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至死方休 谁规定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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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做我的皇后？”李薰珩又问了一遍。
他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可眼神却死死地锁定着谢寻。
他微微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披着凤袍跪坐在地上的人影，目光里的压迫铺天盖地的罩下来。
谢寻被这目光里的重量压得腿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膝盖撞在金砖地面上。他跪在李薰珩面前，身上还半披着那件黑底金织的凤袍。
凤凰的尾羽从肩头倾泻而下，铺展在金砖上，和他凌乱的月白中衣交叠在一起。他的肩膀微蜷，整个人都陷在那件繁复厚重的凤袍里，格外单薄。
“陛下……”
“你不爱我吗？”李薰珩跟着跪下。
他跪在谢寻面前，李薰珩无法理解，他怎么会感受不到谢寻对自己的爱呢？可是为什么不肯留在他的身边，宁可去赴一场凶险万分的局，也不肯被他名正言顺地护在身后。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
“你不爱我，所以不想做我的皇后，我的妻……”
谢寻愣住了。
不是的！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呐喊。
不是这样的！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呐！
心间涌起的爱意几乎快要把他吞噬，那份属于元荀的爱意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可是话到嘴边，“不是这样的，陛下。我……我爱你。”
“但我不能做你的皇后。我是你的臣子。”
“谁规定的？谁规定臣子不能做皇后？”李薰珩追问。
“没有人规定，这是臣自己的想法。”
谢寻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他跪在金砖上，半披着凤袍，单薄的肩膀在华丽的翎羽下微微发颤。
“身为男人，身为朝臣，怎可胡闹至此，罔顾纲常伦理。臣与您这般……已是大逆不道。”
他抬起眼，面对跪在自己面前的李薰珩，看向身后面菱花铜镜。镜中的自己披着凤袍，身后是空荡荡的寝殿和摇曳的烛火。他看着镜中那个人，就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李薰珩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下去，“还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臣自请前往南方，平息动乱，以保天下太平，为陛下守护疆土。”
大殿陷入僵局，只有烛火燃烧的声响。
听着这道振振有词的声音，李薰珩忽然觉得好累。
他已经拼尽全力了。他把自己的帝王威严都在踩脚下，把一颗真心双手捧到他面前。
可他不要。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为什么他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李薰珩跪在他面前，看着谢寻压在衣袍下那双跪得笔直的腿。
“你说，”他怔怔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把你这双腿折断，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说着，他的手从谢寻的下巴上移开，慢慢伸向谢寻露在凤袍交领外面的颈脖。那截脖颈白皙细腻，烛火在上面投下暖黄的光晕。
他的指尖滚烫，沿着锁骨上方的血管脉络，缓缓向上移动，最后停在喉结上。大拇指轻轻抵在那块脆弱的凸起，脉搏在指尖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就这么抵着那颗喉结，像在把玩一块温润的玉。
“再用铁链拴住你……”他说。
他的声音轻飘飘，琥珀色的眼睛里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谢寻害怕地颤抖起来。李薰珩的手正放在他的颈间，只要稍一用力，那块脆弱的骨头就会被他捏碎。
他知道李薰珩绝对不会这样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宁可折断自己的骨头也不会伤害他。
可他还是忍不住地颤抖。因为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寻只能无助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李薰珩微微蹙眉，清隽的眉眼布满了无奈和深沉的忧伤。
他开口，声音发着抖，只换了一声：“陛下……”
李薰珩摩挲他喉结的手指顿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那只停在谢寻喉结上的手开始移动。沿着谢寻脸颊的弧度，缓缓上移，指尖抚触他白釉般温凉的肌肤，最后停在谢寻紧蹙的眉间。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道皱痕，他说：“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谢寻微微惊讶的看着他，对方的指尖还停在他的眉间，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你去吧，但是我要派人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啊”
“陛下？！”谢寻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元荀，你还不知道吗，我永远也赢不了你。”
他看着谢寻震惊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心甘情愿地把输赢定义交给对方。
“你说的都对。”
“……！”谢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跪在原地，身上还披着那件黑底金凤袍，看着面前这个从癫狂到平静只用了几息的男人，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地方疼得厉害。
“但在走之前，你得陪我。这是对我的补偿。”李薰珩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子，他俯下身，把唇凑到谢寻的耳边，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从舌尖慢慢滚过去又吐出来，尽数喷洒在谢寻耳边，缱绻柔软。
这些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谢寻的耳廓，他从耳根到颈脖轰地烧成了一片。还没来得及往后躲，李薰珩已经开始索取他的补偿了。
他低下头，把滚烫的吻尽数印在那届白皙的颈脖上。
谢寻被迫仰起头，看着殿内繁杂富丽的横梁，朱红梁柱上錾刻盘龙纹样，金漆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垂落下来的帷幔被不知从哪里灌入的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闭上眼，侧过头去，回吻他。
这个吻和李薰珩方才强势的索取截然不同。
他的唇只是轻轻地碰了碰李薰珩的嘴角，触碰一件他渴望了很久却从来不敢伸手去拿的东西。
李薰珩整顿住。
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隙，他像是被这个轻轻的触碰点燃，猛然俯身，将谢寻压进那件铺展在地的凤袍里。
黑底金织的凤凰在他们身下被压出层层褶皱，凤首依旧昂然，尾羽却被揉成凌乱的波纹。衣锦尽散，谢寻月白色的中衣从肩头滑落，和李薰珩紫金丝缎的龙袍纠缠着堆叠在金砖地面上。
鼻息在咫尺之间交融，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烫一些。
谢寻修长的脖颈在烛火下泛着白釉般温润的光泽，李薰珩的唇沿着哪道弧线一路向下，留下细密的痕迹，手却始终扣在谢寻腰侧。
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把谢寻压在自己身下，用唇丈量过每一寸路在外面的肌肤，他仍不肯放弃。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哑，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心的试探：“真的不做我的皇后吗？”
谢寻被吻得眼角泛红，呼吸还未平复，却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遮住自己半张脸，从指缝间漏出一个字：“不要！”
“不要！”
两个字还未落在寝殿的金砖上，尾音未散，眼前的一切却已变了模样。
霎时之间，殿内富丽繁杂的盘龙横梁、摇曳的宫灯、身下被揉皱的凤袍、还有李薰珩那双在烛火下荡漾的浅瞳……
全部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荒郊野岭。天空低垂，山风裹着冷意从嶙峋的山石间穿堂而过，吹得谢寻猛地打了个寒噤。
他意识到自己站在一行人之中。身上已不是那件半批半褪的凤袍，而是冷硬的盔甲。银甲在夜幕的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他肩头的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此时此刻，他面前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妇人。她的衣衫凌乱不堪，灰白的头发散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会在山石上，一声不吭。
“谢大人。”身旁有人开口。
谢寻循声望去，是一个同样身着银甲的副将，面色凝重，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紧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语气斩钉截铁的说：“此人正是他们的巫女，交趾一族信奉巫蛊邪术，还专门下山蛊惑百姓，取人性命炼蛊，此人不可留。”
谢寻把视线从副将脸上移开，重新看向那个跪在山石上的老妇人。
她似乎察觉到了谢寻的目光所缓缓抬起头来。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黑漆漆的瞳仁。
亮得惊人，在这片荒凉的山脉里透着森森鬼气，这道目光直直逼向谢寻。
只见那老妇突然间桀桀大笑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翻涌而出，好似故意笑得如此用力，笑声更是干涉刺耳。她被麻绳捆住的双肩随着笑声剧烈抖动，散乱的长发从脸上滑落几缕，露出底下满是沟壑的半张脸。
那双黑澄澄的眼被笑扯得肆意扭曲，眼眶撑得极大，黑色的瞳仁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大人！”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刺得谢寻耳膜嗡嗡作响，“你花开就是为情多困之人呐！啊哈哈哈哈哈哈……老奴这有一秘术，可与眷侣永生永世缠绵相依，至死不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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