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紫》卫何何早

4、第 4 章 整个夏

　　整个夏天忙得不可开交，掌握棚拍熟悉外景，期间蓝田玉的官司出现转机，挽回部分损失，几个老部下集结起来恢复生产，为获取那一线生机。
　　看吧，不拼怎么行，现实是最好的教材，一教就会。不付出根本一点机会也无，纵使不吝付出，默默耕耘，结果未必尽如人意。
　　“他们可感谢我了。”霍益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把拼命三郎介绍了去，一人抵三人，助理的活儿也接了。”
　　蓝紫伸个懒腰：“记得于阿姨说过，干活不惜力，做人三不管，能省好多事。”
　　“哪三不管？”
　　“别人所做，别人所想，别人所说，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不管，有关系的能不管就不管。”
　　“岂止省事，人生大部分烦恼也没有了吧。”
　　“没有于阿姨那段时间不知怎么过。”
　　“她帮你很多。”
　　“主要帮我爸。”蓝紫忍俊不禁：“这么好的人，我们让爸爸加油，他说现在无欲无求，一件像样衣服买不起，还是省点油吧。”
　　工作室打工收入应付家庭开销，蓝红顺利毕业，出落得亭亭玉立，工作时间来找姐姐一两次，郑乾次次邀她试镜，总被推脱。
　　蓝紫私下问：“你不是很想拍吗？”
　　蓝红笑而不语。
　　后来郑乾开出高价，郑重其事请她，经过一番考虑之后同意合作。蓝紫恍然，这段位确实高，我当初绝对想不到，想必背后高人指点。
　　第一天拍摄完毕，章敏敏接她们下班。
　　时隔数年，蓝红见到妈妈，没有一阵心酸涌上心头的机会，光鲜亮丽珠宝晃眼的章敏敏看起来过得不错。
　　“现在好了，你们毕业能自立，不枉费我一番苦心，以后怎么发展靠自己，不能像爸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蓝紫早出来几年，凡事带一带妹妹，可不能各奔东西呀，兄弟姐妹互相照应比什么都强，你看我，没有外公外婆舅舅他们，不知沦落到哪里去了，有靠谱娘家比什么都强。”她走一路说一路，十分动情：“苦了你们跟着爸爸，要什么没什么，饿了有没有饭吃，想到这些我晚上睡不着。”
　　蓝紫有一个深深的疑问：她是否停留在过去，当孩子没有长大？
　　如此关心，毕业之前怎么不见人。
　　过去岁月抹不平回不去，很多人有一个误区，认为小孩子不记事，其实对于有些事情他们记性格外好。
　　“妈妈胖了一点，外公给她一笔钱，舅舅生意很好。”蓝紫再也想不出其他：“没有问到你。”
　　蓝田玉略微点一下头，他也没有想问的。
　　饭吃完，话题转到工作上，厂子再次走上正轨，上一次经济危机画上句号，蓝田玉鬓角添了白发。
　　“对于你们，我还是主张继续升学，给人家拍照片只是过渡，不能做一辈子。”
　　“我想从头开始学摄影，边做边学，模特只当副业。”
　　蓝田玉见她态度沉静，从来不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的人，没有什么不放心：“你长大了，自己决定。”
　　“我想留学……”
　　蓝田玉打断小女儿的话：“国内一样有好学校，你这个年纪不适合出国，将来想去国外工作或定居异国他乡我管不了，至少现在不行。”
　　数不清被否定多少次的计划，蓝红无所谓地耸肩，回家吃饭已经很给爸爸面子，奈何明月照沟渠，明天没有必要准时回家。
　　朋友那么多，不愁没乐子。
　　成片出来，工作室人人叫好，喊她未来之星，这次牛刀小试，意想不到的好运。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审美也是，魅惑俏皮与娇憨，让人一双眼睛无法从照片上挪开。
　　老天爷赏饭，就这么简单。
　　姐妹俩实力相当，五官蓝红更胜一筹。
　　某次工作间隙，郑虔把她俩照片放一起：“蓝紫像爸爸，蓝红像妈妈。”
　　那你绝对看走眼，蓝紫偷笑，要说性格像个八成有点道理，外貌只好无从考证。
　　“我一点不像她好不好，谁要像她？”蓝红翻白眼，满脸不悦。
　　郑虔没有留意到这些，他宣布一个好消息：“上次那套《大地少女》获了新人奖，蓝紫，恭喜你在业内立足，再冲一个奖，我们不用窝在这小地方了，换大仓库省得打通，再添几个镜头奢侈一下。”
　　唉，大地少女，如此厚重，往好说包容承载万物，往差说土里土气还窝囊。
　　“你的亲和力是绝不能放弃的优势。”郑虔灵光一现：“哎哎哎，为何不把你们放在一起，你们各有优势，以姐妹为主题，有代入感、对比度、各花入各眼，不缺讨论性！”
　　长得不像却以姐妹为题，好奇心一并勾起来，引人驻足。
　　忙完眼前蓝紫请了假，医院和家两点一线，把工作室暂时抛在脑后。
　　于青临时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还是蓝紫约她吃饭联系不上，辗转得知她在医院。
　　受到极妥帖的照顾，于青恢复比邻床病友快，那人笑说：“我家三个孩子轮流，还没她一个人得力。”
　　于青满心欢喜，同时替蓝紫着急：“不如明天回去上班，出院那天你们再来。”
　　“爸爸说的对，你总是赶我们走，于阿姨。”蓝紫严肃地：“休想，除非你痊愈，我和老爸一人一天，天天准时出现烦你。”
　　第二天蓝田玉带鸡汤，放一点豌豆苗增鲜。病来如山倒，意外享到这二人的福，还在努力适应中，又怕哪天习惯了不再适应一个人。
　　手术有惊无险，顺带发现一个肿块，也算意外收获。
　　蓝田玉念念叨叨：“结果快出来了吧？”
　　她应了一声，到这岁数，心底并不慌乱。
　　“结果不好我们结婚，结果好我们也结婚。”
　　“知道了，你说过好多遍。”
　　“你还没答应。”
　　“在医院说吗，等回家再议。”
　　“哪个家？”
　　“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