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姑娘的生存日常》言徵

7、第七章 八大房 “哪一房都

　　周香的声音从屋子东边传过来，“一会儿有嬷嬷查房，等走了我再和你说。”

　　她们屋子靠边，等了一会儿嬷嬷才来了。
　　就在门外喊名字，屋里人应声，也是糊弄作事。

　　周香又等人走远才道：“查房的嬷嬷姓李，都叫她李嬷嬷，咱们屋另一个仆役叫刘盈盈。”
　　刘盈盈没说话，周香和刘盈盈住东边的两张床上，起初是觉得挨着睡有伴，结果今天新来人，她这一挨就挨着刘大丫了。早知道她就换了，真是倒霉。
　　她总感觉有臭味儿。

　　“我俩是管花园一片洒扫的，这活儿比烧热水轻巧，不用那么晚回来。就是入秋了落叶忒多，扫一遍还有，扫一遍还有，我都恨不得把树给摇秃了。冬日也冷……”

　　黎枝听她说了几句都没说到要点上，不由开口，“周姐姐，府里有几房呀。”

　　周香：“五房，不过五公子年纪小，尚未成亲，所以也不算，我倒是见过公爷他们，各个气宇轩昂……”

　　黎枝问：“那五公子和大爷差几岁？”

　　周香：“这我哪儿知道？”

　　天色已晚，黎枝问了问和府里下人有关的，“下人都住这儿吗？”

　　“怎么会！像有些管事嬷嬷有自己的小院子，还有主子的贴身丫鬟，那是住各自院子的丫鬟房的……我要是也能去主子身边伺候就好了。”

　　黎枝自动把周香的看法滤掉，“签身契的屋子是账房吗？”

　　“嗯，还是当账房先生好，坐屋子里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的。”周香语气有些委屈，“不像我，下雨下雪也得扫落叶去。”

　　陈秀娘搭了句话：“周香你来了多久了？多大了呀。”

　　“一年多了，”周香和刘盈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子，“我今年十五，家里吃不起饭就把我给卖了……”

　　黎枝已经练就了问问题不被带着跑的技能，她道：“那除了厨房账房的，主子身边伺候的，还有什么下人？”

　　周香止住忆往昔的思绪，“那可多了，门房是个好去处，不过都是小厮。书房的是伺候公爷的，最好是内宅，不过咱们进都进不去。还有跟班房的，管跑腿，也容易得赏。这是府里八大房……”

　　黎枝：“算上账房厨房还有两个呢？”

　　周香理直气壮道：“那么多我哪儿记得请！厨房可不算，厨役罢了。”

　　那就是还有三个。
　　黎枝深吸一口气，周香说的都是她容易接触到，并且容易得赏。
　　她佯装天真，“周香姐姐，那咱们算哪一房的。”

　　周香没好气道：“哪一房都不算，算粗使仆役。”

　　黎枝明白了，假如燕国公府是个宗门，她们是外门弟子，八房为内门，管事嬷嬷就是长老了。
　　像账房、内宅、书房……名字简单，看名字能明白他们是干什么的。

　　厨房不属于八大房，但是凭手艺干活，黎枝觉得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再问周香她就答不出了，她咬着牙道：“不早了，该睡了，明早还得干活去呢，可别忘了我的热水。”

　　黎枝：“如果明天有剩就给你带回来，剩不下就没法了。”

　　陈秀娘期间还插了几句，而刘大丫和李翠娘一直安安静静，也不知睡着了，还是在静静听着。

　　黎枝睡了一个好觉，尽管床板硬，半夜还有人打呼噜，可总算有遮风挡雨的墙壁和屋檐了。

　　次日，母女俩早早起来。早上兴许有用热水的，二人不到卯时就起了。

　　刘大丫和李翠也起来了，刘大丫摸黑问：“你们俩怎么昨儿就去干活了。”
　　因为周嬷嬷说昨儿不用干，她俩去完净房就回来了，然后被周香嫌弃到晚上。
　　更可怕的是陈秀娘母女一直没回来，晚上又拎了热水回来。

　　二人自是不解，为啥同样是买进来的，她们去刷恭桶，而陈秀娘母女却能去烧热水。
　　不过听周香话里的意思，烧热水也不是啥轻省活，容易得罪人，倒不如早早被赶出来跟她们一块刷桶去。

　　黎枝不太想和二人多说话，指了指东边还睡着的两人摇了摇头。

　　周香已经醒了，“刘大丫你俩声音小点儿！”
　　又对陈秀娘道：“可别忘了我热水呀。”
　　然后把头埋进被子睡了过去。

　　刘大丫二人跟鹌鹑似的不敢说话，而陈秀娘卷起另一床房铺盖，和女儿踏着月色去了大厨房。

　　大厨房人来得都挺早，先把热水烧上，黎枝才有闲心看别人在忙什么。
　　不过她不敢明目张胆打量，就趁着蹲久了站起来活动手脚的时候看两眼。
　　这是比较不容易被发现摸鱼的姿势。

　　窗子外一片漆黑，大厨房是各有各的忙碌——炖汤的揉面的炒菜的……还有人在摘菜洗菜。
　　黎枝打了个哈欠，又蹲下守在火堆旁，专心致志烧热水。

　　昨儿一切顺利，黎枝严防死守，大厨房有十二个壶，有八个还没还回来。

　　正想着，就有人来打水了，这丫鬟昨儿来过，但没拿壶。

　　黎枝问：“哪个院子的？”
　　丫鬟笑了笑，“我们主子是四房的李小娘。”

　　不是厉害的。
　　黎枝道：“你壶没还。”

　　丫鬟：“这不是出来得急忘了吗，小妹妹通融通融，得了空我就给你送来。”

　　还得了空，黎枝更不可能给她了。
　　这丫鬟好说歹说，黎枝就是不松口，不得已只能回去拿。

　　看人气鼓鼓地回去，黎枝叹了口气，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是她不带壶在先，昨儿就说了，今儿还不带，又说得空了才还，她怎么可能把壶给她。
　　她年纪小，有些话陈秀娘说不了，她能说。

　　不过也不能太得罪人，黎枝想了个办法，趁着没人，她和陈秀娘道：“阿娘，再来人就这样……”
　　陈秀娘点了点头。

　　又有几个丫鬟过来提水，其中一个也是昨儿拎了壶回去，却没把壶带回来的。

　　黎枝：“不拿壶不能接水。”
　　“通融通融呗。”

　　黎枝：“真不行。”
　　丫鬟道：“你这小妮子怎么说不通，我一会儿一块给送回来不行吗？”

　　黎枝摇摇头道：“不成。”

　　聪明点儿的会接水的时候直接拿壶过来。
　　拿了壶也不还，就一直用着，但像这丫鬟一样想一起还的没门。

　　丫鬟在黎枝这儿碰壁，又去找陈秀娘。

　　陈秀娘面露为难，就要点头应下的时候黎枝道：“这是规矩，不成就是不成。阿娘，你就是这样，昨儿有人没拿壶你就给人打水，最后挨训的还是你。”

　　陈秀娘难为情地对丫鬟道：“这铁皮壶贵重，都这样可记不住，若是丢了忘了我们娘俩赔不起，水我给你留着，不会耽误的。”

　　俩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丫鬟只能回去拿。

　　早上安稳度过，就到了吃早饭的时辰。
　　母女俩抢先打了饭，还是在外面找地方等黎一平二人，今天黎一平都没进去挤，直接在外面找，找到蹲下就吃饭。

　　他道：“跟我们同屋的那个是个木头性子，问也问不出来啥。”

　　陈秀娘：“昨儿小枝问了同屋的，说府里有八大房，账房、门房、跟班房、书房……还有个什么来着……”

　　黎枝头也不抬：“内宅，剩下三个那姐姐忘了。”
　　周香年岁不大，黎枝是该叫姐姐。

　　黎一平是识字的，如果能去个账房书房最好不过，只不过没路子，如今又在柴房，想过去极难。
　　黎一平道还：“是小枝机灵。”

　　黎柯：“对，妹妹最机灵了！”

　　黎枝又吃了两大口饭，她道：“晚上剩点热水还能带回去用，阿爹，我昨晚还洗了头发。就是因为说好了今晚回去带热水给那姐姐，她才跟我们说了这些。”

　　黎枝不可能天天洗头发，一来太显眼了，粗使仆役哪能那么讲究，所以这些热水她打算往外卖。
　　卖热水发不了财，最多换点小钱。

　　黎一平嘱咐道：“也别带太多。”

　　黎枝：“阿爹，我和阿娘晓得的。”

　　黎一平想问问怎么出府，怎么买东西，同屋的不好问，初来乍到，也不能把把柄留给别人。他问黎枝，“可问了什么时候发月钱？咋买东西？”
　　粗使仆役是不能随便出府的，虽然不是卖身，但有些时候和卖身差不多。

　　黎枝把这个忘了，“晚上我再问问。”

　　才吃一顿饱饭，黎家人依旧瘦瘦巴巴。
　　黎枝还想过捡大厨房洗菜剩下的叶子，可是脏水直接倒泔水桶，稍微好一点的估计也都被自己留下了。
　　混不进大厨房，这条路就走不通。
　　不过大厨房这儿常有采买的，兴许能跟着买东西，熟些了可以问问。

　　黎枝和黎一平想的差不多，初来乍到，小心谨慎为上。多说多错，多做多错，先守好烧水工的活吧。

　　吃过饭，陈秀娘把铺盖行李交给二人。
　　一上午清闲无事，现在大厨房里有十四个铁皮壶，有六个是借出去的。

　　中午，也没人用水，陈秀娘少添了柴，就把水烧得要开不开，有人来了添把火就行。

　　她俩清闲，别人却是忙。
　　厨役叮了叮当地准备国公府主子们中午的饭食，还有切菜的、炒菜的，噼里啪啦。

　　正百无聊赖着，一人喊了她们一声，“那两个烧水的，过来给我加瓢热水。”

　　说话的是做面食的林厨娘，她的灶靠北边窗子。
　　黎枝反应快，踮脚从锅里舀了瓢，陈秀娘赶紧接过送了过去。
　　林师傅在蒸包子，得烧开水，今儿时间赶，直接从黎枝她们这儿拿热水了。

　　陈秀娘送了水就回来了，黎枝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林师傅脾气不小，“你看看你这包子捏的，十八道褶儿你数数够吗，重做！”
　　“大小一样……没点悟性。”

　　重做……那褶儿不够和大了小了的的包子呢？
　　黎枝真的好想过去帮忙，可周嬷嬷的话还在脑子里，而且，主动提的不会记你情的。
　　一个孩子能帮什么……加了水后黎枝又往灶里添了根柴。

　　“你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师傅，都是我的错。”

　　林师傅语气又软了些，“算了，好好学着……”
　　这话黎枝就听不清了，手艺不能传给别人，俩人说话很小声。

　　她又听别处的声音，当厨子的尤其收徒弟的，脾气都不咋好。
　　黎枝想起了带她的前辈，也是如此。

　　蹲久了，黎枝站起来活动活动，蹦了一圈，偷偷看大厨房都在干什么，正对上林师傅的眼睛。
　　黎枝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林师傅却问道：“你会烧火不？”

作者有话说

黎枝：刚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