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Silas 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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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施雨姐。”
公共电梯有八部，可耐不过卡点的人太多，人挤人。秘书被挤在外头，见顾施雨经过，抱着包屁颠颠地跟过来，和她打招呼。
“早。”
顾施雨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秘书落后她小半步，在包里翻翻找找，掏出一叠东西。
“施雨姐你要的资料。”
好厚。
“给谢总...算了直接放我办公室。”
“好。”
她走进私人电梯，秘书站在外头，眼巴巴地看她。
“进来吧。”
“嘿嘿。”
办公室里。
顾施雨翻着手边的资料。
是秘书二号送来的。
电梯碰到的姑且称为秘书一号，她送来的那一摞被搁在一边，里面全是进度汇报和数据。
只是二号这堆，她翻开第一页就看笑了。
很全面的格式，很干净的卷面。
Silas。
男。
MINAS前首席策展人，两年前据说因为理念不合退出公司，转为独立策展人。
剩下就一个邮箱，电话空白，年龄空白，照片空白，学历空白，喜好空白，中文名空白，公开社交账号空白。就最下面还有三个字，很难搞。
真会查。
她往后翻了翻，都是这人的丰功伟绩，过往项目清单加上展览照片足足打印了一百多面。
看来是看上她公司的打印机了。
顾施雨看的很快，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页。是助理饱含私人恩怨的添加。
（施雨姐，据说他家挺有钱的，办展从来不看薪酬，全凭眼缘还有感兴趣的主题。好像之前还因为不合眼缘拒绝蝉鸣【手绘大拇指】）
顾施雨没忍住，又笑。
蝉鸣啊...
好几年的死对头了。从最开始抢商务，抢资源，再到后来旗下艺人个个跟她家撞款，炒cp也专挑她家的蹭。如果就这些，那也算了，前段时间她发现他们连门口的发财树都要跟自家买同一家的。
哦，还有。
前不久她家准备开的一档推理类综艺，结果蝉鸣倒好，不知道哪里搞到的信息，抢先一步放出消息，连台本都大差不差。
有点太巧了吧兄弟。
甚至还舞到她面前来，问她有没有推荐人选。
哈。
迟早倒闭。
既然蝉鸣拿不到...
那这合作，她要定了。
顾施雨抬头，电脑上显示九点。
策展人...应该也算搞艺术的。
搞艺术的一般都倒时差，顾施雨犹豫半分钟，还是编辑了邮件。
【尊敬的Silas先生，您好，我是妍亓传媒总经理顾施雨。
（...以下省略两百字...）
此次致信，是想正式向您发出合作邀请，恳请您为我司旗下艺人梁辛量身策划一场专属个人主题展。
（...以下省略四百字...）
若您对此次合作有意向，欢迎随时通过以下方式与我们取得联系，我们将第一时间与您详谈具体合作事宜。
联系电话：xx 电子邮箱：xx】
只是个人展，其实完全不用找Silas。
不过这次是梁辛生日恰逢出道五百二十天，巧得很，总要有点仪式感。她特地给梁辛卡的出道日，不能白忙活。
二来她还想着把Silas捞来帮忙参与之后历史类非遗类综艺策划呢。
是，独立策展人并非只有Silas一个。但偏偏就他，总接非遗项目，还有文化节、文旅高峰论坛...
如果混熟了说不定还能来当个飞行嘉宾...
没有他，还有他的人脉呢。
邮件还没有收到回复，顾施雨又翻了翻资料。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很厉害。
只是翻着翻着，她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捏着资料的手都紧了紧。
Silas从来没有接过艺人主题展。
甚至跟娱乐圈沾边的，都没有。
确实...
搞艺术的。
老一辈搞艺术的都清高，看不起娱乐圈也是常态。顾施雨曲着手指，指甲敲击在办公桌上，发出声响。
她有些拿不准。
纸质资料上图片因为缩小变得模糊，她把助理整理好的电子版打开，一张张图地看过去。
意外发现其中好几个展她都去过。
文物修复、非遗传承，她总是历史相关的这些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归咎于她比较装。
人总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
顾施雨是理科生，当年历史学得烂。
电脑亮度有些高了，照片看得她有些晃神。顾施雨又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她向来不喜欢背书。
初中当了三年社会老师的眼中钉后，磕磕绊绊地在中考靠社会一己之力进了第三所目标高中。谁知高中社会繁殖成了政史地，于是她又痛苦地经过高一一年，在历史老师的恨铁不成钢的“你对我有意见吗”中，熬过学考。
同时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把历史知识从大脑里一键清空。
高二分班后，她无意间看到江临舟的接近96分的历史卷子。
“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
江临舟淡淡点头表示回应。
好装。
不过她没说出这句话，只是脑中又浮现出当年自己那稳定维持在七十分上下的历史卷。
不爽。
但又不能做什么。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还死皮赖脸的要那人背书给自己听。
那时候很坏，总期待着他露出生气的样子，又或是皱着眉跟自己说不要闹了。
谁让他平时总是冰冷冷的木头样子，半天不说一句话。也就被惹毛的时候脸上有点表情，不凶，毛茸茸的，但多点活人气息。
可惜对面不接招，只是面无表情的把书递给她。
“你出题吧。“
哈哈。
我个历史学考C飘过会出什么题。
她很认真地翻了几页，合上，出了一个自以为最难的题。
“你给我背个坐标，就那个，时间轴吧，就你画在书背面的这个。时间事件都要啊。”
她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从书本转移到江临舟的脸上。
他上眼皮靠近眼尾的位置有一颗痣，颜色很淡。
江临舟背得熟练，垂着眼不看她，只是背完时间又问，“意义影响也要吗？”
她点头，很顺从地给他增加难度。
只不过也没什么耐心，她的目光慢慢游离，飘忽到走廊打闹着经过的人群。她还记得那时有只松鼠跳着路过窗台。
因为那只松鼠真的很胖。
大概是偷吃了食堂的超高油炒面。
“开元盛世是哪一年？”
“啊？”
她回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江临舟考她。
“是713年开始吗？”江临舟声音轻轻的，垂着眼，“有点记不清。”
她刚翻开目录，对面提前出声。
“三十五页。”
装什么。
她半信半疑地翻着页码，打开，标题是唐朝的繁荣与民族交融，第二段下方还有江临舟的笔记，字很漂亮。她啧了一声，“真给你装到了。对的，713。”
江临舟点点头，头发乖顺地垂在额前。他正接着往下背，这次她没有神游，只是突然把书平放在桌子上，拿起笔，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擦掉。
又写。
又擦。
最后在江临舟笔记旁留下一个小狗头。虽然还是有点丑，但是颜色很淡，橡皮轻轻擦一下就会掉。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传世之作，准备把这个作为惊喜等江临舟自己发现。
惊吓也行。
不过她起身突然，目光直直地与江临舟对视上，她愣了愣，对方迅速把脸偏向窗外。
“我背完了。”
“你在笑吗？”
两人同时出声，她看见江临舟摇头，却又迟迟不转回来。她伸长脖子，侧着脸趴在两张桌中间的桌缝上，“我长得很奇怪吗？”
江临舟摇头。
“那你总不看我。”
江临舟不说话，摸出一张卷子开始写。
还是数学。
她的目光在卷子和他的脸之间反复游走，江临舟的笔尖也是，在两道题直接反复游走。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两分钟。
还是她手动把江临舟的脸掰回来，她有点高兴，“写不出来我教你啊。”
“没有写不出。”
那你还不写。
她继续盯着卷子，一分钟后，那道题依旧空白。
题不难，她都看腻了。
她又重新转回去，直勾勾地盯着江临舟。
“我喜欢你的笑。”
很好看。
为什么总是不让她看。
自私鬼。
她都经常对他笑呢。
她看见江临舟睫毛颤了颤，很突然地起身，“我去灌水。”
不是还有五分钟才上课吗？
急急忙忙的。
一早上也没怎么说话啊....这么渴。
江临舟离开后，她坐起身，脑子里依旧是他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笑，转头，用笔尖敲了敲正在绝望地试图靠知识倒流法背下历史而把历史书顶在头上的祁骁的桌子。
“我觉得历史其实挺有意思的。”
“你终于疯了吗？”
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但她不记得了。毕竟如果只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对这些历史类非遗类展览感兴趣的话，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了。
应该主要还是她装。
顾施雨按了按太阳穴，把零星的记忆重新压缩。心里暗暗嗤笑。
二十五岁的人还回忆青春来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152开头，是陌生号码。她靠在椅背上，等手机振动五秒后，接通，对面没有出声。她轻轻地喂了一声。
电话被挂断。
她挑了挑眉，顺手把电话拉入黑名单。
鼠标被碰到，熄屏的电脑恢复光亮，显示屏上弹出新邮件，是Silas。
【感谢邀请，可以。】
可以。很惜字如金。
紧接着，手机上也弹出短信，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Silas】
[您好，这里妍亓传媒。]
不打电话不用微信，用短信交流，保持神秘感吗？懂了，他们艺术的确实不一样。
【今天中午十一点您方便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只是这个时间...
她确实不太方便。
一会儿九点半有个会，还要找梁辛的新经纪人谈点事。
让其他人去也可..
【不方便的话，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可以吗？
顾施雨翻来覆去地读了两遍这句话，总觉得怎么看都像是指名道姓要她去。
对，搞艺术的，注重仪式感。
她去显得公司很重视。
而且开始就是她联系的人，找别人代去也不怎么合适。
“可以。”
梁辛经纪人就自己去找梁辛谈吧，给工资那么高，总不会搞不定一个小孩。那个会议什么的，让他们自己讨论去，下午把具体方案给她就行。
成功的老板要相信自己的员工。
[我派人接您]
顾施雨起身，走进休息室，随手把手机放在床上。衣服没挑完，手机屏幕先亮了。
是两条新消息。
【谢谢，我助理会送我回去】
【希图餐厅，可以吗？】
希图餐厅，离她公司很近，算是她常去的餐厅之一。环境很好，确实是搞艺术会喜欢的氛围。
但其实并不适合谈公事。
更多是约会。
虽然她去那也只是因为菜，真的很好吃。
顾施雨默默在心里给这位名叫Silas神秘人再次竖起大拇指。确实有品，她相信他们应该会很投缘。
[可以]
[欢迎有时间来妍亓参观]
也不知道Silas会喜欢什么。
顾施雨换了一套休闲西装，灰色，又开始在自己的专用储物间里翻找。
送什么呢...
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一处，上了锁的透明玻璃柜最上层，放着一副暗蓝色男士袖扣，上次拍卖会上拍下的。
很漂亮。
当时也是头脑发热，脑海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与这对袖扣很是相配。
叫价叫得她哥觉得她疯了。
只是等到拍卖会散场，她也没有想起那个人是谁。之后有好几次，想当成礼物送出去，却又一直没舍得。就这样搁置在储物柜最上方。
总觉得这副袖口的主人在某个地方等它。
顾施雨把盒子拿下来，打开。袖扣冰凉，在灯光映照下显得越发贵气，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你的主人再不出现，我就要把你送给其他人啦。”
不过还是把袖口放回最上层，锁好。
礼物嘛...
就在她亲爹的酒柜里随便选了一支。
反正这都是他藏的好酒，不会出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Sil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