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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上门商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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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中的惶恐如期而至,宁暄一瞬抓紧了谢知浔的手臂,“不是,报应这么快?”
“我我我,我该怎么办?”宁暄环住谢知浔,“谢知浔,怎么,怎么办?”
咚咚咚脚步声上楼,神经医生来得飞快,他揣了医药箱上楼。
谢知浔搂抱宁暄,手搭肩膀,他踩坚实地板,安慰宁暄:“无碍,谢家在容城已经站稳脚跟一百多年了。”
“你看看这地板,特别结实。”
宁暄眼珠子转,手去碰谢知浔手背。
一瞬之间,厨房肉汤的香味传来,他却浑身冒汗,“我担心,我害怕,我……”
谢知浔抿唇,顺宁暄后脖颈,“我也害怕,但我这次带你回来,的确是有理由的。”
宁暄脸埋深了,他的手指挠谢知浔掌心。
两个人不约而同,没有说话。
他们纷纷站在原地,等待时间流逝。
墙上时钟一圈一圈走,一个多小时后,谢家别墅门咚咚敲响。
眼镜律师拿着剪子侍弄宁暄养的大红薯,红薯叶片又大又粗,呈现一种朴实的野蛮生长,他咔嚓剪断一段根茎,门开了。
宁坚登堂入室,“谢总,有机会见个面吗?”
“我是高维星球的宁坚。”
何宝华独臂狼,他环顾四周,对宁暄招手,宁暄才想:这最讨厌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宁坚一定会因为他与谢知浔的结合而狮子大开口,而怎么治好一双儿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送回宁家,可与此同时,如若这样子做了,那是一定会被拿捏的。
何宝华道:“谢老总,宁家的孩子我最是清楚了,我愿意帮忙,有机会商讨一些事情吗?”
卧室内,谢老爷子杵着拐杖来到宁澍面前。
宁澍脸色寡白,宁烟挨着哥哥胸膛,哭得眼睛发直。
他蹲守在地,对神经医生说:“你说,谢家是不是又要送一个孩子走?可是恶灵都死了,难道,还要为诅咒买单吗?”
谢汶旁边开口,“很简单啊,送一个孩子去魔的家族,不就行了,就跟我一样。”
谢老爷子始终是心疼儿子的,他扔了拐杖到谢汶脚边,“所以,你哥哥死了,你就不负责?”
“我哥只能活到25岁,恶魔勾引我,我没办法啊,但是谢家跟魔鬼的契约本就存在,不是吗?”
“你心术不正。”
“想我死,就直说。”
“你孙子怕你伤心,舍不得杀我,当然我也没什么作用了。”谢汶看向神经医生,“如果明老爷子在这里,那就好咯。”
神经医生检查了两个孩子,沉默摇头,“送回本家是最好的,但高维星球的宁家现在是穷途末路。”
谢老爷子摁鼻梁骨,“这孩子恨我恨到不行,赌我一定会为了孩子不肯退让,但……”
“扶我出去——”
“是。”
谢老爷子倒回轮椅,神经医生推了他出门。
门开了,谢老爷子居高临下,宁坚目光跟他对上,且招手说:“谢总,我来看您。”
眼镜律师咔嚓剪断了大红薯的另外一条枝条,他扫了眼宁暄。
宁暄跟谢知浔两个人搬了凳子,两个人一个人一杯百香柠檬果摆在面前,全程交头接耳,好像吃瓜。
何宝华空站着,没能动。
谢老爷子说:“看我,要钱的?”
何宝华:“我们来商讨宁暄跟您孙子的婚事。”
“谢知浔跟明华器械断绝关系了,况且,他父亲死了,得卜卦成功才能准许我这个老头办婚礼,不然,我不能插手,现在我啊,也没有管明华器械,你可以问西明集团,现在,我们集团跟西明集团合并了,有问题,找他大哥。”
宁坚空站着没动,隔空的话如一记耳光,抽得咣咣响。
宁暄全程听了,嘴一句道:“老爷子杀伤力强啊。”
谢知浔靠他耳畔:“姜还是老的辣,有了孙子,我在谢家的地位直线上升。”
“老爷子很看我不顺眼,还是如何?”
“不知道,但他很讨厌——”
“宁暄,你不起来给我介绍你丈夫吗?”
宁暄坐稳,用吸管戳杯子中的冰块,“这明华大楼不是你的,也不是宁家的,我早就离开宁家,宁老爷子,好逸恶劳,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替你带走你的孩子,我们宁家的孩子生病了,怎么能留在谢家。”
“你是吃准我没魔力,一定会让孩子们去死,特意来逼死我了?”
“我住医院,没看见你们来,我醒了,孩子生病了,就马上来了,道理呢,理由呢?”
宁坚嘴硬,“你妈妈是宁家的女儿,我这个当父亲的,难道会害她?”
“你就是害她。”宁暄起来,吸溜冰块,踹一脚谢知浔,“你问谢知浔,问孩子爸爸。”
“我跟宁老爷子不熟,我小孩,给你干什么?”谢知浔也起来,带走两杯柠檬水,唇齿中甜腻的清香蔓延,“我不认识你,我爸死了,我做主,麻烦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小孩,关你这个外公爷爷什么事?”
“别不要脸,要钱要彩礼,我会给孩子外婆,你不要越俎代庖。”
这时,何宝华道:“你想看着两个孩子去死吗?”
“宁暄一点魔力都没有,你想让两个孩子活生生死了,你就直说。”
谢知浔倏地回头,眼神如刀如剑。
他摇晃杯中冰块,凉意十足。
“活生生死了,我孩子只是发高烧,倒是你,心怀不轨什么,大半夜来奔丧了?”
谢知浔拍桌子,“你是谁,你是宁暄舅舅,还是来这里趁火打劫。”
“高维星球没有钱了,马上趁人病,要人命?!”
“我不给,小孩我有办法治疗。”
“你怎么治疗,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你能让孩子活过今晚?”
这话刚出,宁霄不知道从哪里闯了进来,他操起拳头,一拳打到何宝华眼睛上!
眼睛一团乌青,何宝华瞬间熊猫眼。
宁霄揪起何宝华的领子,“活过今晚,你妈的,你在说什么鬼话!”
宁坚才看向宁霄,轻飘飘来一句,“闹什么,宁霄,当心你老婆。”
“我们宁家的孩子,生了孩子,就是活不长的,某些孩子,已经是仁慈了。”
谢知浔看向宁暄,他心中,倏忽有了答案。
为何他迟迟不敢对宁坚动手,高维星球是魔鬼生存的母巢。
宁暄运气好,得到他的力量,成长为了boss,但是,这样是不是过于憋屈了?
难道让宁坚这么嚣张下去?
宁霄:“那就让他去死,但是人家活了,我也没办法。”
“我能怎么办,你能控制住宁阳,但宁家不会再有钱了。”
“我问的是谢知浔,谢总,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女这么死了吗?”
谢知浔呵了声。
逼他做表率,选孩子还是选妈妈,还是退后一步,让宁暄心情难受,左右吃屎?
谢知浔:“我不同意宁家带走孩子。”
何太初进来了,他抱起胳膊,面朝宁暄,也面向宁霄,“谢总,安好。”
“如若我今日就起兵攻打高维星球,凭借现在那地方的防守,你们能活几日?”
宁坚退后三两步,情不自禁靠到桌面,抓紧了桌椅。
“你在威胁我。”
“少了宁暄庇护,高维星球跟容城的契约,可有可无,诡异boss没了魔力,容城遭受侵袭,这笔账,我会算得一清二楚。”
“何太初,你能战几日?”
“你是聪明人,你父亲跟你爷爷都是清高傲慢的蠢货,你怎么选?”
何太初没想到反其道而行之,他倒是感谢自己跪得快,“可以提供魔力啊,但是,高维星球也算是一片沃土,高明酒店能否搭把手,帮助修缮?”
“宁暄,你不会想让姑姑没有家可以回吧?”
宁暄:“我讨厌高维星球,但我妈妈有家必回,我同意,这没什么好说的。”
“一切听谢知浔的安排。”
谢知浔转手抓了个烫手山芋,他抬首,看向楼上的神经医生。
神经医生咬牙,闭上了眼,他倏然提了句:“要是不放心,我跟过去监督,带着我的人一起?”
何太初皱眉,“可以。”
“……”谢知浔沉思一秒,“好,就这么说定了。”
何太初上楼,他用自己的精神体给两个小孩治疗,宁暄跟着他上楼,两个人单独说话。
宁暄跟何太初素来不和,他看了眼床上的孩子,一度不敢直视,他已经倾尽全力了。
何太初说:“我疼笑笑,自然也疼他们。”
“一码归一码,我看你不惯,但孩子们,是无辜的。”
“何瑶杀我母亲,你觉得我要放过?”
“这什么歪理,但你说得对,小孩无辜,你带笑笑过去看她就好了。”
“我知道,宁家对你不起。”
“怎么突然醒悟了,不是刚开始,还看我不顺眼,恨不得对我使绊子吗?”
“因为,某一天突然跟迟言允聊天,说起了游行跟容倾。”
宁暄脑袋钝痛,他坐床边,拨开了宁澍汗湿的额发。
他还没有转换心态,可起初游行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孩子,这一切,跟宁坚这个老混蛋脱不开干系,他拍拍宁澍小脸,“我不会亲自抚养两个孩子,这两个娃,非得留在谢家的。”
何太初:“无妨,姑姑还好?”
“嗯,一切OK,”宁暄掖好被子,放下帷帐,“让孩子接受应该的教育,而不是跟一堆魔生活在一起,扭曲了心智。”
“好。”何太初给两个娃做了简单魔力输送后,他带父亲跟祖父一起回去。
回去路上,他身后的谢家别墅一片光明,幽蓝色天幕罩着前方。
何宝华吵闹不休,他说你为什么要服从,宁坚则是教育何太初,说下次再来,只要两个孩子不死,终有一天,还是有机会的。
神经医生跟在他们后面,他联系小何,小何说证据准备好了,可以上法院告他们了吗?
医生说没有,但老板给了我一种最特别的报复方式,你想不想?
小何看一看妹妹,“哥,我想妹妹,我不想坐牢。”
“那就等等。”
“可是,要等多久呢?”
神经医生想了想,他把何宝华杀死小何一家人的这件事告诉了谢知浔。
小何说当时我去找了人,但是神殿司没有谁听我的话!
谢知浔反问他是不是找了傅修,小何涕泪四流,他来到自己父亲坟墓前磕头认错,大声说:“是,我爸爸死不瞑目,他死不瞑目!”
谢知浔听了,他连夜去了明管家的坟墓旁,半蹲下身子。
他用帕子擦墓碑上的青苔,压嗓音说:“明管家,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青苔如过往时光,尽数剥落。
“我一直想来看您,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差点,叔叔死了,外婆保不住了,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现在我有了家,我也有了我自己的小孩,我终于有力气处理了——”
“您会为高兴吗?”
风一阵阵吹,吹得坟头草东倒西歪,不成体统。
惠安来给故人扫地,谢老爷子终于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来照顾孙子。
他打伞,“没谁怪你啊,乖乖。”
谢知浔眼睫湿润,“可是我想爸爸,我想我爸爸。”
“我二十六岁了,我怎么还没死?”谢知浔抱墓碑,“我爸爸是个英雄,我不是。”
“你爸是个乐色,”惠安拎起谢知浔后脖颈,“刚做的不是很好吗,你老婆很喜欢你这样英勇无畏吧,要去见外婆吗,外婆给你做了好吃的酥饼跟排骨汤。”
“我不能哭吗,难道,因为我是神,我就不能哭吗?”
“谢知浔,你爸不爱哭,他只会骂人,骂他爹,骂你,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
谢知浔站起身,抹一把眼泪,“所以,我不是像他那样的父亲。”
“我很爱我的小孩,我很爱我的家人。”
惠安拍一把谢知浔脑袋,“好了,明天陪你外婆去中心医院看个病,小孩我来带,你懂个屁的当父亲。”
谢知浔:“……”
他揉了一下红肿的眼眶。
谢知浔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哭。
他看向坟墓旁青青绿草,无意间,才发现上面竟然长了一朵淡紫色牵牛花。
浅浅爬藤,开了一朵两朵三朵,花居然到处开枝散叶了!
谢知浔拍打自己的脸,他掏出手机拍了照,不好意思说:“宁暄说我才八岁,我确实很幼稚。”
“要不让外婆给你做点牵牛花饼?”
“不用了!会毒死人的,明天我陪外婆去医院。”
“嗯。”
谢知浔返程回家,他回头时刚好下雨了。
雨水扑下来,落到眼眸中,谢知浔一股酸涩生出,他回头,再度望了一眼坟墓。
从前一座孤坟,如今坟墓绿草丛生,草木萋萋。
花开是新生命,一场雨是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