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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战利品 哪条石 ...


  •   哪条石缝挤出来的白肉?

      布莱恩瞪着女人朝自己一截一截靠近。

      硬骨肉被一种潮水般的钝重压成一滩烂肉,酸水又在翻搅。他跌回那团刺木枯枝。

      去他的。

      养父的战士们刚劫牛回来就是这副死人样,所有人在长屋里喝酒、吃肉,眨眼就倒进自己呕的酸汁里睡死边滋黄尿,一躺就是两个日夜。

      但斯诺里的狗还不知道提着斧头挖到哪片石墙。

      「咚——」他扔出去的石块只擦过那条卡满蝙蝠屎灰垢的黄色袍角,或是擦过一截头发…

      布莱恩还想再抓一块能入手的石头,袍子已经擦过他,他连转动腰颈硬肉的力都榨不出来了,只听布料窸窣、重物翻动。

      接着画面被撞成香农河洪汛一样的涡流,卡满蛛网的黑发、死人一样的白肉、腿骨奇怪的摆动…女人来回晃个没完,袍子上都是灰。

      布莱恩扭动手指,指骨想揪住,她晃得他头骨胀。

      嘶啦,女人外袍摆像某种晒干的飞虫翅膀,又脆又破,撕了一截,里头是深蓝色的,还洒了银屑,她起身时那片蓝软烂的坠着,发光。

      「呼——、呼——」凯尔,喉管在抽气,好几声,每一声火气都越来越旺盛。

      布莱恩的眼角余光看到女人蹲在旁边,往乳兄弟嘴里塞一团黑泥,吞咽声,接着是抱怨,「痛…你是活肉还是地底爬回来的?…咳、咳…牛屎…你塞什么…」凯尔叨念没完,毒火肯定被那团塞嘴的牛屎拔了,能边呕边说话,但女人只发出喉音,没蓄出一句话。

      布莱恩黏上眼皮,可能睡死,有几次被凯奈夫、科纳尔吼叫拽回来,他们跟女人说话。最后面还有小伊格,小伊格说罗马咒语,女人有发出声音,跟铁矛尖砸盾框一样重,每一节又很长。

      「…对不齐字…她好像问我圣母、还有长屋的…鸡毛?算了,可能是蛮子从外海修道院挖来的…」小伊格,「…罗马语吐得比蛮子还打舌头。」

      凯奈夫边痛嚎边笑说他在隆克里也有个白肉是满头黑头发,拉克特纳给的,但不会缝肉。

      「…总之,舌头没烂。」、「…会鸟语、加那双手,得值十头黑牛。」、「你——女人,你去看凯伊的腿上的洞…」…对话越推越远。

      直到额骨像刺扎了一下,大血脉紧缩,又瞬间灌饱热火。

      布莱恩瞪开眼。

      乌鸦羽毛一样的黑头发在摆动,一直铺到地上,有一部分糊在他脖子上,可真长,立直时可能有到膝盖,拉克特纳大丧时,女人们披散的头发可能也没这么长。

      还有一只跟脸一样惨白贴骨的手,提着一个皮囊在冲刷他额头直到脸颊那片皮膜被盾牌蹭出的破口,布莱恩眯着眼,药水、接著有雨水,他吞到了一点果醋酸和死水腐气,脸皮刺辣。

      野狼在荆棘与接骨木密林中嗥叫,是斯诺里他们在的方向,狼嗥密集,凯奈夫说牠们肯定嗅到了血,就等凯伊回来。

      「那些蛮子肯定烂透了,我压命价保证。」凯奈夫哈哈大笑。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命价剩不到半头牛吗?

      布莱恩正要开口:「凯奈夫,你——」女人模糊的脸忽然挣开披散的黑发,字句敲碎。滚烫的红血爬上他耳后。

      布莱恩看见了,比雷格外海长剑柄上的蓝色玻璃还要透的一对浅色蓝眼珠,目光就压在他脸上,接着是他头顶。

      「咳、咳…」该死的斯诺里,布莱恩咳个没完,喉管原来卡了这么多碎石渣。

      「嘶啦——」这回是袖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着,又被他扯破一块。女人皱眉,他改扯内衬那面会发光的深蓝色薄布,她甩手刀力道越来越大,还吐出吼音,像幼狼嚎。

      「布莱恩?」科纳尔喊,其他人也看过来,女人嚎声加大,蓝眼睛死死瞪着他,像把刀一样。

      她肚子里是灌了多少腐水?扯个袖口也敢把他当蛮子甩!

      女人尖长的硬甲刮破他的手背皮肉,掌骨不断推,腿骨也在踢,碍事的长发缠住他呢斗篷上的细毛。

      这女人脆得他能一手折断,她哪来那么多恶火继续挣扎!?

      他拎——不,他忘了女人外罩那身染灰的破袍子只是一层壳,领口只被扯高几指,布壳裂了,女人砸在那堆石楠枝上,有一声沉闷的硬骨重击。

      「呜…呜…」还能喘,声音太轻了,喉咙里有团黏稠的恐惧在吼他时被呕了出来。女人折腿把自己缩进那团硬刺,外袍又震出几片碎屑,下摆蓝袍不发光了,被刺勾出几痕破口,血丝渗了出来。

      布莱恩松手,一团湿热黑发和领口那些残破的布壳落在地上。

      凯奈夫吹口哨,「少主,她手骨要是折了,奸商的秤可就得少头黑牛了。」

      科纳尔也开口:「布莱恩,她能给我们缝肉刮毒火——」

      「狗嘴都闭上!」他说话时,女人伸手环抱住自己折起的腿,整副骨架陷进袍子,扭成这样,硬骨肯定没断。

      缝肉又能刮毒火的医者,他难道还能吞了?

      铅灰色云层裂出一道斜阳推挤掉细雨,石堆深处,那股黏湿的死人馊气像一堵盾墙压了上来。

      布莱恩硬骨没有一处不痛的,腹内深处有块肉不断抽缩,在那个石缝里吞了太多烟灰,石堆里的死人气又太重,𫫇心和高热爬到头顶。

      「她是我拿命用刀尖刮下来的肉。」布莱恩吼。

      没错。

      是他从蛮子手上扒下来的第一块肉。

      他的肉。

      布莱恩把女人拽起,很好,手骨不乱挥,眼睛没瞎,认清谁是自己长凳前给肉的主人了。

      皮绳往女人手腕骨上缠绕、绑死结,另一端是科纳尔的手,「凯尔,你盯好她。」凯尔肩骨伤提不了矛,但骨头重,女人拽不动。

      科纳尔张了张嘴,但挤不出声,只一双眼在他和女人身上转。

      布莱恩也就懒得管乳兄弟,去喊刚在周围摸了一圈的凯伊,问凯伊他们与黑蛮子点收钢胚的那块地还有什么。

      「…都压石头下了,蛮子也是。」凯伊说,把一枚从石头堆里挖出来的铁锭塞给他。

      「收好。」布莱恩推回去,「趁着那堆没命价的骨头找上来,先把东西都挖了。」

      他们在日落前回了那块点收地,被蛮子激怒的达奴妖精踹碎通道,入口只剩半截门柱,大小石块喷溅。

      乌鸦盘旋,两条野狗把一截露出的手臂啃出白骨,还有几具染了烂病被氏族逐出围栅的没命价骨头在斯诺里挖的土坑边撒尿、翻肉屑,有两具干枯男人叠在半塌的车厢木架下交换热种。

      凯奈夫冲出灌木丛,抬脚把撒尿的那坨踢进泥坑,剩下几个鬼叫着躲回草丛,有个趴在石堆上捞死人斗篷的也被布莱恩随手捡来的斧头柄敲破了头骨,惨叫着跌进石缝做野狼的肉。

      压在黑蛮子身上的大石块被砸碎,斯诺里和那个深色皮肤的战士胸口还在起伏,所有动弹、没动弹的肉全被割喉管放干血,敲断僵直的手骨、割断皮带——共扒了三领铁环扭曲的长袖锁子甲、三条完整武装带的私藏。

      他短剑和短刀都不知道卡在地宫里的哪块蛮子肉上了,就剩凯拉赫的狗留下的十字印刀还插腰带。布莱恩便从收缴来的五把里翻出那把最招眼的,刀柄有狼首镀银,银钉在狼的眼窝能抠下来秤帐。

      布莱恩学蛮子缠绕刀鞘上的圆环,绑腰带上。

      「…重量沈,」小伊格看他下蹲起身、又走了几步,「你撒尿和劫牛不会绊脚吧?」

      「也就一块麦饼份量。拔刀快。」布莱恩试拔刀几回,刃口有吃血后的黑斑,刃背超过半指宽,砸接骨木还没崩口,这铁条硬得能隔着铁环敲断蛮子骨头。

      「…他们比赫里姆纳克的白蛮子还肥,够整面盾墙兄弟大斋期吃到吐。」凯奈夫感叹,往一枚外海银币咬出凹痕,朝布莱恩嘿嘿笑两声,几枚银币塞进皮带夹层。「他们砸了神明(Macha)的通道,活该被地底下的骨头砸成烂渣。」

      这条老狗是一点也不把面子价放心上吧。布莱恩反手插回短刀,把黑蛮子身上挖下的碎银、银环、铁钉都分给了剩下三人,他自己也留了半截手环。

      还有一枚纯金编织扭戒环,凯奈夫倒是主动扔到布莱恩怀里。

      「这死掉的圣人遗物也就蛮子敢扒,只有首领命价才压得下…收进你两腿夹的羊皮袋,别吹一点风,拿你尿淹死它,知道吗?这烫手东西上秤,首领也就不算只扛回五把钢胚的帐…」凯奈夫改口:「五把半。」凯伊又从铁框橡木车轮下翻出战士断裂的腿骨和压在肉下断半截的钢。

      其中一头驮车的阉牛断了腿,凯伊和小伊格便到附近村落又拉了一头,还顺带从灌木丛翻出两根兽掌踩烂又被撒尿的箭矢,铁锥箭头,也就是刮了斯诺里酒囊的那种。外加刺枝上勾的一块亚麻。

      凯拉赫找来买他命的几头蠢猪不会以为拿蛮子的弓和箭头,这帐就能推蛮子头上吧?

      「有血印拖、苔藓上都是狼蹄和挣扎的爪痕…进狼肚子了。」凯伊猜,拖拽的痕迹两道,或许有个逃了,没死透。

      布莱恩想起稍早那几声狼嗥,看来胃袋是被欧根纳赫特的肉塞饱了。

      「随他,我们有钢剑和斧头,」布莱恩折了烂木把箭矢扔回凯伊手上,拍了拍腰带上那把凯拉赫的「馈赠」,「他要还想来放我的血,正好让我们试试那几把钢。」

      「凯拉赫那条买你命的狗是吧?…如果他还有口气,绝对会去钻白袍裙摆,乌伊.巴斯金的长屋大槛他这辈子都别想跨——你也是,隔几百步他闻你尿味都会吓得哭出来。」凯奈夫正扒一个黑蛮子的胡子,看有没有藏碎银,「啧,连个银屑都没有。」

      他们的车厢也没了,横木被砸碎三段。挖出的五把钢胚和两把黑蛮子大斧便用粗绳缠好、左右挂在其中一头阉牛背上,新抓来的那头则驮着锁子甲和铁锭。

      布莱恩和科纳尔拿短刀收割皮船上最后几块浸油防风牛皮,科纳尔一直斜眼描他。

      「你又憋什么屁话?」

      「布莱恩…这能给她吗?」科纳尔指脚边其中一条沾血斗篷,布莱恩这才注意到女人在寒风里肩骨颤抖。

      她不会就罩两条破布吧?

      「盖好,别露出那条蓝布。」那羽毛一样的布料还是扎眼睛的蓝,怕是上秤能压死几头牛。布莱恩又扔了枚青铜针,既然是他的肉,她身上就得压他布莱恩的印。

      「别动…是少主布莱恩赏给你的,等回基拉洛——基—拉—洛…那儿的黑牛可以堵住整条香农河,还有…」科纳尔替女人披袍子,扣针,力道像在抱刚滑出产道、软骨头的牛犊——凯尔难道不知道这女人只能说几句罗马咒语吗?还叨叨絮絮在扯基拉洛、火塘、沼泽烂路…

      布莱恩像在夜风里被浇了盆凉水,背脊皮肉生了拔毛死鸡一样的倒刺。

      夜深时他们拨了碎石找到一片封顶、吃风不摇的石墙,开口处就架起从皮船木骨上扒下的牛皮挡住,风吹晃的帘角拿石头压着。

      科纳尔守夜里的第一堆火,正蹲在火塘边拨土丘边挖出的泥炭焦油压火星,凯伊已经扯鼻鼾,小伊格在碎念祝祷的罗马咒语,凯奈夫则在斗篷里翻了好几下,带进好几阵冷风。

      「你要撒尿就去,别一直动。」布莱恩把呢篷扯高。

      凯奈夫又发出那种笑声,笑里憋的不是女人的肉就是满口麦壳的酒,这声量也让凯伊鼻鼾岔了一下,「我肚子可挤不出一点黄水了,就是骨头冷得发抖…少主,你认药的白肉我看她双手也在袍子里要冻成冰棍了,绳子改绑我这儿磨点体温吧。」

      「你闭嘴!」科纳尔这一声直接震醒凯伊,也把布莱恩睡意震一半。

      「臭崽子,你吼这么大声招蛮子吗?」凯奈夫吼完,开始往前布莱恩耳管塞话:能缝肉的手可不能冻伤、女人的软肉才能旺腹内火塘、呢篷的空间还能再塞团肉…边说、埋在呢毯的手还在里头拉扯,冷风不断朝缝隙里钻。

      「不要一直晃!」凯伊骂。

      布莱恩打了个呵欠,这老狗当他们没摸过女人。布莱恩想堵住耳管吼声随他,但翻身前还是注意到科纳尔缩入斗篷的手,手背隆起的血脉像弓弦,指节扣在剑柄上。

      得了,凯尔是认真的。女人都被扯呢篷阴影裹着了。

      「…少主,怎么样?」凯奈夫。

      难道在隆克里,兄长和战士都搂同一块肉?

      「闭眼睡觉,不然,你来守火塘。」布莱恩想了想,「我布莱恩的针就卡在她肩上,除了可以分我火塘长凳的凯尔…你敢碰她一下,我拿你十根手指来平帐。」

      布莱恩听见凯奈夫那面的斗篷发出短促啧声,然后就剩外头风雨拍打皮帘,和阉牛的喷嚏,耳管总算清净了。

      深夜,不知石顶从哪节缝隙蓄积的冰冷雨水,水珠反覆砸布莱恩的头顶,还有风,一下一下抽他手臂、脖颈——该死,凯奈夫是又在抓两腿硬肉的痒?

      他裹紧发潮的斗篷在两层呢毯里翻了几次身,半梦半醒间,耳朵里除了密林里的几声狼嗥,换岗的凯伊在火塘边戳泥炭的滋滋声,凯奈夫的方向突兀的拉扯鼻鼾,还混进了女人的啜泣和科纳尔压得极低的絮叨。

      风还在,不是凯奈夫,在右手边,布莱恩强撑起半截眼。

      火塘闷出的红光里,布莱恩隐约看见身边那团属于科纳尔的呢毯在缓慢的起伏,头发,大团的头发有科纳尔的,还有女人的,糊在地面泛着油光。

      「…回基拉洛…长屋…你有我和布莱恩的命价…」科纳尔呼吸粗重,好像还结巴的说了些血盟、乌伊.勒海隆的长凳要安抚。

      如果不是这团该死的冷堵得布莱恩只想和这堆羊呢焊死,他一定跳起来踹兄弟一脚,没见过哪个达凯斯战士在草堆里跟女人打滚可以这么唠叨。

      很多年后布莱恩才意识到,这是他唯一一次听见她哭。

      他们在天还未亮透的灰色大雾中甦醒。

      凯奈夫不知什么时候一人摸去百步外的草棚拿碎银换了酒和没命价女人的体温,掀皮帘钻回石室时带了一身劣质麦酒和闷汗馊气,得意大张的嘴角上挂着黄色泡沫渍。小伊格凑上去闻,质问凯奈夫贴的那团肉是不是湿的,「…你不会连染了不洁烂毒的女人都敢沾吧。」

      「我没瞎。」凯奈夫摆手,「怕烂,就把你的白袍瞎话多念两遍。」

      布莱恩揉着冻僵的肩膀站起身时,凯奈夫正对着女人吹口哨,她缩在那团溅血的羊毛斗篷里,背贴着石壁装一根木桩,只在科纳尔抬手隔着亚麻带抓伤口时,被皮绳牵扯拖拽了一步。

      「…像头发情的公牛一样又吼又顶,吵得我耳骨烫,只能去草棚找个软肚皮消火。」凯奈夫打酒嗝,「得,这回像个男人了,没浪费你那副大骨架。」

      科纳尔看布莱恩的眼神在飘,喉咙里滚怪声,这家伙以前偷喝他杯里的蜂蜜牛奶也是这个臭模样。

      「屁话快说。」布莱恩耸肩,捆呢毯。

      科纳尔把两个沈甸甸的东西塞进布莱恩手里。

      「她的。」边说,眼睛死死盯着布莱恩。

      双球端开口黄金臂环和熟银制旧神面具腰扣,汗黏,就塞布莱恩手上。

      「她的?」布莱恩掂了掂手里的黄金,又滑痕,金色的,没掺铜。「实金。」他甚至以为自己被布鲁.纳.博因崩塌的石块砸出的毒热还没退——

      一百头?

      不对,能敲到一百二十头带崽黑毛母牛。

      或是二十柄像雷格腰间挂着的法兰克长剑。

      甚至够他现在提着蛮子斧头去捅四个凯拉赫!

      「她的——!?」

      科纳尔点头,「在、别在那条蓝色绢袍——」热血爬上了脸,布莱恩不管那张蠢脸什么颜色,恨不得拳骨砸几下,「腰带后好像还有缝金线…」

      「给我、闭嘴!」布莱恩咬牙。

      凯伊呵欠打了一半,瞪着布莱恩的手开始咳嗽;小伊格脸颊肌肉颤抖,硬是从牙缝里把最后一句晨祷念完。

      凯奈夫咒骂了一声,吐掉嘴里的浓痰,「这婊子是个会招火的魔鬼!蛮子的船棚就半天的路,趁天还没擦亮,把这女人套进麻袋,直接扔海盗船舱,让他们把人拉到大洋外去,这辈子她母族连一根头发都别想找着!」

      「闭嘴!」

      「你才给我闭上狗嘴!」凯奈夫指着科纳尔鼻子,唾沫四溅,「你可没瞎眼,看清那是什么配得上至高王的实心熟金了吧,你夜里还敢去顶那张肚皮睡?」

      「扔蛮子?你想让那些踩塔拉圣岩的氏族带盾墙踩碎达凯斯围栅吗?她带着这种金器,身分绝对低不了,蛮子转手就会把我们几个人的脑袋剁下来,送去给她母族换一整箱熟银。」伊格搓了搓冻僵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四双眼睛钉在布莱恩身上。

      布莱恩则看那个垂头的女人,她一只手的三根手指就压在皮绳缠紧的那根腕骨上。

      她这是什么死肉样?

      就算听不懂人话,也该看清凯奈夫和凯伊的短刀正架在她的喉颈大血脉上不是吗?

      总之,这肉已经进了他的名册,谁也别想让他吐出来。

      「把她的脸用炭灰抹黑,换上灰袍子。等到了基拉洛,这块硬骨头,交给我父亲嚼。」布莱恩把汗湿的金臂环收进袍䙓下的羊皮小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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