我已尽力养育，两个女儿一视同仁，最终呈现的结果各不相同。显而易见，蓝红更愿与母亲亲近，和不愿回家一样是她的自由，可能有一天她需要家庭的温暖，只要回家，永远有她一个房间一张小床。蓝紫你姓我姓，叫我二十多年爸爸，不管这个家新添多少成员，永远有你一个房间一张小床。”

　　蓝紫噗嗤一声笑了：“哪有新增成员，说的马上有人加入似的。”
　　于青看她小脸飞红，与蓝田玉会心一笑，他们说的和她想的都是霍益不久的将来是否加入。
　　当时谁也没想到一年后情况发生变化。
　　有新成员，不过是另一个。
　　一个性别未知，姓名未知，外型性格脾气一概不知的人。于青凡事不慌不忙，指挥若定，这个人直接让她一筹莫展，打断所有思路与计划。
　　“这个年纪太尴尬了，我们已经准备过几年退休。”她求助般的看向蓝紫：“说实话，我绝对没有想到……”
　　“我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但绝对不是坏事，阿姨你高兴吗？”
　　“这不是高不高兴的问题。”
　　“这小家伙，还没出生就有保姆。”蓝紫做人猿泰山状：“嗷嗷嗷，我是金牌月嫂，使不完的力气。”
　　“你问我高不高兴，一份惊喜的礼物落入怀中，我当然高兴，这种感觉很神奇。你爸爸那里，事已至此，我想想怎么说，至少等他出差回来当面告诉。”
　　这种时刻保持理智，蓝紫当下有一个预感，于阿姨是个好母亲，她有能力应对接下来的任何状况，章敏敏有她十分之一，当年那个家不会散。
　　“好想抱抱，什么时候能抱？”
　　“可把我问住了，老话说十月怀胎，糟糕，这方面一片空白，别急别急，以后有你抱的，只怕甩都甩不掉。”
　　两个人把所有关于怀胎的知识搜刮出来，不超过个位数。
　　回忆儿时，蓝紫来了兴趣，求于青说说当年细节。
　　“我去送文件，回城路上闹肚子，只有一个公共厕所，还没靠近恶臭扑鼻，嫌弃再三，向形势低头，进去发现你在靠墙的地上，哭声很弱，那种地方没有像样医院，我抱你回城，路上想到你爸爸这个人，到医院发现你只是饿坏了，小商店买了奶粉，我想不如先放过去，如果他们不要，大不了再帮你打听一个好人家。”
　　“妈妈不想要我吧。”
　　“不，你妈妈乐意接受，这种事别人家也有过，养下抱来的孩子，很快自己也怀上了。”
　　蓝紫万万没想到，张口结舌：“什么，想要我的不是爸爸？”
　　“他拒绝，没有经验照顾不好，加上你妈妈总在外头，他那会儿状态跟着不好，怕害了你。”于青微微一笑：“他抱着你看了一会儿，又要了。”
　　“不是我不相信，我真的没想过是这样，天呐天呐，我猜过很多剧情，从没猜到这种的。”
　　“因为你的关系，我时常来看望，后来你记事了，应该都有印象。最难的是他们刚离婚，你爸借酒浇愁酩酊大醉，虽然仅限那几天时间，后来他对我说，本想破罐破摔，看你过于懂事，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好意思堕落下去。”
　　“啊我记得，他喝醉了，怎么也叫不醒，水龙头坏掉一直淌水，家具泡烂了，半夜我去你家敲门，你披上外套就走，顺手给我一件，你说穿上不要冻着，无论遇到什么切记不要冻着饿着，还有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一定不要着急，只要不急，定有解决办法。”
　　“第二天你爸醒来，目睹整理过的家，决定振作。”于青凝视她：“不过也要谢谢你，遣我寂寞，无聊时有你在旁，时间过得很快。”
　　“第一次去美术馆和你，第一次玩摩天轮和你，第一次上台跳舞，第一次堆雪人，好多好多。”她试图去听于青腹部的动静，默念快出生吧，弟弟或妹妹，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母亲。
　　于青摩挲她头顶黑亮的头发：“真佩服你从不怨恨。”
　　并不是，因命运不公咬牙切齿问天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没人知道。
　　命运从来不公，此乃迄今为止最大觉悟。
　　“你和蓝红，明显你吃苦多收获不多，她享福和收获更多。这些我们都能看见，你爸说过物质上均分，其他方面他更倾向于你。”
　　“不用安慰我，也不用比较，就像我爸比别人好太多，如果我拿他和别人相比，反倒不尊重他。”蓝紫翻身坐起：“可是我想给你公平，凭什么那么累，这就联系保姆，必须把她找回来。”
　　寻找从前保姆过程还顺利，无非是多费时间与口舌，多方打听敲定时间。
　　效率比于青高多了，蓝田玉还没回来，二号保姆准时就位。
　　到约定时间，蓝紫把门虚掩，去看厨房的汤，听到客厅动静，心想够准点的，把火候改小出来，挂在脸上的笑容掉在地上。
　　沙发上坐的不是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