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孩子从捡异种开始》竹水上

84、再见 苹果派

　　坐上前往北海市的飞舰已经是傍晚，虞言关了通讯器的所有定位，坐在等候区看了眼外头，窗边的黄昏像是一大片金色的向日葵，洒在路过的每一个人头上。
　　但是飞舰门一关闭，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泛冷的银白代替了暖黄色，虞言把头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如果睡觉可以摆脱一切的话，那就睡觉吧。

　　迷迷糊糊中有人过来给他添了条毯子，轻柔得不行，但是虞言睡的浅，还是感受到了。
　　大脑未清醒过来，潜意识替他说了声谢谢。

　　虞言去过不少次北海市，但是第一次带着这样重地情绪到那边，他处理情绪的方法几乎只有两种，一是睡觉，二是工作，再没有其他的了。
　　睡觉相当于是强制关机，工作相当于是麻木自己去关注别的事情。

　　飞舰的速度快，半夜到达了北海市其中一个感染严重的区县——卡文特县。虞言下来后才发现已经是半夜了，他睡糊涂了，连自己订了半夜的票都忘了，还以为是白天呢。
　　四周都是冷空气，吹一下仿佛吐出个冰。

　　卡文特县的气温比近海市普遍低，昼夜温差也大，晚上人总要多穿一点衣服多盖点被子，可是这次虞言走的时候衣服什么都没带，只拿了一支从研究部拿的药剂揣在兜里，冷风入骨的时候还真感觉有点痛。

　　他急忙打开通讯器订了最近的酒店，打了个车过去，脑袋晕晕的在车上浏览信息。

　　戚含之给他发了好多条。

　　“？？？”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收拾收拾卷铺盖走人了？”
　　“你把我弟踹了是吧。”
　　“我又不是他男朋友你把这些东西发给我做什么，搞得他这辈子都由我来照顾一样。”
　　“不懂你，放着好好的教授不当跑去感染区，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像是睡完了不打算负责的渣男。”

　　可是虞言一句话让她溃不成军：“你不也在感染区待了十五年。”

　　戚含之：“呦，大爷您下飞舰了。我下感染区那不是因为近海市没我在乎的人了吗，你跟我能一样吗？”

　　虞言：“我和满部长约好了，来感染区帮她的，而且，我怕尼斯跟到这里来会影响他身体里的病毒。”

　　整整十分钟，戚含之都没再说话，直到虞言上了酒店坐到床边，她才发过来一条长长的语音：“你说的对，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是尼斯一直在给我发消息问你去哪了，那你告诉我我怎么说，你走了，去北海市了，你猜他会不会疯了一样的跑过去，我发现你这人做事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能理解你的那些理由，但你把烂摊子扔给我什么意思？”

　　说起尼斯疯了一样的找他，虞言滑出聊天框，看到了尼斯发过来的消息。
　　就是怕尼斯找他，他提前把人家设置成了免打扰，可听到戚含之提起来的时候还会不由自主点进去。

　　沉默了一会，给戚含之回消息。
　　“你拦着他点，实在不行就说我再也不回来了，让他死了这条心，要不然就骗骗他，说我出去工作，几年以后就回来了。”

　　“你几岁了？”戚含之没好气问他，“我问你几岁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非要搞得像分手一样。行，既然你心里就想着要离开他，那我跟他说你要和他分手可以吗，别意味不明的说这些话，给他留什么念想。”

　　“……”
　　“说实话，我们俩其实没有正式确定关系，真要扯上关系也就是朋友之上吧。”
　　虞言说完，又觉得自己矫情，像是在讨要关系，手指按在撤回键上迟疑不定，最后还是没有撤回来。
　　他想告诉戚含之，如果两人确定了关系，倒是能够大方地说一句“分手吧”，可是现在不清不楚的算什么啊。
　　他都不知道算什么。

　　“……”戚含之无语，“我说教授你玩的挺花啊，都没确定关系就要上床，你瘾大是不是？”

　　虞言：“嗯，情不自禁。”

　　“真不要脸。”戚含之骂他，但还是继续帮他解决问题，“如果你真就那么决定了，尼斯那边就由我随便说了，把你塑造成什么样子都别怪我，我只想让他放下你。”

　　“不会。”虞言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等到回去了尼斯说不定喜欢上其他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卡文特感染程度大，研发出的减轻变异程度的药剂又不适配所有异种，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戚含之说：“那你多研发点啊，早点把所有异种的减轻药剂研究出来不就行了。”

　　她虽然这样说，但心里也知道过程困难，只是一个希望，如果可以研究出来的话，那就不用再为异种发愁了。

　　虞言也想了想，自己从大学时期就开始默默研究，到现在差不多五年多了，五年多时间接触的异种很多，但真正涉及到且能简单提取出来的只有那一部分，大约3%，这3%还是同一类变异生物，要想把研究方法用在其他生物上很简单，但适不适用就难说了。

　　戚含之叹了口气，说：“其实你挺聪明的，知道近海市可能有人因为特效药的事情搞你提前走了，我也不说你什么了。现在好多我的上级都从我这里找你要联系方式呢，哪一个部门的都伸手过来，烦都烦死了。”

　　虞言道：“劳烦你保护好我的隐私，别真把我的联系方式随便给人了。”

　　“不是那样的人。”戚含之说，“我现在就特矛盾，一方面觉得你走也情有可原，一方面又为尼斯打抱不平，你知道他给我发了多少消息吗，比你被带走那几天还要疯狂，我现在可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在和你聊天。”

　　“别矛盾了，就直接当我没良心吧，跟尼斯就这样说，我有点困了先休息了。”

　　“行，你休息去吧，我可要去和我弟弟聊天了，今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眼泪要流，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

　　虞言：“哭完就让他睡，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对了，他不是在近海市那边找了个工作吗，你找人照看点，他是第一次去工作，什么都不懂，而且他性格可能和别人合不来，你多管着他。”

　　戚含之吐槽他：“老父亲，有本事你自己来干。”

　　虞言：“真不行，我有自己的事呢。”

　　聊的差不多了，虞言才缓过神来脱自己的衣服，他从一进门就坐在那聊天，衣服鞋子都没换，脱掉外衣之后，又想起来自己没有东西可换，立刻打开通讯器买了几件衣服，通讯器里的软件最爱推送一些乱七八糟的，刚买完衣服上面就滑出了一个通知。
　　【苹果派促销，今日只需99币。】

　　迟疑一下，虞言给自己点了个。
　　等待的过程中，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通讯器，如果放下的话他的心思就会飘到别的地方。

　　他控制不住地点进去和尼斯的聊天界面，看着对方的质问，他想说点什么告别。
　　可是转而又笑了。
　　他都这样不告而别了，再说什么能有效果吗？

　　想了想，他还是把尼斯的聊天框从自己眼前删除了，对方没有锲而不舍地给他发消息，聊天框就此沉下去了。

　　衣服差不多和苹果派同一时间送来，虞言拿过那个小巧的犹如蛋糕般的东西，心突然变轻了。
　　他把苹果派放到冰箱里，自己去洗澡。

　　浴室干净得一尘不染，透亮透亮的，脱掉衣服都能从全身镜内看到自己的全貌，虞言匆匆一瞥，侧过身时却突然顿住了，他凑近了点，用手扒开自己腰侧的皮肉，发现这里多了道黑色东西画的线。

　　几条线弯弯曲曲扭成一个……小猫头？
　　或许因为明天水流冲过，导致小猫头开始掉色，原本的黑色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雾灰，小猫头也快要辨认不出来了。

　　虞言洗澡的时候不会这么细致地观察自己的身体，他的浴室里面也没有镜子，所以没发现这个偷偷画上去的小猫头。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不用猜都知道是哪一晚的事。

　　虞言站在原地好久都没动，看着小猫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指尖覆上去轻轻摩挲，太轻柔了，轻到害怕这个小猫会因为摩擦而瞬间消失。

　　他的心像是一口快要干涸的井，一个大石头忽然从天而降直直堵在了喉头出，心汲不到清凉的水，喉头也痛。

　　最后，带着自己的小猫头一起进入了浴缸，小猫头遇水渐渐消失了。
　　他累得想睡觉。

　　人在极度累得时候几乎吃不下东西。
　　虞言今天做了好多事，上午官司结束下午回家吵架，晚上人就到北海市了，那些媒体想抓人都抓不到，甚至还有人发邮件到他这里想请他做访谈的，虞言全都装作没看见，什么荣誉什么名气，全都去他的吧。

　　他往后一仰，倒在了酒店的大床上，胳膊弯曲去摸了摸腰侧，能感受到的只有皮肉相碰，其他什么都没了。

　　他觉得累，又觉得肚子饿。

　　饿到最后实在不行了，才起身去冰箱里把那个苹果派拿出来，认真地放到桌子上，认真地拿出通讯器给它拍了张照片。

　　焦糖色的外皮透着层层冷意，这个皮考得非常到位，边角带着些浅焦褐色，拿刀切开之后，内部是大块的苹果粒，馅料微微粘稠，渗出浅浅的糖汁。
　　用叉子叉了一小块放入口中，最先感受到的是苹果的甜和外皮的酥，后面带着肉桂的温暖辛香。

　　好吃是好吃，但是他吃不惯，这东西对他来说太甜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广告就点了一个，明明自己之前也吃过苹果派，但他的手就是控制不住地去点，好像非要在一个陌生环境尝一口苹果派。

　　其实没什么不同的，对于虞言这种无法品出美味的人来说，世界上所有的苹果派都是一个味。
　　都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