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这是我？ 男人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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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决定像是救命稻草一样，点燃了李薰珩眼里濒临熄灭的光。他攥住谢寻的手，力道大得指节都在发颤，将那只手强行按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脸颊滚烫，和千年后那具没有体温的身体截然不同，掌心的热度灼人，混着他还没干透的泪痕，又湿又烫地贴在谢寻的掌纹上。
“做我的皇后。这样就没人敢伤害你了。谢寻……元荀，就这样，这样就没有人敢伤害你了。”他翻来覆去地说着同一句话。
谢寻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困在元荀的身体里，感受着掌心底下那张脸滚烫的温度，李薰珩已经陷入不管不顾的疯狂。
他甚至无心去分辨自己到底是谢寻还是元荀了，这两个名字在这一刻被李薰珩的癫狂搅在一起，一同承受着面前这个人排山倒海般倾泻而来的爱。
他脱口而出：“你疯了！我是男人！”
“男人又如何！”李薰珩大声地反驳，声音从方才的呢喃哀求骤然拔高。
他攥着谢寻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就会被谁夺走，“谁规定了男人不能做孤的皇后？只要是孤的爱人，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元荀，做我的皇后好吗？你是愿意的对不对，你也爱我不是吗？”
李薰珩已经没有理智了。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只剩下对爱人的执念，那份执念烧得太旺太烈，把世俗该顾的纲常全烧得一干二净。
他要把元荀留下来，留在他身边，留在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伸手够到的地方。如果这天下只有皇后才能名正言顺地永远留在皇帝的身边，那就让他做皇后。他才不管什么男人不男人的。
谢寻看着那双眼睛，李薰珩脸上还印着未干的泪痕，他的表情已被恐惧和爱意搅得面目全非。谢寻感觉到自己被困的这具身体里，那颗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撞击着胸腔。
可当话涌到喉间，从口中落下来的时候，心如擂鼓的震动，已经变成平稳得近乎冷酷的话：“陛下，请您冷静。这不是儿戏。”
谢寻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
李薰珩也愣住了，他双手还捧着元荀的脸。
可此刻他捧着这张脸，却像是捧着一样他辨认不出的东西。他愣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瞳里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方才能把整个大殿都烧穿的神采。
他满腔浓烈的爱意，那几乎要把他的理智、他的尊严、他的帝王威仪全部吞噬的爱意，只换来爱人的冷酷。
可他只是愣了那么一个呼吸的间隙，又立刻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抓住谢寻的手，将十指扣进谢寻的指缝间，扣得死紧，掌心贴着掌心，企图靠十指连心的热度让谢寻感受自己的真心。
他的真心，他所有的真心，全都在这双发抖的手里了。
“这不是儿戏，这不是，”他急切地说，声音从方才的嘶吼又变成卑微讨好的低语，“我是真心的，我是真心的！”
“陛下！”
谢寻猛地出声打断他，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几分，明明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跳动着，可出口的话却不近人情的冷酷。
“您是一国之君。未来皇后的位置，必是与您匹配的高门贵女，之后也要共同繁衍子孙，以续大周朝的延展。而臣——”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谢寻只感到，心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人从里面一寸一寸地撕开，故作的镇定在被敲碎打烂，张开嘴只能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而臣！臣……臣……”
谢寻说不下去了。
再多说一个字，这样的冷静就会碎掉。
他试图转移话题：“我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此次南方之事蹊跷，无人自请前往。他们……都在给您难堪。”
谢寻感受到元荀的手指在李薰珩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轻柔的回握他的手，“我怎么忍心看你为难。”
他的君王，好不容易才踏着荆棘登上了那把龙椅，根基未稳，朝中虎狼环伺。那些自诩肱股之臣的老狐狸们，合起伙来给年轻的天子一个下马威，把一个明知凶险的差事晾在朝堂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接。
谢寻站在百官之中，看着他的陛下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孤零零地面对满朝文武的沉默。他不能让他的陛下输。
“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回来。”
他的声音轻柔地落在空旷的大殿里，安抚着李薰珩紧绷的神经。
李薰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谢寻抱得更紧，把头埋回他的颈窝里。他抱着谢寻始终不肯松手，像是只要自己一松开，这个人就会化成风从指缝间溜走。
半晌后，他松开了手。
然后他直直地跪了下去。
谢寻：“！”
他的膝盖撞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跪在元荀面前，仰起头，自下而上地仰视着谢寻。他说，“可以，你可以去。”
紧接着，他又说：“但在去之前，必须做我的皇后。”
“……”
谢寻无言以对。
“我不能做你的皇后，我是你的臣子。”
“不！”李薰珩又猛地站起来，方才跪在地上的祈求，转瞬间被执拗取代。他攥住谢寻的手腕，不顾他的意愿将他一路扯出大殿，推开寝殿沉重的朱红殿门。
宫人们被这阵仗吓得纷纷跪地俯首。
“你可以。”
他把谢寻推到寝殿深处的铜镜前。那是一面足有半人高的菱花铜镜，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边缘錾着繁复的缠枝纹。
谢寻踉跄了一步，没有站稳，还没来得及直视铜镜，李薰珩已经从身后伸出手，一把剥去了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朝服。
“陛下！”谢寻顿时慌乱起来，伸手制止，他的外袍被暴力扯下来，露出底下月白色的中衣，他急得反手去挡，手指攥住朝服的袖口往回扯，却抵不过李薰珩的力道。
“你做什么！陛下！”他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又惊又恼，耳根在铜镜昏暗的光线里飞速通红。
可李薰珩只是剥去了他的外衣。他把那件暗红色的朝服丢在地上，转身走到寝殿深处的紫檀木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件事先就准备好的衣裳。
他捧着它走回来的时候动作明显放轻了，不像刚才剥朝服时那样急切蛮横，而是小心翼翼的捧着。
他走回谢寻面前，把那件衣裳摊开，黑底金织的衣料从指尖铺展开来，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首高昂，尾羽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衣摆，每一根翎毛都用不同深浅的金线层层叠绣，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不等谢寻思考，李薰珩又自顾自把这件外袍披在谢寻肩上，黑底金纹的凤袍覆上他月白色的中衣，沉甸甸的重量落在肩头，带着一股淡淡的沉香，那是李薰珩身上的味道。
不等谢寻说话，李薰珩又自顾自地把谢寻移到铜镜前，让他正面朝向那面菱花镜，然后自己退后半步，站到了谢寻的身后。
他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谢寻的腰。他的下巴搁在谢寻的肩膀上，脸颊亲昵地贴着谢寻的微凉的耳侧，整张脸都埋进了谢寻的颈窝。
随后，他抬起眼，透过铜镜看着镜中披着凤袍的人，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谢寻的耳边：“你瞧，多适合。”
谢寻完全愣住了。
他已经听不见李薰珩在说什么，也看不见那件富丽繁杂的凤袍上展翅的凤凰。
他只是死死盯着铜镜里那张脸。
柔和的脸，清隽的眉，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
他认得这张脸，又陌生又熟悉。
一样的眉骨下颌，哪怕装束不同，可铜镜里那张脸，的确与自己一模一样。
谢寻愣愣地伸出手，指尖触到铜镜冰凉的表面。
镜中人也伸出手，指尖与他的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镜面上对触。
“这是我？”
他自言自语。
原来……自己与这位谢大人……一模一样……同名同姓？！谢寻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一切，李薰珩已经走了过来。
“对，我的皇后。”李薰珩满足地轻声笑着，他很满意谢寻的样子。他从身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谢寻的下巴，迫使他从铜镜中移开视线，转过头来。
双目对视片刻，他印上自己的唇，深深地吻住了怀中之人。
他不再慌乱，游刃有余地托着起谢寻的下巴，闭着眼吸吮着谢寻的唇，仿佛口渴的旅人终于俯身饮到了甘泉。
而谢寻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窒息般的亲吻，他的后脑被李薰珩的手掌稳稳托住，腰身被另一只手臂紧紧箍着，整个人被牢牢禁锢在那件黑底金织凤袍和身后温热的胸膛之间。
他鼻息间尽是李薰珩喷洒出来的热气，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谢寻甚至来不及吞咽，口中的津液又被李薰珩尽数夺取。
他茫然地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茫然地划了一道弧线，然后又轻轻落在了李薰珩的肩上。
空旷的寝殿里只有身影交织的恋人，烛火在宫灯的薄纱罩子里静静燃着，将他们缠绵不休的倒影投在那面光可鉴人的菱花铜镜上。
镜中是黑底金凤的衣袍和紫金丝缎的龙袍交叠在一起，是谢寻微微后仰的脖颈和埋在他颈侧的李薰珩的侧脸，是恋人之间烙印的深吻。
等到一吻结束，李薰珩缱绻地摩挲着谢寻已经通红的耳廓，声音还带着缠绵的沙哑，“元荀，你是我的皇后。”
“……”谢寻本还在这柔和的亲吻里眩晕着，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震醒了他，他猛地回神，慌乱地说：“不行！不能这样！”
他说完，那些暧昧缠绵的气息霎时间消逝，大殿又陷入沉寂。
他慌乱地抬眼，看着面前本该温柔的恋人慢慢地沉下脸，他浅色的瞳孔里渐渐地变成一汪死寂的潭水，像要把他吞噬。
“你说什么？”李薰珩轻轻地说，“你再说一遍，谢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