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姑娘的生存日常》言徵

6、第六章 室友 陈秀娘嗯了

　　过来吃饭的下人不少，屋里没地方坐，坐外面的大有人在。
　　秋风习习，忙活一天坐下还挺凉快。
　　四人找了个僻静地方，反正赶路的时候在外头吃也习惯了，都没觉得有什么。

　　黎柯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粥，凝住之后都有点像饭，对他们来说正好。

　　粥上就是菜，黎一平也大口吃饭，不过几人吃相不差，都不吧唧嘴。
　　把粥咽下去，黎一平才道：“中午没得吃，我俩下午就去劈柴了。”
　　他和黎枝想的一样，虽然周嬷嬷没说下午就得去，但是早点过去早点上手。

　　黎一平：“劈这么粗的，我瞧着都是顶好顶好的柴火。小柯他劈不了，就管捡柴，也有人管往各院送。”
　　他比划了一下，柴火比他手臂还粗。以前他们在村子里，都是捡枯枝烧。

　　送柴的活比劈柴轻巧，但轮不到黎一平这个新来的。

　　陈秀娘也说了说她们娘俩，“我俩就在大厨房烧水，下午来拿热水的不多，估摸着是还没到梳洗的时辰。”
　　晚上没准儿有洗澡的，肯定比下午忙。

　　黎一平道：“活轻巧你俩好好干，我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给黎柯找个轻巧点的活。”

　　黎柯脑袋从碗中抬起来，“阿爹，我也能劈柴。”

　　黎枝：“你才多大力气，牛都吹到天上去了。”
　　黎枝觉得黎一平想法可行，黎柯对她挺好的，黎一平是为了孩子。
　　周嬷嬷的话可怕，所以得谨慎行事。要是在这前提下能找个好一点的活，何乐而不为。

　　陈秀娘脸上浮起一丝担忧，继而点点头，“可能干什么呢。”

　　找人这条路走不通，她们就认识周嬷嬷，也只是认识而已，现在进了府上哪找人呢？
　　周嬷嬷已经把她们母女弄去烧开水，再求十有八九不会答应，就剩下那一成的可能性，黎枝不太建议去试。

　　黎一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有用的法子，“慢慢来，实在不成再拿钱买呗。来，小枝，碗给我，我再去盛一碗，里面应该还有吧。”

　　这么会儿功夫，黎一平已经吃完一碗了。黎枝也吃完了，她把碗递过去，等人回来，陈秀娘又问了他们俩住哪儿。

　　黎一平道：“住东南边的仆役房，那边全是男子，我们屋里就三个人。”

　　陈秀娘：“我们屋人满了，有两个原来就在府里的，还有一同来的两个，不太爱说话。我瞧着年纪不算大，就十几岁的模样。不是说是庐州人，怎么来这儿的。”

　　黎一平道：“在当地被卖了吧。”
　　如今灾年，当地买几百钱，到这儿能卖十贯，一翻就是几十倍不止。
　　说着，黎一平叹了口气，这吃了一碗，他又去盛饭了，端了三碗回来。

　　其他人嫌弃十几年如一日的菜色，可黎家人却是求之不得。

　　黎枝吃得认真，不过还是想起下午周师傅弄的那一扇羊肉来。
　　又看看碗里没啥油腥的白菜炖豆腐，中午吃到肉只是凑巧。

　　除了羊肉，大厨房还有一系列鲜亮的菜色。现在想想，下人吃饭的时辰到了，大厨房的人没出来，想必是有别的吃的，能开小灶。

　　俨然她和陈秀娘不在大厨房自己人的行列之中，想吃点好的，真是任重而道远。

　　不过黎枝觉得这些也不错，怎么都比草籽饼好吃。
　　粥多嚼一会儿是甜的，白菜软烂，豆腐细嚼有豆香味儿，温乎乎的。
　　粥不怎么顶饿，黎枝吃了三碗，黎柯吃了四碗。

　　有些下人吃得不多，但有些干力气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吃挺多。

　　吃过饭没空闲聊，黎一平陈秀娘挤着把碗筷刷了，陈秀娘往外送了几步，“被褥咋办？”

　　黎一平道：“找人费劲，我们俩今天晚上在床板上凑合一宿，明儿你再给搬过来。锁带了吗？”

　　黎枝从怀里逃出锁头钥匙，黎一平笑着摸摸她脑袋，“钱分开放，我问问路子，看能不能买点啥，带着小枝好好的，不用担心我们。”

　　黎柯冲陈秀娘二人笑笑，“阿娘妹妹不用担心我。”

　　陈秀娘含笑点头，一直等看不见二人才回去烧水。

　　大厨房里有肉香，二人守着西南角的灶，又加了些水，晚上来取热水的人多了起来，不过都是拿木桶来的。

　　来了三个，锅里水就剩一半了。

　　黎枝觉得这样不太行，再来两个，水肯定不够。
　　要是哪个要紧的主子没有热水用，没准怪上她们，“阿娘，再来人得拿壶装水了，不然不够用。”

　　而且，不能太好说话，都赶着这时候用热水，她不知道哪房能干哪房得宠。
　　不得宠的得罪一二没关系，得宠的不行。

　　今儿来拿饭的都是什么人来着……

　　几房的几个小娘，二房的二夫人……四房的四夫人……

　　小娘们的丫鬟过来都是拿一桌菜，提个大食盒，四五道菜的样子。
　　这是大厨房师傅们做的，做什么丫鬟拿什么。而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就一道菜或是一道点心，有些小娘的丫鬟也会要菜，会不会因为夫人院子里有小厨房，妾室们的院子中兴许也有，但是可能不及夫人阔绰，所以还是从大厨房拿饭。

　　黎枝在心里给这些人排了个序，各房夫人要紧，小娘们……
　　黎枝再仔细回想，二房的陈小娘还有三房白小娘的丫鬟下午就来了，专门要了两道菜。

　　国公府她知道的有四房，咳……倘若是等着府里二爷三爷回来吃饭，晚上没准儿得用水。
　　其他人，往后面稍稍吧。

　　后面的丫鬟再来提水，黎枝面无表情地道：“你是哪房的？明儿把壶还回来，不然不给用水。”

　　丫鬟道：“我自己带了桶。”
　　带桶打得水多，院子里有炉子，可慢慢烧水多慢呢，烟灰还呛得慌。
　　至于为何不用小厨房的灶，因为做过饭菜有味道。

　　黎枝：“你那桶多大，壶才多大，一回提一壶水，这是规矩。”

　　丫鬟看陈秀娘，黎枝一个小孩说的话算什么，可是陈秀娘温和一笑。

　　黎枝：“你若再磨蹭，今儿就把壶还回来。”
　　丫鬟咬咬牙，“我家娘子是二房的苏小娘。”

　　陈秀娘舀了水，丫鬟气呼呼提着走了。

　　黎枝松了口气，大厨房现在还亮着灯，但人不多，几个大师傅是收拾自己的家伙事，这是吃饭的东西，像周师傅，剔骨刀割肉刀得洗过擦干，然后放进皮包里，锅也刷干净用油润过才行。

　　周师傅看了眼母女俩，鼻子哼了下，倒是有点聪明劲儿。

　　人走了加水，提水一律用壶，其他人收拾好了，一个厨役给俩人留了钥匙，“离开门窗关好。”

　　黎枝点点头，卯时作亥时息，晚上她们这儿人多了起来，不时有丫鬟来提水，白小娘和陈小娘的丫鬟也来了，不是提饭的，不过嘴挺甜，黎枝让她们提了两壶回去，“壶得拿回来。”

　　“小妹妹，壶一会儿就给你们送回来。”

　　后头又加了两个丫鬟，外面响起打更声，她们终于可以休息去了。

　　陈秀娘道：“行了，咱们回去了？”

　　黎枝又给锅里加了两瓢水，陈秀娘：“没人了，不用烧了。”

　　黎枝道：“阿娘，我也想洗洗。”

　　依着她到公司给充电宝充满电，再抽几张纸，拿些小零食的薅羊毛品性，不薅点热水，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一个壶装不下，就装了两个壶。周师傅这说壶得还回来，她们明儿拿回来就行了。

　　陈秀娘拎了个满的，黎枝拎了个半壶的，这会儿时辰有些晚，路上偏黑，虽然隔一段路就挂着灯笼，可是还是黑漆漆的，像是会吃人。

　　黎枝想，得弄个灯笼。

　　小心翼翼走了回去，摸回她们屋子，屋中气氛冷凝。

　　黎枝迈进去时听到的话是，“怎么这么倒霉，跟刷恭桶的分到一块儿，臭死了！”
　　“就是……”

　　刘大丫和李翠一脸无措地站着，周香又扭头看向二人，“你们俩是干啥的？壶……你俩哪儿来的壶！”

　　陈秀娘道：“我俩在大厨房烧热水……”
　　黎枝补道：“壶是剩了点热水没用完，就给带回来了。”

　　黎枝说话脆生生的，周香看这新来的四个瘦得跟麻杆似的人就倒胃口，不过还是看了几眼壶，“烧热水的，比她们强点，不过这活……啧。”

　　黎枝已有体会，不过今天也都应付完了。

　　周香见母女不接话，又道：“这天洗洗是舒服，我这好多天没洗头了……”
　　大厨房烧热水是供主子们取用的，仆役们没资格。

　　周香盯着她们带回来的壶，这都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她想用热水。
　　黎枝没吭声，很多时候，别人没有主动开口求你帮忙，就当做不知道。
　　这能省去很多麻烦。

　　陈秀娘听出话里的意思，她们刚来这儿，最好打好关系，就在犹豫要不要匀出去半壶的时候，黎枝道：“阿娘，我要洗头发。”

　　一壶多烧开的热水，足够黎枝洗了。

　　周香看着水心里怄气，有点水神气什么，粗活而已，不用特意会什么，谁都能干，以为多好呢？秋冬天冷，府里用热水的多，起得早回来得晚，还容易得罪人。
　　像她们洒扫的，白天干完活，晚上什么都不用干。

　　烧热水……哪个主子不高兴就给打发去别处。

　　陈秀娘的性子黎枝相处几天已有了解，如水般包容子女，累了一晚上，听黎枝说话还是去打水给黎枝洗头。
　　看剩的水多，自己也洗了洗。
　　然后就把周香忘了。

　　收拾完，也晚了，周香躺下又坐起来，“我叫周香，明儿能不能给我匀点热水呀，有啥需要帮忙的随便说，都住一个屋里，和气生财不是嘛。”

　　刘大丫和李翠在黑夜里瑟缩了一下。

　　黎枝道：“阿娘，我看周姐姐人挺好的，她都开口了，明儿若剩下就给她带点吧。”
　　陈秀娘嗯了一声，黎枝道：“姐姐跟我们说说府里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黎枝：背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