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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巷遇险 暮霭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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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春寒料峭,二月下旬的傍晚仍透着入骨的凉意,西天最后一抹霞光渐渐隐去。
城西诗会的喧嚣还在耳边回响,沈清辞与镇国将军府的大少夫人又相谈了许久,眼看天色渐晚,才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起身告退。
"天色不早了,清辞身子弱,受不得夜凉,先回去歇息了。"她面色苍白如纸,眉宇间带着几分病弱的倦意。
大少夫人连忙拉住她的手,关切道:"我让府里的人送你回去吧?这时候路上人少,不安全。"
"不必了,少夫人。"沈清辞微微摇头,声音轻柔,"相府的马车就在门外候着,青竹陪着我,不妨事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沈清辞才在青竹的搀扶下,缓步走出了诗会的院子。
沈如霜站在不远处,看着沈清辞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方才诗会上,沈清辞那首咏牡丹的诗已经让她丢尽了脸面,如今又被镇国将军府的人这般看重,她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娘,你看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沈如霜咬着牙对柳氏道,"真是气死人了!"
柳氏却面露忧色,压低声音警告道:"你给我安分些!她如今是将军府认下的人,你若再像从前那般莽撞,惹出事来谁也保不了你!"
沈如霜面上应着,心里却半句也没听进去。等柳氏转身离去,她攥紧了帕子,目光阴沉地盯着沈清辞消失的方向。
她咽不下这口气。
另一边,沈清辞坐进马车,青竹也跟着钻了进去。车夫一声轻喝,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车厢内,沈清辞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褪去了那层病态的红晕,眼眸清明如水,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模样?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窗外渐渐黯淡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小姐,"青竹压低声音,"方才沈如霜看您的眼神怨毒得很,怕是又想使什么坏。"
沈清辞放下窗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她们若是安分,我反倒要奇怪了。柳氏养出来的女儿,还能指望什么?"
正说着,马车突然猛地一颠,骤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青竹警觉地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刀。
外面没有回应,只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清辞眸光一沉,对青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哟,这马车里坐的是谁家的小娘子啊?"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看这马车倒是不错,想来里头的美人也差不了。"
"大哥,咱们发财了!"另一个声音谄媚地附和,"听说这相府的嫡女可是个绝色,就是身子弱了点,不过弱不禁风的女人才有滋味不是?"
相府嫡女?
沈清辞眼底寒意更甚。这些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而且还知道她的身份。能在这条僻静的小巷堵她,还清楚她的行程——沈如霜那个蠢货?还是柳氏在背后指使?
"小姐,"青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这些泼皮无赖,要不要属下——"
"不急。"沈清辞按住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吓人,"先看看情况。这些人既然有备而来,总要让他们把手段都使出来才是。"
青竹跟着沈清辞多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对付几个地痞流氓,她家小姐虽不至于手到擒来,却也不至于真的吃亏。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车夫闷哼一声倒地的声音。
"老东西,还敢拦着爷爷!"那个粗嘎的声音骂骂咧咧,"兄弟们,把这马车围了,今天咱们也尝尝相府千金的滋味!"
青竹按捺不住,掀开帘子率先跳了下去,短刀出鞘,凌厉地迎上了冲来的两人。
"哟,还有个小丫鬟,长得也不错嘛!"为首的蒙面流氓□□着走上前,"正好,一会儿主仆俩一起伺候爷几个!"
其他几个流氓也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们有五个人,个个身材魁梧,手中拿着棍棒,显然是有备而来。
青竹刀法利落,几招之间便逼得两人节节败退,一人被她扫中膝弯跪倒在地,另一人的棍棒被刀背磕飞,吓得连退数步。
"青竹!"
沈清辞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缓缓走下马车,月白色的裙摆在暮色中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哟,正主出来了!"为首的流氓眼睛一亮,啧啧称赞,"果然是个美人儿,比传闻中还要标致!"
他说着就伸出手,想去摸沈清辞的脸。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沈清辞脸颊的瞬间——
沈清辞脚步微错,看似踉跄后退,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拂过对方手臂。那人只觉肩膀一麻,整条胳膊瞬间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气力。
"你——"他惊愕地瞪着手臂,还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岔了气。
其余两个流氓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沈清辞左躲右闪,动作看似慌乱,每一步却恰好踩在对方的空档上。她袖口微扬,两枚银针无声没入一人的曲池穴,那人手臂酸麻,棍棒"当啷"落地;她顺势借对方扑来的力道一引,另一人收脚不及,撞上了同伴,两人滚作一团。
不过须臾,五个流氓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两人被青竹制住,两人互相撞晕,还有一人瘫坐在地上,单臂无力地垂着,眼神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没有人断骨,没有人见血。但每一个都失去了再战之力。
沈清辞微微喘了口气,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惶,仿佛刚才不过是一通胡乱挣扎,碰巧管用了而已。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袖,走到那个尚有意识的为首流氓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意。
为首的流氓穴道被制,浑身动弹不得,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比阎罗还可怕。他哆嗦着嘴唇:"没、没人派我们来……是我们自己……"
沈清辞微微弯腰,从袖中拈出一枚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还有几处穴道没被点到,要不要试试?"
那流氓浑身一抖,再也撑不住了:"我说!我说!是相府的二小姐!沈如霜!她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让我们把你掳走,毁了你的清白!"
沈清辞眸光微凝。沈如霜?不是柳氏?
她不动声色地又问了一句:"还有谁?是你自己来领的银子,还是有人牵线?"
"就、就二小姐一个人!她让身边的秋屏找的我们,说是只要坏了你的名声,每人再赏五十两!我们不知道她是相府的二小姐啊,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沈清辞冷冷地打断他。
流氓不敢再说,只是拼命摇头。
沈清辞直起身,将银针收回袖中。沈如霜——那个蠢货,竟然瞒着柳氏私下出手。手法粗糙、痕迹明显,根本不像是柳氏的老练做派。
也好。沈如霜自己犯的错,就让她自己担着。
她转身走到青竹身边。青竹收了短刀,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压低声音问:"小姐,只有二小姐?柳夫人没参与?"
"柳氏不会做这种蠢事。"沈清辞淡淡道,"她忌惮将军府,不敢明面动手。沈如霜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自作主张。不过这样也好——柳氏若知道了,怕是比我们还急。"
她走到晕倒的车夫身边,从马车上取了水袋,将冷水泼在车夫脸上。
车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四周:"怎、怎么了?我怎么在地上?"
沈清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遇到几个地痞,胡乱挣扎了几下,碰巧把他们吓跑了。走吧,回府。"
车夫还有些懵,但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多问,连忙爬起来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青竹跟在沈清辞身后,刚要上马车,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暗处传来。
"沈大小姐好手段。"
沈清辞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暮色中,一道玄色身影从巷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正是闲散王爷——萧烬。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暗卫,正是白羽。
青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挡在沈清辞身前。刚才她们动手的时候,这两个人竟然一直藏在暗处?她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沈清辞却很平静,只是微微挑眉,看着眼前的男子。
"七王爷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烬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本王只是恰好路过,没想到竟看到了这么有趣的一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几个流氓,又看向沈清辞:"银针点穴,借力化劲……沈大小姐方才那几下,看着像是慌乱中的碰巧,可每一下都踩在了要害上。会武功?"
不是疑问,是笃定。
沈清辞面色不变,淡淡一笑:"王爷多虑了。不过是幼时跟府里的护院学了几年防身术,碰巧管用罢了。"
"哦?"萧烬挑眉,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只是防身术?那些穴道可不好认。"
他的气息清冽,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怕是早已心跳加速,面色绯红。
可沈清辞只是微微后退了一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依旧平静:"王爷眼里看到什么,便是什么。"
萧烬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分明会武功,却遮遮掩掩不肯承认;出手看似慌乱,实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个女人,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他收回落下的目光,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沈大小姐路上小心。白羽,送沈大小姐回府。"
"不必。"沈清辞干脆利落地拒绝,"青竹陪着我,不劳王爷费心。"
萧烬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侧头看了她一眼:"对了——那些人的来路,本王劝沈大小姐查清楚。有些事,未必如表面所见。"
说完,他便带着白羽消失在了暮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清冽的气息在夜风中缓缓散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眸光微沉。
他看到了多少?
相府,正院。
柳氏正在灯下翻看账册,忽见贴身丫鬟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夫人!二小姐……二小姐出事了!"
柳氏手一顿,账册"啪"地合上:"又闹什么?"
"二小姐让秋屏在外面雇了人,要……要对大小姐不利。结果那些人被大小姐制住了,招供说是二小姐指使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柳氏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哐"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她疯了不成!"柳氏猛地站起,胸口剧烈起伏,"她知不知道沈清辞背后是将军府?!这种事一旦被追究,整个相府都要被拖下水!"
丫鬟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柳氏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去把秋屏看住,别让她乱说话。再让人把二小姐带到我房里来——不许惊动老爷,不许惊动任何人。"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
那个蠢女儿……这下可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