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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高空对峙  这一飞机 ...

  •   这样想法产生的一刹那,谢寻的心就像平静无波的潭水里,涌起了一个又一个小泡泡,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泡泡纷纷破裂。

      就像此刻的他,在刚刚喜欢上李薰珩的这一刻,知道了谢元荀的存在。

      或许……水落石出的那天,他还能喜欢李薰珩吗?

      谢寻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外套,手指在衣料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没有再开口了,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弯下腰穿鞋。

      三人下山之后,直接买了回程的机票,一点都没耽搁。这趟万寿宫之行收获的速度之快,是众人都没想到的,甚至半道还多出个李薰珩。

      凌鹤观在飞机上也没闲着,拿着那本手札一页一页地细翻。李薰珩坐在过道另一边,偏头的时候视线扫过那本手札,停了一瞬,又收回了视线。

      谢寻坐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发烧的潮红退了大半夜脸色还有些苍白,睡觉的时候,呼吸匀长而安稳,头微微往李薰珩这边偏着。

      李薰珩低头看着他,默默地伸手,把谢寻垂下的头移到自己的肩上,随后伸手把谢寻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握住了,拢在自己的掌心里,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地攥着。

      窗外是高空明晃晃的日光,云层在机翼下方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他攥着谢寻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安静地看向前方。

      忽然觉得在舱内寂静无声的几秒内,李薰珩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凌鹤观。动静太大,攥着谢寻的手也跟着带了一下,把刚睡着的谢寻都带得微微动了一下。

      李薰珩立刻意识到,把动作放轻,但目光没有从凌鹤观身上移开半寸。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浮上警觉,瞳孔微微紧缩。

      凌鹤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从手札上抬起眼,侧目看他:“你干嘛?”

      李薰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眉心压着,手也微微收紧,他盯着旁边的凌鹤观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走廊。

      “你怎么里?”凌鹤观又追问了一句,把手札合上。

      可是李薰珩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沉默地带着警觉一声不吭。从昨天开始,他就被那本手札上的气息所迷惑。

      那是他兄长的气息,太熟悉了让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本书上,反而忽略了拿着那本书的人。

      他不知为何忽然觉得面前的凌鹤观不对劲。

      李薰珩无法解释这种感觉,这种近于本能的直觉像雷达一样在他脑海里尖啸。

      他盯着凌鹤观,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程度。

      “你身上有什么。”

      凌鹤观的神情忽然顿住,他直直看着李薰珩,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没发现吗?”李薰珩反问。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握着谢寻的手已经微微收紧了几分。他没有把目光从凌鹤观身上移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机舱里显得格外锐利。

      “什么意思?”凌鹤观皱起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整洁的常服,袖口挽得整整齐齐,周身气息平和稳定,没有任何异常。他又把目光移回李薰珩脸上,眉心拧得更深了,“到底是什么?”

      李薰珩再次凝神直视凌鹤观。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在他说完“你自己没发现吗”之后就迅速淡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察觉到了他的试探,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壳里。

      他扫过凌鹤观的眉心、肩头、胸口……每一处都很“干净”,没有任何邪气附着的痕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没什么。你自己注意点。”

      他转过头,正要重新看向谢寻。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凌鹤观身上猛地扑出,越过走道直直冲向李薰珩的面门。

      黑雾翻涌中隐约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和一张咧到不自然弧度的嘴,像一支离弦的箭。

      李薰珩眼疾手快,侧头避开那道直扑面门的黑雾,右手从膝上抬起,五指张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反手就是一掌。

      那道掌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机舱内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那团黑影被李薰珩的巴掌狠狠拍在机舱壁上,撞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李薰珩还握着谢寻的手没有松开,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侧过身,一只手稳稳地压制着那团还在扭曲挣扎的黑影。他垂眼看着它,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眼底已经冷得凝成冰了。

      谢寻被这动静惊醒了,睁开眼就看到李薰珩把一团黑雾拍在舱壁上,手指收拢的力道让那东西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的大脑还在从昏睡状态中重启,手却已经条件反射地伸向腰间的装备带,结果摸空。

      而凌鹤观整个人猛地站起来,撞到了前排的椅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常服,整齐的腰带,但他刚才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团黑影是从他身上扑出去的。

      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又演变成难看的沉默。他瞪着那团被李薰珩按在舱壁上的黑雾,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它一直在我身上。”

      李薰珩在察觉到那团黑影异动的第一时间,没有去看它,而是侧过身,抬手轻轻盖住了谢寻的眼睛。他的掌心冰凉,覆在谢寻微颤的眼皮上,轻轻安抚。

      “没事。”他低声说,“继续睡。”

      谢寻的手还攥在他的袖口上,指尖因为刚才被惊醒时的紧张而微微发僵。李薰珩用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拇指在他的虎口处轻轻按揉,像是在说“我一直在”。

      这个举动犹如镇定剂一样,谢寻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指从他袖口上松开,重新陷入沉睡。

      就在李薰珩还在悠哉哄人的时候,凌鹤观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后背已经绷成一条直线。他死死盯着那团被拍在舱壁上的黑雾,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了一张符纸。

      但他没有出手。

      这里是飞机上,就算他们所坐的舱位人少,但并非空无一人。任何超出常理的动静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他们甚至连太大的动作都不能做。

      凌鹤观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所有能在封闭空间内无声制敌的手段,没有一个能在不惊动乘客的前提下,对面前这团东西造成有效伤害。

      就在这时,那团黑雾开始变化了。

      它用一种近乎优雅,甚至有些许从容不迫的姿态缓缓舒展开来。满满的凝实,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然后是衣袍地褶皱,腰封的纹路,最后,是那张李薰珩熟悉的脸。

      “你倒是敢直接出来?不躲在背后遮遮掩掩了?”李薰珩出言讥讽。

      “怎会呢,这么好的机会,臣若是躲藏起来,那才是错失良机。”

      这话一落,李薰珩和凌鹤观的面色都沉了下来。

      他要干什么!

      结果始作俑者,却不紧不慢地坐在凌鹤观旁边的空位上。甚至还理了理袖口,姿态闲适得像是搭乘同一班飞机的普通旅客,只是碰巧遇见他们来打个招呼。

      凌鹤观侧头看向李薰珩,用眼神无声地递过去一个问号。只见李薰珩的表情和平时谁也瞧不上的样子,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拧着眉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掩不住的戾气。但他的手还稳稳地覆在谢寻的手背上,没有做出任何会惊扰谢寻安睡的举动。

      凌鹤观收回视线,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高空。
      密闭空间。
      上百名毫不知情的普通乘客。

      凌鹤观的后背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他悄悄地把符纸塞回袖口。这个时候,任何举动都会干扰引起飞机电子设备。

      如果这位“不速之客”在飞机上发难……那就不仅仅是他和李薰珩的事了。

      这一飞机的人,全都会被卷进来。

      谁也没有先开这个口,怕激怒它。舱内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僵持。李薰珩和凌鹤观都没有动,那个坐在空位上的“人”却像是很享受这份安静。

      直到它慢悠悠地开口:“谢大人,睡得很香呢。”

      李薰珩握住谢寻的手猛地一紧。他侧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克制,全是冰冷的警告。他把声音压低,一字一句,被触到逆鳞一样地咬咬切齿:“你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暴露自己的行踪吗?”

      谁知这话引来厉鬼的笑。

      他在这个只有李薰珩和凌鹤观听得到他声音的舱内,放肆地大笑。

      “陛下,您是否弄错了?臣从未隐藏过自己的踪迹。”

      这话令李薰珩微微一愣,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眉心拧得更深了。

      陈必立忽然站了起来,并没有看李薰珩。它的目光越过李薰珩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谢寻身上。

      谢寻还在沉睡,呼吸匀长而安稳,对身旁这场无声的对峙毫不知情。

      它看着谢寻,继续说下去:“陛下,臣何时隐藏过自己的行踪,倘若陛下真的要来找臣,就快点来酆都吧。臣被关在此处,甚是寂寞。”

      这话让凌鹤观猛地瞪大眼睛。他几乎是下意识愤怒道:“你是那个厉鬼!”

      谁知这声动静引起了空乘人员的注意,她掀开帘子询问:“这位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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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隔日更,更新时间以文案为准。目前已开段评,可以的话和我多多互动吧~已开预收文《论如何驯服优质Alpha》感兴趣的宝宝们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