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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品味奇特   姜昀炆 ...

  •   姜昀炆忙接过展开信件,半晌后,他讶口道:“傅家大少爷要考官?”

      傅家这几年生意顺就算了,若还挣得官位,傅家在江淮的地位怕是无人能匹敌了,姜昀炆下意识抚了抚下巴,“这傅家还挺有想法的。”

      萧随道:“傅家人一但有官职在身,扬州还有哪个世家能与傅家抗衡。”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姜昀炆狐疑,“有什么问题吗?”想独占鳌头的想法也没错啊,人家上进有什么错?

      “若傅家只为生意场上阻碍少些,那确实没有问题,但若是为别的,比如想攀交达贵,或是想以权谋私,那就有问题了。”

      “探子说是傅家外孙女向傅老爷提的建议,一深居闺阁的女子,且不论她为什么会有推荐傅言轩入朝为官的远见,就论她为什么就确定入朝为官对傅家生意有助力?”

      姜昀炆闻言,脑光一现,朝堂之上看似齐整,实则暗流涌动,官员之间纠葛颇深。你为我遮掩,我为你引荐,一来二回之下,上下勾连,官官相护,这是历朝历代既定的暗律。

      姜昀炆疑道:“难道他们在朝中早就找好了靠山?”

      萧随笑了笑,给他扔去另一探报。

      信上是有关扬州各地官田租赁的买扑。

      所谓买扑的流程,是各家先写下定金,在官府统一实封投状后,由其余没参与竞标的世家的进行投票,最后由获票高低以及定金的高低来确定最后的赢家。

      官田、荒地的竞标和承包的前提都需要一个担保人,当然,这担保者的权利地位越尊贵越是好,这会极大影响扬州各府的票投。

      其中傅家这方的担保人……雷广。

      “雷广不是二皇子的人吗!”

      傅家竟搭了二皇子的梯子!?

      姜昀炆骇然,上面的皇位是谁坐,大家都很敏感。

      哪位权臣都想自己拥护的皇子登基,这样家族就背靠从龙之功,能被天子记住,日后雨露不断,富贵无忧。

      姜昀炆想了想,道:“不对啊,可段家是明着站在太子那边的。”

      “傅家外孙女嫁到段家去,傅家怎么说都得站太子。”

      姜昀炆又看了一遍信件,“这是个巧合吧?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

      这确实是唯一一处解释不通的地方……

      萧随身旁一探卫回道:“段慕两家婚事是慕家私下订的,慕二娘子和傅家那时都不知情。”

      姜昀炆闻言一滞。

      萧随笑道:“她要是老老实实嫁了倒省事,说明傅家和二皇子只是合作,不掺手皇位的事。”可刘樊哪有那么闲,费力为傅家托举担保,就为争那几个碎银?

      姜昀炆看着对面人,“你的意思……”

      萧随勾唇一笑,“等着瞧就是,她定不会嫁过去的。”

      事关皇储,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位是谁坐萧随不在乎,他掌握所有动向只为留一手准备,只有俯瞰全局,才能不陷入被动局面,否则别人给他下套,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昀炆道:“如果两家真的退婚……傅家就不能留了。”

      萧随不置可否。

      姜昀炆心想,二皇子刘樊和宋家关系匪浅,刘樊的生母宋贵妃的母族就是宋家,宋家支持的是二皇子,姜家支持的是太子刘钰,姜家和宋家一直以来都是死对头,若二皇子登基,宋家必被提擢,这对姜家非常不利。

      傅言轩做官的事没风没影,最后也极可能只是个芝麻官,影响很小,但那位位极三公之首的宋太师很是善于暗中斡旋,借力打力,所以傅家为官,投靠刘樊的事情,哪怕有一点影儿都不行。

      近些年姜家明着支持太子,已惹得二皇子刘樊不悦,若刘樊登基后,姜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成,他得回去同他父亲商量一番。姜昀炆心忖。

      姜昀炆前脚刚走,江彻就回来了,“公子。”

      萧随抬手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茶,见他来了便问:“近日慕家可有给傅家去信?”

      “还是没有。”

      萧随心里不由暗忖,那位外孙女最近怎么没动静了。

      江彻道:“不过近日慕家倒是发生了一件怪事。”

      “城北的荒崖下发现了一架马车,马车中有一对母子的尸身,城中捕快盘查后发现死者是慕家寒易庄上的下人。”

      萧随闻言,捏着竹杓的指尖一顿,又是慕家。

      “两人身上可有伤?”

      “男子脸上有一处划伤。”

      萧随看了江彻一眼,“刀伤?”

      江彻忙低头:“伤口深处有木屑,是被树枝划的。”

      萧随继续问:“崖上呢?可发现了什么?”
      “崖上并未发现有其他人的痕迹。”

      “什么也没发现?抓迹车痕之类的?”

      江彻仍摇头,“并无。”

      “京兆尹审断此案,定案是民户不慎坠崖身亡。”这种意外也很正常,每年就有那么几起。

      江彻看了一眼萧随神色,“公子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萧随嗤笑道:“当然有问题,若真是个意外,坠崖之前,车上的人竟也不勒马挣扎一番吗?”

      这简直是杀人抛尸。

      江彻心中一明,问道:“属下该怎么做。”

      “此案没投到刑部头上。”

      萧随呷了一口茶水,“不归我们管,什么都别做。”

      ……

      李氏母子的死没在慕家这个主家中掀起多大波澜,毕竟是家生奴,更是意外身亡,慕家管事只需后面抽空去官府批个故勾个名就行。

      慕宅元梧院,室内白雾弥漫,兰汤氤氲,慕玉青正泡在玫瑰花瓣温汤中。

      她长长的头发松散落下,乌瀑似的发丝浸了水,一半垂在莹白的肩背,一半浮在温热的水面,室内烟雾缭绕,春闺缠隽。

      慕玉青一觉醒来,就先跑去泡了个澡。

      此时她靠在浴桶中,心中直惑,像盗汗多梦这种情况,在她为自己配服药物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为什么现在又来?

      她泡了不到一刻钟便起了,穿好衣裙坐在案上,思索着自己先前的药方哪里有误,提笔写下症状作捋。

      第六百二十二天,三日内连着出现多梦盗汗,癸水推迟,浅眠易醒等旧症候。恐阴虚内热,卫气不固,戊方煎服已无用。

      写到这,不等她再为自己想新药方,抱酥就进门道:“小姐,三小姐来了。”

      慕玉青头也不抬,“不见。”

      抱酥预料之中,出了门去回禀。

      慕玉青盯着远处格架上的药材,竭力压住心中惊骇,近日除了多梦惊悸,她胸口还经常发闷,这些都是她很早前就治住的毛病了,如今为何又卷土重来了?

      她耳边再次盘徊着章九经常对她说的“此蛊非死无解”。

      慕玉青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她费劲做的这一切,真的只是徒劳么?

      慕玉青心中又郁又燥,在案前坐了许久都落不下一字。

      不知过了多久,慕楚楚的声音响在室内,谁知她怎么就自己进来了。

      “二姐姐,母亲那边实在离不得人,妹妹实在顾不上两边,自姐姐回后妹妹都没能来得及同姐姐说上话。”

      这时抱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一脸无语,想必是谁引她去了哪里,慕楚楚自己不请自来的。

      慕玉青抬眼看了慕楚楚一眼,以示回应,就又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了。

      慕楚楚见慕玉青亲自捣药,秀眉一皱,随后很快便展开,她状似无意地问:“咦,怎么这么多药材?”

      她一双晶亮大眼在慕玉青身上扫着,上前关心问道:“二姐姐近日是不是生病了呀?瞧着气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慕玉青捣药的手没停,“劳你挂心,我好得很。”

      慕楚楚仍是看着慕玉青,她心里可不这么觉得。

      自慕玉青回府,她还是头一回进元梧院,可这里却凭空多出了这么多药材,还有药铫,砂罐,药筛药屉……

      “找我什么事儿?”

      慕楚楚只得停了打量,嘴角边挂着一抹甜笑道:“母亲让我过来问问姐姐,明日去不去晏家的搬迁宴,若是不去便传人少备一辆马车。”

      “去。”

      慕玉青道:“下次进屋前记得要经过别人的允许,你可以走了。”

      慕楚楚被她说得脸一白,她仍是关心道:“二姐姐真的没事罢?”

      抱酥在一旁听着啧啧称奇,三小姐问是关心地问着,实则巴不得小姐有事呢,小姐自己就是大夫,身体能有什么事?她大早上的跑过来说这种话,纯纯是来膈应人的。

      等慕楚楚一走,抱酥就上前惊天地泣鬼神地控诉了一番慕楚楚的人是怎么骗她走的。

      随后她转言道:“小姐,听说三小姐近日也在相看人家了,对方是李家的二少爷。”

      慕楚楚是慕家的庶出女,位分还是最小的,这也能同李家的嫡出少爷谈亲,看来慕楚楚在京中各夫人们心中的印象很不错。

      抱酥心闷,李家虽不比段家,可人李二少爷至少让人省心,不是那种花花肠子,但段朝亦就不同了。

      这段时间抱酥打听回来不少情报,其中就有人人都在打趣的:“试问这回香楼里的姑娘,哪个没承过段公子的恩呐!”

      “小姐,那段大公子并非良人,您可千万不能嫁过去呀!”

      慕玉青当然不可能嫁过去,只是她现在既要防着刺客,还要治自己的病,还得想个完美的法子把婚给退了。

      慕玉青用力捣着药罐,“我自然知道不能嫁,但我还不够了解段家,不如你先说说你打听到了什么。”

      抱酥徐徐道来,“听说这段朝亦常年流连于烟花巷柳之地,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萝卜,但听说最近消停了些,日日都在家里乖乖呆着了。”

      抱酥道:“他们都说是和小姐您的好事将近,所以开始收心了。”

      慕玉青听了却不以为然,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淫佚无度的男子突然收了心,要么就是段朝亦不能人道,要么就是这青楼开到段府里去了。

      慕玉青脑中一闪,此事是个漏洞,说不定能从中找到退婚的法子。

      慕玉青问道:“段大公子平时在花楼都好点些什么姑娘?”

      抱酥回道:“段大公子其实不好点花魁,尽是点些声音好听的女子,声色好的话,面貌差些也没关系。”

      声音好听……

      她这未婚夫的品味还真是奇特。

      那边的芙儿道:“我却是听说了点别的,外传段朝亦前几月经常夜外出府私会一女子。芙儿有去探过真假,发现是真的,目前芙儿只查到那女子是外地来的官员的千金。”

      太后寿宴在即,部分地方官员已经携妻儿提前入京了。

      “如今进京的外地官员就有几十家,具体是谁芙儿还在查,但那段昭亦很谨慎,芙儿盯了几天了都没抓到那人。”

      慕玉青闻言心中一嗤,真是宝贝得紧。

      那退婚的事就从段朝亦入手好了,段大公子既然喜欢声音好听的话……

      她可以利用这个,不费一兵一卒,叫人怀疑不到她头上,就把这婚事退了。

      慕玉青对芙儿道:“你继续查那个女子是谁。”

      抱酥道:“不止小姐的婚事,还有西院那位和她腹中的孩子呢。”

      前几年傅家助慕有义升官后,老夫人林氏更是不敢轻易开罪傅家,以至于二老爷时不时就提议想把杜氏扶为正妻,老夫人也迟迟不同意。

      杜氏腹中这一胎若是个男胎……那就不好说了,若杜氏执掌府中馈,掌权内院,这慕家哪里还会有慕玉青的安生日子?

      “您现在若不想想法子,日后她可要骑到您头上去了!”

      对于杜氏,抱酥的厌恶程度和慕玉青不相上下,尤其在慕玉青幼时被杜氏下令生生打烂右手时,她对整个西院都厌恶至甚。

      慕玉青却不以为意:“我能怎么办?”动了二房的长子林氏的孙子,那两位可会把她给剥皮抽筋的。

      慕玉青说是这么说着,可她嘴边却噙着一抹笑。

      抱酥看着,心里微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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