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被子 她道：“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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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傅一怔，她不知想起什么，看黎枝的目光有些变了。
她刚想开口，占着中间灶的瘦师傅就道：“你那边不着急，让这小丫头先给我烧火来。”
林师傅一人占着北边靠窗的灶，她没理会瘦师傅，对黎枝道：“黎枝，过来烧火。”
黎枝这回没看陈秀娘，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粘的木屑就过去了。
今儿林师傅做的是面食，林平安跟着打下手，黎枝一边添火一边试着能不能掰下来一点柴。
林师傅在案前教林平安揉面，应该不是今天头一天学教，黎枝只听了几句提点。
“用掌心揉……掌心推。”
过了一会儿，黎枝又听林师傅道：“说了掌心，哪里是掌心。”
林平安声音都没尾音，“师傅，这是……”
“继续。”
黎枝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脏，捡柴很难不脏，她以前做饭就是照着视频学，难道用掌心揉做出来的面食真的会更好吃？
林师傅还教林平安发面，黎枝以前都是用发酵粉的，只不过养老面估计以前教过，林师傅只告诉林平安放多少。
教了一会儿，林师傅让林平安自己琢磨去，她道：“这不是有面吗，你再练练包包子。”
说完又对门口的周师傅道：“周大哥，羊肉炖好了吗？”
“好了，你过来盛吧。”
林师傅道：“等提菜来再说，早盛出来味道不好。”
二人的声音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音，黎枝好奇听着，怎么还和周师傅问肉呢。
很快她就明白了，丫鬟来提饭时，林师傅拉面煮面，煮好后从周师傅盛了汤，细白的面条滑进汤中，又去周师傅那儿盛了羊肉，小菜是其他师傅备的，这顿饭不是一个人做的，而是拼的。
不过，依旧没有瘦师傅的手艺。
又有人来提饭，有要面条的，有要包子的。
人进进出出，黎枝一直烧火，煮面要大火，守在灶前热得她脸都发烫。
林师傅一直在拉面煮面，不时往锅里添水。
锅中热气一涌而上，她脸上泛红，等瘦师傅那边都没人了，林师傅对黎枝道：“行了，不用烧水了。”
黎枝点点头，站起来时右脚瞬间就麻了，她嘴角抽了抽。
林师傅没像昨天一样，给黎枝什么。
这种事黎枝看得开，虽说没包子，不过黎枝也不白来。她捡了两小根柴火，还听了怎么揉面拉面，不比肉包子差。
黎枝跺跺右脚，背后传来林师傅的声音，“等会儿。”
林师傅看看灶台，今儿实在没多的东西，锅里有面汤，里面还有一点碎面条。
她道：“碎面吃不吃？”
这孩子，太瘦了。
黎枝眼睛一亮，点点头，碎面哪怕煮得时间久了，碎了那也是细粮，怎么都比糙米饭和稀粥咸菜好吃。
林师傅道：“你拿碗去。”
黎枝跑回去，拿了个碗，林师傅看她捧的碗比脑袋好大，不由抿了下唇，拿漏勺捞捞，捞出来小半碗碎面条。
给主子们盛的面得用筷子，不能断，断了样子就不好看了，故而锅里剩不少碎面。
林师傅又舀了勺面汤，她顺手递过去，黎枝也捧着手接着。
她看着黎枝的手，端着碗去了周师傅那儿，下勺子捞了碎肉肉汤撒上去，这才给黎枝。
“吃吧。”
黎枝道：“谢谢林师傅！”
林师傅想，只是一点碎面而已，他们在厨房油水足，自己都不稀罕吃这些，有时都敢倒泔水桶里。
下人的饭他们轮着煮，今儿是糙米饭、萝卜炖豆腐。
不用什么手艺，能吃就行。
他们自然是看看剩下什么，一会儿开小灶。
黎枝端着碗回去，“阿娘，有面。”
陈秀娘笑了一下，“快吃吧。”
黎枝：“一会儿就能吃饭了，咱们分着吃吧。”
黎枝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再说黎一平和陈秀娘也是惦记孩子的，黎柯懂事，她不想自己吃。
陈秀娘怎么说，黎枝都不愿意，最后只能把碗放在灶边，热火烘着，省着一会儿凉了。
终于，外头摇了铃，二人跑出去打饭。
盛好饭，大群大群的人过来，很快，黎枝就听见骂饭的，“咋是萝卜呀，一股子腥味，还不如吃白菜呢。”
“又是糙米，也不知道中秋能不能吃白米饭。”
“一股子陈味儿……”
“知足吧，好歹不是发霉的。”
“要是中秋有肉就好了，你说自己不能做，大厨房直接做了不就行了。”
“要让大厨房做，咱们不定能吃到几口。”
“给肉好歹能换成钱。”
黎枝点点头，这倒是实话，她以前的公司端午中秋发的东西就不咋好，不过她还看有人在网上发帖子，中秋月饼不是一人一块，是下午茶一人分一牙！
估计给粗使杂役的定额一人一百文，一斤肉外面卖多少钱的？几十文，剩下的就进管事的兜里了呗。
没等她再往深里想，黎柯和黎一平就来了。
黎枝道：“今儿我又去烧火了，大师傅给了碗碎面，里面还有肉呢。”
面繁殖了一些，看着比刚盛出来多，不过闻着挺香。
黎柯哇了一声，黎一平道：“你吃。”
陈秀娘：“小枝说等都在分着吃。”
黎一平咧嘴笑笑，心里不是滋味，“我和你阿娘不爱吃这个。”
黎柯明明很想吃，却也道：“哥哥也不爱吃这个。”
黎枝：“你们都不爱吃我也不爱吃。”
陈秀娘把碎面一人拨了点，肉都给了俩孩子，“爱吃，快吃吧，要不是小枝，咱们都吃不到肉。”
黎一平：“是是是……还别说，这么拌拌是香，这是什么肉，没吃过。”
寻常百姓就吃猪肉，大厨房每日都有羊，黎枝道：“好像是羊肉。”
软烂醇香，碎肉更软和，肉香浓郁，她还吃到了筋，这比肉还好吃。
她觉得碎肉最香，拌在糙米饭里，饭都好吃不少。
碎面条就当菜了。
黎一平点点头，大口把饭吃完，又去盛了碗，吃完饭临走，还从怀里掏出五块碎柴。
这次黎枝费劲掰的多哎。
还是劈柴方便行事。
黎枝忍不住想，难道以前就没人攒柴火吗？
还是觉得碎柴太小了，嫌麻烦不值钱……
又或者有人直接顺大的……
黎枝摇摇头，把碎柴也藏怀里，跟陈秀娘回了大厨房。
她把黎一平带回来的和自己找的放在了一块儿。
现在又八个了，有一个是给林师傅烧柴掰下来的。
等晚上带回去，一天搬一点，若是够烧一壶热水，那也是两文钱。
中午没人过来，黎枝就在陈秀娘怀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耳边还是熟悉的喧闹声，有切菜剁肉声，还有洗菜洗手烧火的声音。
黎枝呆呆地坐了会儿，然后蹲着烧水。
大厨房的人不时过来借一瓢水两瓢水的，都是几个大师傅的徒弟，陈秀娘都给了。
她也指望有人喊黎枝去烧火，给些肉食。
还有内宅的丫鬟进来点菜、提水，水蓝色的裙摆进进出出，银铃一般的声音让大厨房变得极其热闹。
“云芝来啦，今儿陈娘子要吃啥。”
云芝笑着说道：“周师傅，只要是您做的，我们娘子都爱吃，中午的羊肉面我们娘子也说鲜得很，别人可做不出这种口味。我这提回去可受罪，香味儿专往我鼻子里钻。”
说完，又笑了，周师傅也乐了，“面条是林师傅的手艺，今儿有罐羊肉，山药羊肉粥，小菜你再去拿两盘。”
云芝：“行，谢谢周师傅啦。”
黎枝竖耳听着，罐羊肉是什么，山药羊肉粥听起来香香的。
云芝提了饭就走了，后头又进来了人，来得晚了没法点菜，但是几个大师傅会多做，晚上早点来，还是能拿的，就是不能点菜了而已。
外面天色越来越暗，点菜的急急忙忙，再晚一点，都来提饭了。
黎枝发现，也不是所有人都要来点菜的，大厨房的厨役们也得溜须拍马。
就拿大房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几个大师傅都是主动备上自己的拿手好菜。
也不用丫鬟主动开口，都是大师傅们说话。
两次都是。
周师傅在门口的位置，他最先开口，“这不是青容嘛，我做了羊肉苁蓉粥，秋日吃最是暖身滋补，要不给大夫人拿过去尝尝？”
青容：“大夫人这几日不想吃味道重的，我过来问问林师傅，有清甜口的吃食不。”
林师傅：“我做了米糕，再给你拿点桂花酱山楂酱成不？”
青容：“拿回去试试吧。”
旁人听了，语气一喜，“林师傅还做了米糕呀，我给我们小娘子带回去点。”
黎枝低头烧火，身后声音嘈杂。
米糕，大米做的吗，直接提回去了看来也是林师傅的拿手菜。
米糕很快就没了，又过了好一会儿，一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提饭，可是来得晚，林师傅这儿都不剩什么。
“林师傅，真的没了吗，我家娘子昨儿晚上就想吃您的手艺……”
黎枝记得昨天晚上是有这么一个人，带着哭腔回去的。
可是为什么不早点来呢，过来提饭还能点菜，不过这个要么自家主子受宠，要么自己使好处。
这丫鬟不会都没有吧。
黎枝自始自终都没听这个丫鬟说自家主子是谁，像比较受宠的，丫鬟们都会主动说的。
陈秀娘神情唏嘘，可她只是烧火的，不及内宅丫鬟工钱多呢，与其同情丫鬟难做，不如想想怎么攒钱买被子。
棉被是买不起的，得看麻絮被子，外面做好的什么价钱……要是贵，可以买麻絮不了布料，就怕麻絮麻布算两样，没准儿比直接买还贵。
真愁人。
晚上吃了粥咸菜，下人们难免抱怨，有两个管事的喊爱吃不吃，抱怨声才消停下来。
吃过晚饭是母女俩最繁忙的时候，提水的丫鬟进进出出，她们得一直添水加柴。
终于忙完，二人拎了两壶水回去，黎枝还兜着碎柴。
她们屋里很热闹，林菱正跟周香说话，见母女俩回来眼睛一亮，“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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