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他亲手杀死的 不日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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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薰珩不理会面前的劲风和凌鹤观的叫唤。他任由这风翻飞，只将谢寻护在身侧，转身手腕一翻，长剑从黎砚颈侧移开，反手就在凌鹤观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谢寻阻止不及：“李薰珩！不要这样！”
李薰珩的动作太快了，等他看到的时候，血珠已经顺着刀刃滑出去。他一个跪地挡在凌鹤观面前，防止李薰珩继续。
凌鹤观自己也没及时反应，他甚至还没来的骂人，就见那几滴血悬停在空中，仿佛有了生命一样，轻微地颤动片刻，接着忽然朝一个方向直直飞去。
“呆在这里别乱走。”李薰珩只丢下这句话，提剑就追，身形一闪，整个人没入浓雾之中。
谢寻担忧地看着李薰珩远去的背影，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他落寞的回头，凌鹤观一脸无语地吐槽：“他有病吧，取血不知道说一声，我又不是不给。”
谢寻抓着他的手，把衣袖捋起，见凌鹤观的伤口极细，只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痕迹。
“还好……没有很深。”谢寻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很怕李薰珩现在失去理智，做事没有分寸。
同样看见伤口的凌鹤观冷哼一声，“还算他做事有点分寸。”
随着李薰珩一走，那震耳欲聋的龙鸣声忽然间就消散，逼人的狂风也好像没刮过一样，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凌鹤观狼狈坐在地上的姿态，证实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谢寻将凌鹤观扶起，又回头看了一眼黎砚，他不太知道该怎么回黎砚的话，只好佯装镇定，先把凌鹤观扶起。
结果那边刚走一个祖宗，这边又来了一个。
凌鹤观才刚坐定，就朝黎砚道：“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黎砚一番，然后皱着鼻子，“你身上的龙腥气真的很重。”
谢寻：……
他面上不动声色，脚已经伸到凌鹤观旁边，狠狠地踩了一下凌鹤观。
凌鹤观倒吸一口凉气，他扭头瞪谢寻：“你cai……！”
他话都没说完，谢寻踩的更重了，他回瞪凌鹤观，咬着牙低声：“不会说话就别说！”
凌鹤观本想反驳，看到谢寻那副“别再说了”的认真模样，到底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不再开口。
所幸黎砚并不生气，被这两人的举动逗笑，“大家都是玄安局的，不必拘谨。”
他解释说：“我的确已死，与龙……有联结才活到现在。”
“既已脱离尘世，本来不该插手你们的事，但是我自己也有私心，这厉鬼不止做了这几桩恶事。当年我查他时，顺着地脉的流向，他都挑那些偏僻的地方，不易被人察觉，总是以自杀悬案，引起人们畏惧，不敢轻易靠近，以此夺取人的生魂，壮大自己的力量。”
“甚至是我自己。”
黎砚说到此处，声音放轻，似在回忆。
“说来荒唐，我因追踪不到此鬼的具体踪迹，决定跟着这似鬼非鬼的队伍，想要去所谓的极乐城一探究竟。可是后面清醒过来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知。那可是鬼城，就算只是遗址，现在也仍然是一些孤魂野鬼栖息之地。”
“当我的内心决定了这件事的时候，就注定了向死的结局。”
黎砚从回忆中抽离，忽然视线直直的看向谢寻。
“所以，谢寻，你的想法呢？”
谢寻一愣，不知道黎砚是什么意思，只是脱口而出：“什么什么想法？”
黎砚继续说：“周局已经跟我说了具体情况，你被诅咒缠身，又与李薰珩前世因果牵扯，你此行前来，想清楚了吗？”
谢寻回答：“当然是把诅咒的事情解决了。”
“那你和李薰珩的事呢？”黎砚追问。
他和李薰珩的事？谢寻沉默不语。
就算知道了前世与李薰珩相爱，也看见那些虽然混乱但也情真意切的记忆，可谢寻从始至终都有种诡异的剥离感。
就好像他是这段爱情的旁观者，只是一个被迫接受李薰珩无法放下执念的替代。可恨的是他连闹别扭的时间都没有，就要急急忙忙地为了活下去而奔走。
谢寻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先解决诅咒的事吧。毕竟……”
他一直垂着的视线抬起，把心中淤积的混乱长舒一口，对黎砚说：“先活下去。”
凌鹤观在一旁觉得气氛尴尬起来，有些坐立难安，见两人都沉默下来，想了个由头转移话题，对着黎砚说：“你之前在局里的时候，对诅咒之事有过了解吗？”
黎砚侧了侧头，斟酌片刻：“咒这个事，并没有严格的标准，多是个人执念怨怼化成，爱别离，怨憎会。多半……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谢寻：……好像被他猜到了什么。
于是他开口试探：“不知道黎科长…你能看见我身上的诅咒吗？”
黎砚看似端详着谢寻，只不过片刻，就说：“我也一样，看不见你身上的诅咒。”
正当谢寻有些失落之时，黎砚再次开口：“咒一般是执念深重之人对放不下的人的刻印，那么既然是上一世的残留，看李薰珩的反应就知道，咒肯定不是他下的。并且也听说你在逐渐想起前世记忆，你觉得谁会对你下咒？”
除了厉鬼。
因为除了恨他入骨，甚至就算不惜承担帝王怒火都要杀他的厉鬼，好像别无他人。这也是李薰珩早早就确定的答案。
可是谢寻想到梦境中，那个在自己面前自戕惨死的老巫，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答案。
可是……黎砚怎么知道？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厉鬼所咒，毕竟谢寻一系列的症状都与他的出现相关，可是黎砚为什么要这么问？他难道不觉得是厉鬼吗？
“你是知道些什么吗？”谢寻反问。
此时夜已降临，明明在深山中，可黎砚此处的院子却格外的明亮，抬头望月，澄澈透明的月光铺洒在院中。黎砚的脸在这样的月色下格外的平静。
……
李薰珩一路跟随着血迹，他们落地的地方是周存远给他的位置，周存远的位置是以找到黎砚定位，就在长白山的附近。
可这血迹直直去往千里之外，深入山中腹地，李薰珩破格使用力量，他追随的越紧，脸上的裂痕越深。可他丝毫不在意，不停地用气息留意四周。
只见那滴血迹始终都在摇摆不定的游荡，犹如山中迷路的行人，不止前路去向。不知过了多久，血迹忽然停下，直晃晃地垂直坠落，滴在地面潮湿的泥土里融入大地，李薰珩连忙跟上，可是刚落地——
就见林中迷雾缭绕，那队诡谲的队伍又出现在眼前，他们不知目的地只会往前走。
李薰珩：……
他气愤地拿剑朝那几道虚影挥了过去，雾气瞬间就被打散了，队伍也眨眼间消失殆尽。
他闭了闭眼，墨心的话时刻萦绕在心间。
他以凡人之躯来到人间，就要接受被困在这具躯体里，被那老家伙刷的团团转的结局。可若…他再破格……他就会失去如今的一切。
陈必立……陈必立……
陈必立是他亲手杀死的。
谢寻叛逃的消息传到他的面前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当时的他第一反应是，谢寻在哪里？
可是传来的消息说他畏罪潜逃。
李薰珩只觉得荒谬至极。
这些人不仅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当着他的面搬弄是非。大概是愤怒过了头，又被这群天天阳奉阴违的蠢人设计，李薰珩当即拔了剑，把禀报的官员一剑捅穿。
血不仅溅洒在金砖之上，也溅了他满脸。李薰珩拿着剑指着面前这些伪人，目眦欲裂地大喊：“给孤找！”
“不管什么罪都给孤找回来！如果我没有见到活着的谢寻，你们所有人，全族上下都得给他陪葬！”
他大概是最失败的皇帝。
作为太子时，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怀疑。身为皇帝，还要受群臣桎梏。只有谢寻，谢寻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谢寻失踪之后，李薰珩几乎把能找到地方都翻了个遍。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的暗卫，逐一盘查一路以来所有城门换防的将领，经手的文书和沿途的官员。
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的结论：谢寻的确与交趾族的大祭司有过交集。
李薰珩当然无比坚信，谢寻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那么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可他查不到破绽，也找不到人，甚至派去保护谢寻的将领也都一同失踪。
朝廷上的风声一日比一日紧，甚至民间都开始谣言四起。谢家郎通敌卖国，陛下包庇幸臣。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陈必立站了出来。
“如今皇陈内外流言四起，不利于陛下搜寻，也不利于百姓安宁。微臣平日虽与谢大人政见不合，可在没有确凿定论之前，微臣绝不信那些留言。”
他言辞恳切，作为一个中立的宰相在为皇帝分忧，“只是谣言四起，堵不住悠悠众口，再清白的人，也抵不过莫须有的罪名。既然如此，陛下不如以此行平叛交趾动乱为由，举办一场庆贺典礼。谢大人是平叛的功臣，庆典一开，便是昭告天下，谣言自会不攻而破。”
真稀奇，李薰珩想。
可他说的句句在理，李薰珩心中虽有顾虑，也觉得此法可行。
于是他照做了。
不日后，他收到了谢寻自尽的消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