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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都得死 所有人都必 ...

  •   庆典由陈必立亲自督办,筹办得轰轰烈烈。皇城内外张灯结彩,乐声不断。那些原本还在质疑谢寻通敌的人,也在这满城的庆祝活动中,闭上了嘴。

      而另一边,李薰珩又暗中不停地追寻刘易的下落。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追蹊跷的地方,是他找不到任何关于谢寻的蛛丝马迹。

      谢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查不出他任何的确切消息。他手中的战报只写,谢寻率外族残部夜袭龙编,事败之后逃入山中,不知所踪。

      满口胡言,满纸漏洞,可他又找不到反驳的实际。

      甚至是刘易,也找不到任何下落。

      直到某天夜里,他派出去的暗卫带回了关于刘易的踪迹。

      与此同时,他收到了谢寻自尽的消息。

      ……

      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那里的。从御书房到廷尉狱的路上,他犹如踩在梦中。两侧的宫灯一盏一盏晃过,映得他的影子忽长忽短。

      他的脑海里只反复着,这不可能,这是假的,谢寻绝对不会死的,他是信自己的,他绝对不会自尽的。

      他绝对不信。

      直到他走进去,看见躺在血泊中的谢寻。

      那些杂乱的声音在那一刻全部消散了。

      身旁的人全部退了下去,连陈必立也识趣地留在门外。牢房里只点着一盏灯,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晃得厉害。

      他看见了谢寻。

      他就躺在地牢里的角落,脸色苍白,嘴角沾满血迹,凝成一片暗紫色的印记。明明眼睫紧闭,像极了安睡的模样。

      李薰珩几乎是爬过去的,他跄踉着走过去,跌坐在谢寻身旁,把他从杂乱潮湿的地上抱进怀里。他的身体还带着没有散尽的余温。

      “谢寻……”他轻声呼唤他。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元荀……”

      仍然没有回应。

      闭着眼的谢寻没有任何回应,他的胸口朝上,让李薰珩看见,那个陈必立所说,他用碎瓷片剜开的血窟窿。那血洞极深,他的身上全是血,那只剜心的手更是血红。

      李薰珩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忽然轻笑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低头站在牢门变的陈必立。火光照在他的身上,把那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恭顺的轮廓。

      李薰珩说:“你,到底说了什么?他才会自尽的?”

      他在问这句话时,非常平静,仿佛只是普通的帝王问话,甚至有些面无表情。

      陈必立没有抬头,只更低地俯下身,声音恭敬,与平日里奏报公务的模样一致:“回禀陛下,臣深夜寻回谢大人因宫门已锁,不敢擅入惊扰圣驾,便想等今日早朝时,再行禀报。不料谢大人他……”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声音含上了几分惟妙惟俏的悲痛,“竟,竟自尽于牢中。臣收到消息后,知其不能在等,才在深夜惊扰陛下,还望陛下宽恕臣惊扰之罪。”

      多漂亮的措辞啊,一定是想了许久吧。

      李薰珩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可他的笑没能维持下去,因为眼泪已经落了下来,滚烫的泪,砸在谢寻已经冰冷的脸颊边,混进干涸的血迹里。

      他低下头,埋进谢寻往日温暖的颈间,终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呜咽。

      “陛下节哀。”

      陈必立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

      李薰珩抬起头,他跪坐在谢寻身边,脸隐没在昏暗的灯火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是该节哀。”他说。

      他把谢寻轻轻放回地上,缓缓站起身,朝陈必立走去。他淌过地上的血水,站在陈必立面前。他身影高大,俯视着这张可憎的脸,一字一句的说:“孤该感谢宰相,感谢你尽心寻找,否则,孤也没有今天。”

      陈必立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他身体微微后仰,脸上的神情还来不及收拢,就僵在了一半。

      他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低头看向插在心口的刀。

      李薰珩的手还握在刀柄上,那刀身薄如蝉翼,刺进肉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连血潺潺而流的声音都比这大。

      陈必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李薰珩攥着刀柄,俯视着这张掺杂着剧痛和不可置信而扭曲的脸。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辩驳。左右都是你说了算。”他把刀又往里送了半寸,“孤能做的,就是让你陪葬。”

      李薰珩松了手,陈必立没了刀刃架着,立刻倒了下去,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他眼睛就这么瞪着,瞪着李薰珩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走到谢寻身边,跪着把人抱进怀里。他低头,把脸贴在谢寻已经冰凉的额上,轻轻亲吻着已死的爱人。

      他在陈必立残存着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才开口:“对了,还有你背后的陈家。”
      “你祖父三世公卿的宏愿,怕是要断在你的手里了。”

      在那之后,李薰珩彻底疯了。

      他下旨,陈家九族,一个不留。朝中官员只要是这一路谢寻所遇,不问品级情由,全部斩立决。

      这样的旨意一出,满朝哗然,御史们长跪不起,送到眼前的奏折更是字字泣血,求他收回成命。更有甚者当朝骂他残暴无道。

      李薰珩看着这血性十足的大臣,笑了笑。大殿之上,他抽出殿前侍卫的刀,当着百官之面,当场将人一件刺死。

      血溅在盘龙柱上,百官当即跪成一片,无人再敢开口。

      他已经不顾什么礼法朝纲,他只想让所有看不惯谢寻的人死。所有逼过他,利用他,让他主动走入场局中的人,全都要死。

      死,死,死,包括他自己。

      都得死。

      在那之前,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刘易,收到了他带回来的消息。刘易在前去传信的路上,被韦莱下令捉拿,他以斥候相抵自己凭借全力,主动跳下悬崖逃过一劫。

      龙编山势起伏,刘易落在悬崖上的小岩壁活了下来。可也失去给谢寻传讯的机会。等他好不容易逃出来时,谢寻已失去下落,而自己成了一路上的通缉犯。

      他千辛万苦躲避通缉,而李薰珩在千里之外的皇城,他根本无法靠一己之力躲过密密麻麻的搜查。等到陈必立一死,他才有机会得以进京。

      李薰珩拿到真相的第一时刻,昭告天下:一切都有陈必立操手做局,而龙编动乱都是他自导自演,龙编的郡守,是陈必立家族之前资助的子弟之一。谢寻从来没有背叛通敌。

      至此,龙编一事,谢寻彻底清白。

      在那之后,李薰珩将谢寻的尸首安葬在自己的皇陵之内,为他穿上那件黑底金凤的衣裳。

      翌日,他自刎于寝宫之中,怀中挂着谢寻的玉佩。

      ……

      黎砚摇摇头:“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谢寻闭了闭眼,正打算说出自己的猜疑:“我前世的记忆中,曾经抓过一个擅长巫蛊之术的巫女,她在我面前……”

      只见远处“铮——”的一声,剑声落地,插在地上,李薰珩咻地一声出现在众人面前,打断所有人:“说吧,怎么才能混进那个队伍。”

      众人:……

      黎砚看向谢寻,似乎想让他继续把刚才没说完话说下去。

      谢寻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先找到厉鬼,我的都是猜测,现在没法确定。”

      他顿了顿,压下心中的不安,“等找到它再说。”

      黎砚目视片刻,没在追问,只是抬头看了看天。深山的雾气散了不少,一弯冷月从云层后露出,露出银边。此处地势落差大,一日历四季,十里不同天。可是在蛟龙的庇护下,安详宁静。

      他伸手指着那轮月亮,“不日便是中元节。与真正的地府一样,届时遗址鬼门现影,会短暂的开启,这也是那姻亲之队进去的时间,你们手系红绳,跟在队伍后面。传闻阴天子娶亲,不拒喜气,也是最容易混进去的时候。但,进了鬼城,里面究竟如何,我一概不知。”

      他话锋一转,眼神定定的看着谢寻,“所以还请你们考虑清楚。一旦进去,未必能原路出来。”

      凌鹤观在一旁听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李薰珩:“你还记得那天在飞机上,那鬼物说的话吗?他说他在酆都等你。他既然这么说,有没有可能在里面埋伏?”

      “他等了那么久,不就是等你主动送上门吗?”

      凌鹤观说的在理,李薰珩没有说话。他坐在谢寻身旁,片刻后才开口:“不能我独自一人前往?那里本就是死路,没有生人进的道理。谢寻去,就是自寻死路。”

      黎砚听了这句话笑了笑,那笑容有几分自嘲,想起自己之前也是这样一意孤行自寻死路。他摇摇头,只道:“我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又解释一番:“这只是这遗址里留下的传说中的故事。所有进门的人,都是“新人”。”

      大家彻底沉默了。

      见局面僵持不下,凌鹤观看看谢寻,又看看李薰珩,心里门清。谢寻再怎么说自己能去,李薰珩也不会点头放人。

      于是他拍拍手,打破沉默:“既然离中元还有几天,不如咱们今天先回去。找周局问一下情况,多一个人多一份对策。总比在这里干耗着强。”

      他转头看向李薰珩:“你那缩地术能用吗?”

      谢寻其实早就想到了这茬。可是他看见李薰珩颈侧到下颌的裂纹,就闭上了嘴。他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中总是这样的无力。

      人都干成习得性无助了。

      李薰珩自然是感受到了谢寻的担忧,他对着他摇摇头,以示安心。他站起身,对黎砚道:“届时我会再次叨扰。”

      李薰珩不再多言,扣住谢寻的手腕,右手按住凌鹤观的肩。

      谢寻只觉得眼一花,脚下骤然一空,耳边出现风声,下一瞬,脚已才实。映入眼帘的是玄安局密室里的灰色的墙壁,脚下的防护阵还在亮着微弱的光。

      这里的阵法能极大的发挥李薰珩不多的力量。

      谢寻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李薰珩的脸,他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颈侧,那几道裂痕果然又深了一些。

      他伸手想要去碰,又停住,低声说:“你的脸……”

      李薰珩摇摇头,嘴唇微启,用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没事。”

      其实这缩地术并不算什么耗心血的法术,本来到他这个份上,一步千里不过是一念之间。可谢寻和凌鹤观是活生生的凡人,要带他们缩地而行,凡人之躯承受不住界外之气,会受反噬,这反噬都由他一人承受住了。

      他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去,低声道:“先去找周存远。”

      凌鹤观已经走到密室的门边了,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扒门:“就不能把这密室的门标出来吗,每次来这出去都找不着门。”

      谢寻扯住李薰珩的手,说了句两人都没想到的话:“你们去问行吗,我想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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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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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