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杀阵不进人 经年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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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
你再睁眼说瞎话试试看呢！
看着那张面不改色的脸，又看了看那片已经暗到不像话的天，谢寻嘴角抽了抽。
他指了指身后厂房窗口里正在往外渗的黑雾，又指了指两个人周身像疯了一样摇的枯草，最后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口袋里，用一种“行吧”的语气开了口。
“好像来不及走了。”
他话音刚落，李薰珩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眯着眼，眉心拧紧，浅棕色的眼睛骤然收紧。
他没说话，只是一把伸手攥住谢寻的手臂，力道大得谢寻整个人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直接被扯到了他身后。
那股阴气在逼近，从厂房深处加速涌出来。
枯草在阴风中疯狂摇摆，全部朝同一个方向伏倒，风里的腥气越来越浓。
谢寻站在李薰珩身后，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气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这股怨气，阴冷湿黏，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黑暗中一寸寸地探过来。
直到那股阴毒的气息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冲击，直直朝两人冲了过来！！！
一声嘶吼从厂房深处炸开！
谢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还没踩实地面，一只手已经从他身侧横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力道又快又准，把他整个人往旁边一带。
李薰珩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两个人同时倒在杂草堆里，枯草被压得哗啦一声响。
那道黑雾从头顶擦着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直冲过去，撞在后面的残墙上，直接碎砖迸裂，水泥屑簌簌落了一地。
谢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薰珩已经站起来了。
他一只手攥着谢寻的上臂，把他从枯草堆里扯起来，力道大得谢寻整个人几乎被拎得离地。
谢寻这边刚爬起来，那边就被拽着往外跑，脚下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跟上李薰珩的节奏。
他一口气还没喘匀，方向都分辨不清，只知道被李薰珩死死攥着手腕往围挡的方向冲。
然后那道黑雾又出现了！
它弥漫开来，直接封住了他们前方的去路。黑雾翻涌着弥漫开来，从地面升到半空，把周围遮得严严实实。
李薰珩被迫停下了脚步。
谢寻被他拽得往前多冲了半步，肩膀撞上他的手臂，感觉那道手臂绷得像铁一样硬。
他抬起头，顺着李薰珩的目光往前看过去，前路被黑雾堵死，身后是传来低沉嘶鸣的厂房，两侧的枯草在阴风中狂摇。
“跑不掉了。”谢寻喘着气说。
话音刚落，那股阴气猛地暴涨，像是在回应谢寻的话。
枯草被掀得几乎贴地，厂房的破窗里涌出的黑雾在一瞬间被卷了回来，整片废弃工业区的阴冷浓度骤然攀升。
谢寻抬手挡住脸，碎草屑打在袖口上噼啪作响。
随后他听到一阵呼唤。
“陛下——”
从厂房深处传来，闷沉沉的，破土而出。
“陛下——”
更近了！
声音越来越尖锐，每一声都像是用尽全力的嘶喊。
“陛下！！！”
第三声直接扑面而来。
堵在前方的黑雾猛然向内收缩，渐渐凝成一道人影，在两人面前显形。
这黑雾逐渐形成了一个老者，它白袍破败不堪，苍白的头发凌乱地束在脑后，几缕散发垂在脸侧。
两道黑泪从眼眶一直挂到下颌，干涸的痕迹嵌在惨白的皮肤上，像是流不尽的血泪。
彻底现身的那一刻，周身翻涌的黑雾在一息之间尽数消散，只剩下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李薰珩。
一时之间，双方站在原地对峙。
谢寻躲在李薰珩的身后，手不声不响地伸到了装备包最末端的口袋里。
手指触到小型阵盘的边缘，这是提前做好的迷你阵法盘，够快的话能在三秒内甩出去布一个小型困阵。
他慢慢地把阵盘往外抽，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跪——
嗯？？怎么跪下了？！
那个浑身冒着阴气的怨魂，突然双膝落地，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大礼。
它的动作行云流水，高喊道：“参见陛下。”
谢寻：啥玩意儿？！
它说完抬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映着李薰珩的身影，干涸的黑泪挂在脸上，目光却灼热得惊人。
“经年未见，陛下容颜依旧。”
谢寻的手指僵在装备带里，阵盘抽了一半，忘了。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怨魂，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的李薰珩。
陛什么下？
明明一身浓郁的怨气波动，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腔忠诚。
李薰珩没有说话。
他的背影依旧稳稳地挡在谢寻面前，肩背笔挺，呼吸平稳。
他并没有对这声“陛下”做出任何回应。
谢寻看不见他的正脸，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往回收了半寸，像是在按捺什么。
没有人回应面前的怨魂。
谢寻站在李薰珩身后，手指还僵在装备带的口袋里，气氛安静得让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的时候。
跪在地上的怨魂已经直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丝毫不在意无人理会自己，它站起来之后，还低头拍了拍自己破败的白袍下摆，那讲究的模样，和刚才嘶吼着喊“陛下”的癫狂判若两人。
拍完衣摆，它抬起头，目光越过李薰珩的肩膀，落在谢寻身上。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忽然浮上一层惊讶。
它微微歪了一下僵硬的头颅，眼睛瞪大，呈现出一副微微惊讶的姿态，可脸上只剩下这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噢，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李薰珩抬手打了一道手决。动作快到谢寻根本没看清他掐了什么诀。
只看见一道暗金色的光从李薰珩指尖迸出，直直撞在那怨魂胸口。
怨魂整个人被击飞出去，白袍在空中翻卷，身体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十米外的碎石地上！！！
土层被砸得四散飞溅，地面被拖出一道浅沟，碎石子滚得到处都是。
谢寻看着那个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的怨魂，又看了看李薰珩若无其事放下来的手，嘴巴张开又合上。
“走。”李薰珩转身，一把攥住谢寻的手腕，力道不容分说，拽着他往围挡的方向跑。
他的步伐极快，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样，眉心却紧皱着。谢寻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趴在地上的怨魂。
白袍在夜风中微微颤动，那怨魂似乎想要撑起身体，但被那道手决打得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他刚才——”谢寻被拽着往前跑，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他刚才是不是想跟我——”
“没有！”李薰珩头也不回，“跑。”
谢寻被李薰珩攥着手腕往前跑，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那个问题——
那怨魂就这么放着不管？什么都不做？他是外勤科的，碰到怨魂不处理就跑，回去怎么写报告？
这不对吧？
但李薰珩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的手攥得死紧，冰凉的五指扣在他腕骨上，力道大得他根本挣不脱。
谢寻被他拽着不知方向地跑，耳边的风声和身后逐渐重新聚拢的阴气混在一起，让他后背的寒毛根根竖起。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那怨魂从碎石地上爬起来了。
白袍拖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紧接着又变成了急速破空的猎猎风声。
身后一道劲风破空而来，腥气扑鼻，谢寻回头一看，那只怨魂追过来了。
它追了过来！！！
模样一改刚才的恭敬姿态，嘶鸣着穷追不舍，尖锐刺耳：“陛下！陛下——！陛下呐！”
它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咆哮的哀叫，声浪震得枯草齐齐伏倒，碎石翻飞，“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老臣的劝告！”
白袍在夜风中翻卷如翼，黑色的泪痕被风拉成两道细线，它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直直朝两人的方向抓来。
谢寻被李薰珩攥着手腕往前跑，身后那怨魂的嘶鸣越来越近，白袍破风的猎猎声几乎贴上了后脑勺。
他脑子里一瞬间转过好几种应对方案。
停下来画困阵来不及，回头贴符太远，跑又跑不过。思绪飞转，他当即把刚才从装备带里抽出来的阵盘反手往后一扔。
“不——”
李薰珩出声制止，但话音还没落地，阵盘已经撞上了追来的怨气。
阵盘碰到怨气的瞬间即刻启动，困阵的符文在黑雾中爆出一圈暗红色的光。
但那只怨魂身上的怨气太浓了，浓到超出了阵盘的承受阈值。两股力量对冲之下，阵盘并没有正常展开，而是被怨气直接引爆。
“轰”的一声，怨气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炸开，黑红色的气浪直冲云霄，然后猛地往下沉降，将两个人团团围在了一团浓郁的怨气迷雾之中。
谢寻站在原地，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四面八方全是翻涌的黑雾，将光线吞得干干净净。
这才好了，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到眼前的景象，他沉默了两秒，咽了一下口水，对着李薰珩说。
“……完蛋了，闯祸了。”
李薰珩还攥着他的手腕，两个人被迷雾困在一片未知的空间里，头顶看不到天。
谢寻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能困住它的。”
李薰珩摇了摇头，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往前挪了半步，把谢寻彻底挡在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翻涌的迷雾，眉心拧紧，声音压得很低：“他已经是厉鬼。这种对付普通怨魂的阵盘没有用，只会惹怒他。但他的行动范围有限，本想拉着你跑出他的空间。”
然后我再回来解决掉它。
李薰珩默默地想。
谢寻闻言皱了皱眉，困惑地看向阵盘消失的方向：“为什么阵盘没有——”
话没说完，阵盘中心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刺得黑雾都震荡了一下。
谢寻眼睛一亮：“有效果！”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薰珩，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这是我改良过的。之前抓怨魂的时候用好几道符箓觉得很麻烦，我就把杀阵藏在阵盘里，弄了一个困杀结合。我在里面加了个杀阵，应该有效果，你听到了吗？”
李薰珩先是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谢寻。
那张脸上闪过一瞬意外的神色，有些吃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夸赞的话，但还没说出口，那股从阵盘中心溢出的气息猛地变浓。
他的眉心重新拧紧，目光一沉，严肃道：“还不够。”
他松开了谢寻的手腕。
这个机会不能浪费。
阵盘里的杀阵已经削弱了厉鬼的防御，哪怕只削弱了一点点，也是谢寻拼出来的窗口。
他必须在厉鬼挣脱阵盘之前近身解决。李薰珩想也没想，直接冲上前去，深色的背影在黑雾中一晃，朝阵盘中心的方向闯了过去。
“等等！”谢寻的声音从身后大喊，“杀阵不能进人！”
喝奶茶……苹果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杀阵不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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