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紫》卫何何早

5、第 5 章 即将出

　　即将出院那几天，蓝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遗漏之处，每个地方至少被打扫两遍。
　　父女俩站在客厅，全方位扫视，感慨万千。
　　“遥想当年，刚搬新家满头大汗，心里头也满满当当，那晚倒头就睡，是我睡过最好的一觉。”
　　“爸爸，那时你如日中天。”
　　“日头东升西落，花有重开人无再少。”蓝田玉并不惆怅：“那时满心憧憬，现在尽是踏实。”
　　门砰砰响。
　　“霍益，怎么了？”
　　“郑虔说找不到你，那边有事，没你不行。”
　　他们一起赶到工作室，霍益拉着蓝紫进门，给众人使个眼色，礼炮彩带开香槟和人声同时哄然而起。
　　蓝红跳得最高：“出人头地啦，名利双收啦！”
　　鲜花掌声，人声鼎沸。
　　蓝紫从老板脸上看到成功的光，不夸张地说，确实灿烂无比。
　　那套参赛作品拿了头奖，奖牌大如银盆，光芒照耀下他们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源源不断的客户来找。
　　真要改头换面了。
　　霍益真心为蓝紫高兴，默默退到一边，第一个拥抱应该给一起拼搏的伙伴，谁知蓝紫一把将他拽到跟前，一个大大的拥抱给到，朝着他的脸说：“说话算数？”
　　“什么，哦，你说那个，当然当然。”
　　少年时代的幻想变为现实，他子承父业，她成为一颗明亮的星，他愿意充当助理陪伴左右。
　　人走好运，后面很多步像是被一股力量推着走。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就是这个意思。蓝红气运格外强劲些，邀约不断，她忙着恋爱，空闲时间用来工作，作品卖座程度比谁都高。
　　红起来没办法，人越红追求者越多，她眼光高，无论工作恋爱皆是，在最好的年纪应接不暇。
　　郑虔知道留不住，但有忠告：“天赋属于你谁都拿不走，相信你也耗得起，不过何必把时间消磨在酒桌和牌桌上。”
　　“老板你应该知道经营人脉有多难，我不应酬，谁给我引荐大佬。”
　　奇哉，姐妹竟然可以完全不像，因霍益守口如瓶，多年以后得以解惑，着眼于当下的蓝紫完全是另一番做派，模特出身正转型，单子照常接，收工恢复学徒打扮，素面朝天，头发用发圈一扎，黑辫子拖在脑后。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不知道名利双收之时保持低调有多难。
　　蓝红还是出了国，那是个难得的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一个走向国际的机会，绝不可能错失。
　　习惯过问一切的蓝田玉没有送行，第二天是他和于青的婚礼。
　　“机场碰到妈妈，早知道她去我就不去了。”蓝紫深感自己多事：“妈妈春风满面，兴致很高。”
　　“可有说什么？”
　　“还是那些话。”结论是不如不去，白挨一顿话里话外捧高踩低，不想再逆来顺受，又明白反驳无益，无故破坏送别的心情，倘若不是老爸问起她根本不想解释：“劝我上进好学，让妹妹多多提携。”
　　蓝田玉啼笑皆非：“学她彻夜不归还是趋炎附势？”
　　前妻一贯语出惊人，说一堆除了她自己每个人听了都尴尬的话，这还算是毛毛雨，可见她心情很好。
　　蓝红让她扬眉吐气，可以理解。
　　他不清楚的是远远不止这些，章敏敏更多是责怪蓝紫拖后腿，姐妹俩出名，本该一齐发力去外国拓展事业版图，怎么你做姐姐的倒躲清闲，人各有志？
　　忘了父母养育之恩，忘了正是报答的时候？
　　问的蓝紫哑口无言，负责开车的霍益见势头不对，几次岔开话题，却被章敏敏反问：“你是我家什么人？”
　　“你又是蓝家什么人？”霍益不惯着她：“阿姨，蓝红是你女儿，怎么说她都可以，蓝紫并不是吧，养育之恩又是什么凭空冒出来的东西。”
　　他把蓝紫拉走，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没有气她嘴笨，没有怪她软弱，等紧绷的身体放松，让她可以平静地回家，平静地叙述经过。
　　只有他知道，她懂事到不想被父亲看出端倪，任何争不出结果的争端均无意义，风雨过后的平静应该珍惜。
　　蓝紫又从郑虔那里请了假，上次于阿姨住院，这次爸爸和于阿姨结婚。郑虔出借店里最贵的相机，蓝紫负责当天所有的拍摄。
　　现在中式服装流行回来了，于青找出过去穿的罗裙，大病初愈人清瘦，刚好穿得下。
　　谁没有过去，那时未婚夫悔婚，遭遇背叛心灰意冷，做好的婚服压箱底，今朝重见天日。
　　霍益帮着他们把家布置好，酒席不过是鸡鸭鱼肉常见的菜，人都熟得不能再熟，至亲挚友围一桌子。
　　人到中年，年逾不惑，还有一桌子硬关系，当属人生一大幸事。
　　席间于青悄悄问：“蓝红可有电话？”
　　“没有，大家不知她到了没有，联系同行伙伴，几番辗转找到，那会儿她在酒店休息。”蓝紫跟阿姨说话比较放得开，故而多提一嘴：“让我们不要叫她名字，蓝红，听起来难红，准备改个艺名，叫方铃星，声震四方叮叮当当冉冉升起一颗星。”
　　“姓也改了？”
　　“爸爸还不知道。”
　　“汤真鲜，熬很久吧？”
　　“啊哈哈，是是是，多喝点。”蓝紫真心佩服她。
　　没有一点智慧和耐性，早已嬉笑怒骂起来，这么些年阿姨冷眼看着，感慨怎么也有一箩筐，难得泰然自若小口喝汤。
　　酒过三巡，大家吟诗作对，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想当年如何如何……
　　霍益插不进话，他爸兴致大发，拉开架势从二十岁那年讲起，小辈闷头吃菜，再抬头发现走到二十四五婚恋大关。
　　蓝紫看似认真听着，实则走神，听到霍益说：“结婚你想布置成什么样子？”
　　不管是谁，这个时候对于问题都会无措。
　　他晓得唐突，但不问憋得难受，于是平淡地说出所想，无论她作何反应，他都能替她找到合理的解释。
　　生气，害羞，翻脸，无视，都很正常的吧，她一定有她的原因。
　　倘若她说现在说这个太早，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天天气哈哈哈，他一定认为她很老练机智，和她一起哈哈哈。
　　“注册我想在爸爸阿姨的见证下进行，结婚我想只有两个人，亲手做饭，安安静静坐着吃，红酒一杯足矣。”
　　“好像不难。”霍益顿了顿：“但又很难。”
　　“嗯，这是我对结婚的想法。”
　　轻敌，她的确机智老练，你又没问和谁结婚，我只说这件事本身。
　　败下阵来，霍益虽败犹荣，甘之如饴。
　　想要满足她心愿，八成要下力气说服家里，更需有通情理的家长，这方面他有九成把握，剩下就是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众人举杯，打断思绪，他跟着恭祝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