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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做我的皇后 一根骨头一 ...
在空乘人员看不见的角落里,陈必立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嗡嗡地响,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凌鹤观的耳朵里,刺得他头皮发麻。
它就站在凌鹤观的脚边,身上浓重的黑雾像若有似无一样缠着他的小腿。
可凌鹤观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心跳因为紧张砰砰作响,连带着神经都绷紧。他尽可能压下骤跳的心,看着面前的空乘人员。
“没什么事……”
此刻!飞机猛然间下坠!
“啊啊啊啊啊啊———”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僵舱内所有人从座椅上狠狠往上拽。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封闭的空间内炸开,氧气面罩被震得从头顶弹落。那位空乘人员被突如其来的下坠震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又重重摔在机舱地板上。
凌鹤观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安全带死死捆在座椅上,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袖口,整个人又立刻被惯性狠狠拽回椅背。
就在他伸手去解安全带的瞬间,下坠停止了,
颠簸结束,机体在几秒的剧烈晃动之后重新恢复平稳。发动机的轰鸣又开始规律地响着,头顶的氧气面罩轻轻晃动,客舱内只剩下乘客们惊魂未定的吵闹声。
时间不过两三秒,凌鹤观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位空乘从地上爬起来,她快速整理了一下制服,扶正歪掉的领结,然后沿着客舱一路走下去,声音还带着刚摔过的微颤,却已经恢复了专业镇定的语调:“刚才飞机遇到颠簸,还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凌鹤观看着她一路走远,本想开口和这厉鬼商量。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你我之间的事,不必搭上无辜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李薰珩。
李薰珩还握着谢寻的手。刚才在那两三秒的剧烈下坠里,他一走手死死扣着谢寻的肩膀,把他固定在座位上,另一只手始终覆在谢寻的手背上,纹丝不动。
谢寻并没有被震醒,发烧耗尽了他的体力,还在沉沉的睡着。
凌鹤观却被这句话所侧目,他望向李薰珩的目光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
什么意思?!你们认识?!
陈必立不动,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反驳,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薰珩。
没有理在自己座位上震惊的凌鹤观,他忍无可忍地说:“我说你们,什么叫做你们之间的事?我呢?怎么就把我排除在外了?那我吃的苦都算什么????!”
这话打破刚才窒息的沉默,陈必立这才看向凌鹤观,那张苍白的鬼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道歉的语气客气得像是踩了陌生人的鞋,“抱歉抱歉,凌小友。你的血脉如此珍贵,陈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
凌鹤观想起之前种种事情想到自己被它当作破封印的工具盯了这么久,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从牙缝里磨出来:“你什么意思?!别以为化作几缕雾气就可以在这恐吓我们,我们是小心谨慎,但这不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陈必立笑着,连身上的黑雾都跟着轻轻抖动,像是被逗得很开心,“凌小友也是个冲脾气呐…既然如此,那便试试?”
“你敢!”李薰珩的声音不高,但压在这两个字的分量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一瞬。
他没有松开谢寻的手,只是抬起眼看向陈必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每天任何克制的余地,“一旦发生重大灾难事故,大规模的死人,生死簿上只要多一笔冤魂,天道就会多记一笔业障。不知道到时候,你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这么逍遥自在。”
李薰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直,肩背的线条死板板的冷硬。他一只手还握着谢寻的手,另一只手搁在膝上,五指微微收紧,姿态并不刻意,却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
就像曾经的他,坐在龙椅之上,阶下群臣俯首,九州生杀予夺皆在翻掌之间。千年过去,龙椅早已化为尘埃,但这些威严仍然刻在魂魄里。
陈必立看着这位曾经自己誓死效忠的君王,看他坐在这个铁皮盒子里,周身没有龙袍,也不再带冠冕。
可到如今还在为那点难堪的情情爱爱纠缠不休。
陈必立看着李薰珩那张依旧冷肃端正的脸,只觉得从魂魄深处翻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厌恶。
恶心。
真的恶心。
这么多年,他以为李薰珩会变,以为漫长的岁月会磨掉那些荒唐的执念,会让他变得像个真正的帝王。
可他没有。
他还是那个为了情情爱爱不顾一切的疯子。
随后他偏过头,望向靠窗座位上的谢寻。
谢寻还在睡着,发烧的潮红蔓延到耳根,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匀长而安稳,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陈必立看着他那张脸,那张和谢寻一模一样的脸,忽然就开心起来了。这张他曾经深恶痛绝,厌恶的脸,如今竟让他感到如此的愉悦。
多好。
谢寻回来了。
噢不。
或许该称呼一声,谢大了。
他阴沉的表情看向谢寻时渐渐变得愉悦,嘴角微微勾起来,手指在空中轻轻敲着节拍,像是在等待一场筹备了很久的演出,此刻终于要拉开帷幕。
而在转回头对上李薰珩的目光时,那份愉悦又被厌恶取代。
他一会儿阴沉、一会儿愉悦的表情反复切换,没有任何过渡,诡异得像恐怖默剧。
封闭的机舱内,死气随着他每一次情绪的切换而无声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他想,他送给李薰珩的礼物,马上就要开始了。
思及此,陈必立重新坐回去,在凌鹤观瞪大的双眼中,他慢慢地靠在椅背上,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极轻极轻,渐渐地,他开始消散。
直到黑雾最后一刻消散之后,他的声音响起,“陛下,快来酆都找臣吧,臣在此处等您。”
臣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看见您求而不得的样子了。
而这一切的发生,谢寻都不得而知,因为此刻的他,正陷入无休止的梦境里无法清醒——
“为什么!”
李薰珩对着他大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撞出层层回响。他瞪着双眼看着面前的心爱之人,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不敢置信的愤怒,“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是跟我说你不掺合这件事吗?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自己要去?我不是跟你说了此行凶险,我会找人摆平,不要你操心,不要你掺合!”
李薰珩脸涨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但愤怒底下,是藏不住的慌乱。他的眼眶泛着红,泪在里面打转,“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么说,就是为了让我闭嘴对不对!”
“我不要你的偏袒!”谢寻大声说。
不,不是谢寻,
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元荀。
谢寻被困在元荀的身体里,感受着他的倔强和急促的心跳。
他能感受到元荀在面对李薰珩的质问时,那一瞬间的退缩和心疼,但元荀把这些都压了回去,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说:“陛下,我是您的臣子。南方动乱,交趾犯境,我为何不能去?哪怕此行凶险,可我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不需要!”李薰珩崩溃地大喊。
他站在大殿中央,紫金丝缎的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但他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半点君王该有的威严。
谢寻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那声嘶吼在殿中回荡,震得宫灯里的烛火都在微微发颤。一时之间,所有的宫人都跪了下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声音。
“我不需要,你听到了吗?”李薰珩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近乎哀求的呢喃。
他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捧住谢寻的脸,动作很轻,手还在微微发颤。双眼通红,泪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只是一个卑微地祈求爱人能够理解自己的凡人,“元荀!你听到了?我不需要!谢寻!你说的这些我都不需要!”
谢寻愣住了。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可身体的的主人那股倔强的意志还在坚持,不让他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他仍然坚持说:“即使臣子,协助君王,天经地义。”
“去他妈的天经地义!”李薰珩的声音低下来,捧着谢寻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白釉般的皮肤,“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谢寻,你不要去。”
“陛下,”谢寻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开口时微微前倾,将下巴搁在李薰珩的肩头。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和方才在大殿上高声抗辩“臣子本分”的倔强模样判若两人,“此行不过两三月,最多半年便能解决,我又怎会离开您呢……”
“不要!”李薰珩一把抱住他,那双手臂箍在他单薄的腰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脸埋在谢寻的颈窝处,紫金丝缎的袖袍铺开在元荀暗红色的朝服上,紫红交叠在一起,“我不要!你不要离开我,哪里也不能去,和我待在宫里。你不能去,外面虎视眈眈,他们会杀了你的,会杀了你的……”
“这次动乱就是他们的阴谋,你放心,我且会派人去平息的,这和你无关,这是我的事……”
他开始语无伦次,声音变成了急促的低语。他把头埋在谢寻的颈窝里,开始漫无目的的轻,额头抵着锁骨,鼻尖蹭过谢寻颈侧的皮肤,像一只受惊的困兽在拼命汲取唯一能让它安心的气息。
谢寻的体温,气味,好好在他怀里的触感,这些一切一切,他需要反复确认这些才能不让自己碎掉。他开始发抖,浑身都在颤抖,连带着抱住谢寻的那双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动。
一想到谢寻要离开京城,离开他的身边,去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而这背后还不知道是谁的阴谋诡计,就为了把谢寻骗走。李薰珩焦灼得几乎无法站立,他恨不得把谢寻融进自己的骨血,就算是一根骨头哪怕是一滴血都不能让人多夺走。
“对了,我想到办法了。”他忽然从谢寻的颈窝里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里面燃起一簇突生的,几近癫狂的光,“做我的皇后!谢寻,做我的皇后!我让人去准备封后大典!做我的皇后,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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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榜隔日更,更新时间以文案为准。目前已开段评,可以的话和我多多互动吧~已开预收文《论如何驯服优质Alpha》感兴趣的宝宝们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