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风雨欲满楼 你们在玄安 ...
-
此时此刻，会议室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静。
周存远刚把情况跟大家说明，他身旁坐在技术科长老钱。
不过更令人注目的是老钱身旁坐的人。
这人抱臂而坐，留着墨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明明是个男人，却生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浓艳夺目，眉骨上挑，目光锐利地对着李薰珩。
在众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案的时候，这个人开口了。
“我有个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他抬起眼，目光越过会议桌，直直落在李薰珩身上。
“李科长，你既然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是自己去行动，而不是向科里反映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坐在周存远右手边的李薰珩。
李薰珩看着他，没有说话。
“地脉异常你既然发现了，按流程，你应该先上报，由局里统一安排人员排查。但你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去。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的语气平平，在复述着这件事的逻辑，可听起来却咄咄逼人：“既然意识到问题了，为什么擅自行动呢？”
“情况紧急。”李薰珩回答。
“情况紧急？你上午就发现了地脉异常，你有足够的时间通知科里，甚至来得及在局里组一个应急小队。但你等到下午了才去。这叫紧急？”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交头接耳，老钱拉了拉他的袖口，他没理。
“原以为你空降架子摆这么大，我还真当你有几分本事。”这人冷冷地说，“没想到是我高看你了，这么傲慢，到是拿出真本事来。”
李薰珩没有再回答。
凌鹤观把那份数据放回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而且你不是唯一一个发现问题的人。你的搭档谢寻也发现了，他也去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李薰珩，顿了顿，“你刚来局里还能找理由，没有常识。那你搭档呢？”
“他怎么什么都没反应？还是你们一起商量好的？如果是这样，我真的怀疑你们外勤科人员的现场判断能力。”
李薰珩当即开口：“跟谢寻没关系，他被我误导了。”
对方听了嘴角微微一挑，可笑意并没到眼底。
“是吗。你误导他什么了？你告诉他这个不重要？这可是厉鬼，上一次出现还是黎科长在的时候，差点把他人搭进去了。他干了三年外勤，你一句话就能把他带偏，那你们俩配合得还真是默契。”
他把“默契”两个字咬得很轻，然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你们俩是在玄安局玩恋爱游戏吗？一个瞒一个信，连现场勘查的基本功都省了。”
“鹤观。”周存远出声制止。
凌鹤观完全没理会，目光还停留在李薰珩身上，继续说下去：“局长你现在才出来拦我，说明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这样放任他，总有一天要出事。我看他干脆也别当什么科长了，把工位搬到谢寻旁边去全天候守着，还省得……”
“唔！”
话音戛然而止。
老钱从旁边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利落地从袖口抽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符纸，往凌鹤观嘴上一贴。
符纸沾唇即封，凌鹤观的嘴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还在喷火。他瞪着老钱，又瞪向李薰珩。
明明是个滑稽的画面——
可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想笑，众人只觉松了一口气。
老钱收回手，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朝李薰珩点了点头，又朝周存远点了点头。
李薰珩从始至终没有看凌鹤观。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残碑照片上，停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周存远：“我的失误我会负责。”
凌鹤观被封了嘴，没法继续嘲讽，但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而另一边。
两人对龚庆见到黎科长表示了震惊。
龚庆面不改色地说：“我去年休年假的时候不是去了长白山旅游吗，在那儿遇见的。但我只是远远看到了他，并没有上去打招呼。黎科长变了蛮多的，可能是在那边还有任务。”
谢寻没吭声，他对这位正科长并不熟。
张修恺却不一样。
他在局里待得久，和黎砚共事过，追问道：“你确定是他吗？如果真的一直待在那里不回来，但科长的位置又一直挂在咱们科。那估计确实是在出长期任务。”
龚庆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当时不好上去打扰。”
张修恺啧啧出声，往椅背上一靠，感慨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然后话锋一转，他又看向谢寻，语气带着打趣：
“就是苦了咱们小谢，成了单位的小苦瓜。”
谢寻无奈扶额：“……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修恺挤眉弄眼，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作为科长的搭档，还是第一现场人，不得忙前忙后？”
可是他的语气里半分同情没有，反倒满是同事被迫加班的幸灾乐祸。谢寻没接话，反而将目光落在他的身后。
李薰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张修恺背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发表“小苦瓜”言论。
谢寻心想，要不要帮张修恺说句话。可是一想到这人刚才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他决定不帮。
“什么苦？”
李薰珩的声音从身后冷冷地飘过来。
张修恺被这道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什么？！？噢！没什么！没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往谢寻那边瞟，眼神疯狂暗示：'帮我说句话，快帮我说句话。'
谢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坐到自己工位上。龚庆早在李薰珩出现的那一秒就把头埋进了屏幕后面，藏得严严实实。
李薰珩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看向坐在工位上的寻，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谢寻，来一下。”
被点名的谢寻暗自叹气，起身跟了上去。他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李薰珩发话。
李薰珩绕到办公桌后，将文件夹随手搁在桌边，并未拆开，只朝对面座椅偏了偏头：“坐。”
谢寻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未开封的文件夹，心里暗自盘算今日又要接手多少工作，甚至已经开始默默预估今晚几点才能下班。
“今天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谢寻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李薰珩。
“你可以不用在意张修恺说的，我们没说什么。”
谢寻虽面不改色地解释，但内心深处想冲出去捶爆张修恺的头。
李薰珩没接他的话，仿佛根本没留意他的解释。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速比平日放缓几分，像是在仔细斟酌措辞：“今天的事，我并不是有意瞒你，是我自己松懈。”
谢寻这下真的有点怔愣，面对李薰珩的解释，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他好像并没有怪他瞒着自己吧……
谢寻稍作迟疑，索性主动岔开话题：“科长，还是先说说今天的案子吧？我也听到一些风声，情况很严重吗？”
李薰珩垂下眼眸，没有立刻回答。
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谢寻心底积压一整天的烦闷瞬间翻涌上来。刚才还在跟他解释不是有意隐瞒，结果现在又不说话了。
他没忍住说：“我不是你的搭档吗？既然作为搭档，也该让我知道一些事情吧。不然我怎么和你配合？”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静默。不知过了多久，李薰珩才抬眼看他。
“那个厉鬼……”他语气郑重起来，“其实一开始我只察觉到了异常，并不确定情况，自己一个人去也只是……”
李薰珩顿住，他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却没猜到是……
陈必立。
他曾经的故人。
没想到死后竟没有入轮回，成了厉鬼。
“想先确定情况，再决定怎么解决。我的疏忽导致轻敌了。”
其实今天凌鹤观说的没错，他总想着要保护好谢寻，不想让谢寻知道那些不好的过往。可他太傲慢了，总觉得自己一人就可以完成所有，才错过了这些细节。让那东西有机可乘的跑了。
谢寻愣住片刻，又立即说：“那厉鬼……为什么要叫你陛下？还有就是，我的那个杀阵按理说是不能进人的，怎么对你无效？”
这个问题谢寻早就想问了，可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无暇顾及。更别说其他疑问，那个厉鬼好像在那个地方专程等人一样，是恰好等到他们，还是就是在等他们呢？如果厉鬼认识李薰珩……那么李薰珩独自前往的理由或许就成立了？！
谢寻微微瞪大眼睛，思及此，谢寻不得不抬眼看着李薰珩。
是什么身份……会叫陛下？看上去和这厉鬼像老熟人……
有可能吗？那李薰珩岂不是也不是人？
李薰珩在谢寻审视的目光下，神色凝重的看着他：“我……是阵法免疫体质，至于那个厉鬼……好像把我认错了。”
他忽然顿住了，话锋一转继续说：“局里正在想办法，不能让它在外徘徊，最晚明天就会通知。”
阵法免疫？还认错人？？
看着李薰珩生硬的转移话题，谢寻眯了眯眼。他并不在意通知，可李薰珩顾左右而言他，他又不好继续逼问。
所以他只好换个话题：“那个厉鬼是借怨气承载现身，既然是别人的怨气，这要怎么实行呢？怨气不是多半出自冤魂吗？”
说起这件事，李薰珩也止不住眉毛微拧，神情严肃了几分：“这件事有些复杂，我现在也无法确定。”
李薰珩继续说：“这个厉鬼怎么借怨气现身的，它之后一定会再次用同样的方法出现作乱。我们之后要警觉起来。”
他稍作停顿，目光直直锁定谢寻：“包括你自己，也要小心安全。”
“目前没有更多的消息，我也在等档案科的信息排查。最晚明天上午会开会，从明天开始，外勤科全科警戒。”
谢寻听了暗自咂舌，眼下这个局势，还真应了老张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忍不住问：“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没错。”李薰珩牢牢看向谢寻，“尤其是你。”
“……我？”
“务必护好自己的安全。”他一字一句说。
谢寻正想说点什么，李薰珩的语气开始强硬起来：“那个厉鬼和你打过照面，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