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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归途 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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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窗外传来异响。
弗兰尔和利迪欧一起看向窗外。天光大亮,他们的房间在三楼,从这里只能看到广袤无边的蓝天白云,几棵刚好长到窗户前的树木。
“可能是树叶拍到了。”利迪欧搂住弗兰尔随后缓慢走到窗口。沉稳的脚步声像是心脏跳动在身体里留下的回响。
树叶的声音会有那么大声吗?还不如说是鸟撞上来。弗兰尔紧盯着窗户,下次麻烦找一个好点的借口。
利迪欧在窗前左右眺望几下,随后漫不经心转身回看弗兰尔,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他的身影却是黑色的。
刹那间,弗兰尔的心跳漏了一拍。窗外两个人影破窗而入,玻璃轰然倒塌,碎了满地。
“身后!”弗兰尔迅速起身,右手摸到桌上的匕首,两三步朝身旁的人影跑去。
利迪欧早在转过身时就做好避让的准备。当破窗的声音响起,他立马侧过身,同时一只手擒住身后人的手臂狠狠甩到地上,玻璃碎渣染上红色。
弗兰尔看到对手忍痛倒在地上,立马对着他的手臂来一刀,鲜血喷涌洒到她脸上。弗兰尔的眼睫毛轻微颤抖,是热的。
正当她心里松口气,窗外又跳进来两个人。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扼住她的脖子,窒息感随之而来。但比起失去呼吸最先来的还是敌人的刀光剑影。她被扼住按在地面,身体无法支撑。敌人的另一只手握大砍刀直奔她的胸口。
被两人纠缠不分的利迪欧心一惊,下手更狠,宛如流星的拳头直接落在敌方的鼻梁上,陨石坠落的力道足以让对方骨折。
弗兰尔剧烈地挣扎,她剧烈地呼吸,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到被刀刺穿的剧痛。刀尖刺破她的衣服,利迪欧提着流淌鲜血的剑直冲过来。
皮肤传来刺痛,鲜血沾染上刀尖,弗微尔特闭上双眼,脉搏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不断抖动。
她的嘴唇轻微地抖动:“哀歌。”
瞬间,对方的心脏渗出血,皮肉拉扯的痛苦让他不可置信地松开手。
利迪欧稳稳托住她的头,顺手一剑砍下敌方的头颅。
死不瞑目的头颅在地板上重重地滚了两圈,最后缓缓悠悠地在墙角停下。
利迪欧皱着眉,神情严肃地伸手隔着衣服检查弗兰尔的胸骨。
弗兰尔被他弄得心痒痒,嘴角一直在抽动,眼睛里的笑意包裹着利迪欧的身影。
“我没事。”她伸出手搭在利迪欧的手腕上试图阻止这场“虐待”。
“我要亲自验证。”利迪欧轻柔地捏捏她的腕骨,“嗯,很柔软。”
弗兰尔莫名其妙地瞪大双眼看着他,以为我的手腕是章鱼的腕带吗?
“有点瘦了。”利迪欧用手圈住弗兰尔的手腕,还控制她的手腕摇晃几下。
弗兰尔被无语住了:“怎么,是这样不好吃吗?”
利迪欧轻笑一声:“是你没好好吃。”
他的手在弗兰尔完好如初的胸骨上按压,眼睛一直观察弗兰尔的表情。
他发现弗兰尔表情如常甚至能够眨眼挑衅他,他满脑子都是疑问,头侧过一边:“你是怎么做到不受伤害的?”
弗兰尔神秘一笑:“是巫术~”
“嗯?”利迪欧羡慕了,他也想要学会巫术。
“嗯对的,这个巫术可以将对方给予你的伤害反噬到别人身上,不过……”弗兰尔迟疑地看了利迪欧一眼。
“嗯?什么代价?”利迪欧忽然间又变得温柔起来,他用指腹轻轻擦拭弗兰尔脸上的血迹。
“利迪欧,你忽然间变得好假。”弗兰尔缩起来唯唯诺诺地笑道。
“什么代价?”“伪人”利迪欧不理会这些小打小闹,只是一味地重复。
“没什么,就是一点施法者的血迹而已。”弗兰尔忽然间不敢看他,偏过头,又心虚地用余光观察。
“能……给我看看吗?”利迪欧的手轻轻捧着弗兰尔的后脑勺,又顺着头发滑落到她的脖子。
有点痒。
出乎意料,弗兰尔原本以为他会怪她铤而走险。于是她别过脸,利迪欧颤抖的眉毛可怜兮兮地在脸上挂着,深邃的眼窝像是包含全世界的水分。
“当……当然可以。”弗兰尔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一滴温热的泪从空中掉落,划过她的脸颊。
弗兰尔在他的眼泪下解开自己的衣服,一条伤疤裸露在空气中。
划痕的血还未止住,慢慢往外渗透,血迹好像通过空气传到他的身上,那些陈年旧疤也开始隐隐作痛。
利迪欧从衣服里拿出一罐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弗兰尔的伤痕上。
有点刺痛,她倒吸一口气。后知后觉,她才反应过来,刚刚死里逃生的那一幕,大脑像放映机一样反复重播刀尖向下的片段。
弗兰尔深吸一口气,眼角弯弯骄傲地说:“还好我聪明。”
利迪欧放下罐子,撕开一块干净的布料,然后包裹住她的伤口,最后合上她的衣服:“对,还好你聪明。”
头发掠过她的脖子,有些痒痒的,弗兰尔忍不住去抓住那些头发。
“不然,我又要失去你了。”
弗兰尔的手一顿,心里阵阵发酸,像是吃了好多好多的酸梅,让她的后槽牙都有点发软。
她的头靠在利迪欧的头顶,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手臂将利迪欧圈起来:“这次,我们都不会失去了。”
窗外的阳光照耀房间里的一地血迹,四具尸体不动声色躺在血泊里,宁静,祥和,就像是在夏天的海岸边享受着阳光,沙滩与海浪冲刷沙子绵绵软软的声音。
利迪欧拖着弗兰尔站起来,顺手帮她整理卷边的衣服:“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国王在解除契约的一刻就知道我叛变了,只是动作比我想的更快。”
他走到桌边拿起他们的物品:“我已经通知我的手下来接应我们了。”
随后他又走到弗兰尔面前,双手搂起她带她走出房间。
“来了。”
利迪欧跟眼前的紫色头发的男人点头。
紫色头发男人也对弗兰尔点头示意。
她认出来了,这位是公主的贴身侍卫——威廉。
布里安娜倚靠在华丽的门上,雕花的门她也不觉得膈应,眼里都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利迪欧上前一步,把双手捧着佩剑递到布里安娜的面前。
公主懒懒散散地接过,佩剑的重量并没有让她的手下坠,而是稳稳接住了。
目光掠过整个剑身,血迹还在一点一滴往下流淌。她握紧剑柄,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确实是好剑。”
剑花甩起的风带起她的碎发。布里安娜站直身体,威廉马上推开大门。
大殿早已经被包围,年老的国王闭上双眼依靠在王座上。斑驳的皱纹好像铭刻着他的所有精打细算。皇冠上的宝石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
靴子踩在大理石发出“哒哒”的声响。干净的地面映照出布里安娜平静的脸。
“你来了。”国王弗雷德里克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这张脸。他早就看过成千上百次,从稚童变成成人。
布里安娜抬眼,眼神从上到下扫视坐在王位上的老人,右手提着剑。
国王注意到她手中的剑,又想起利迪欧宣誓的那一天。
虽然是他胁迫的。
年幼的利迪欧跪在他脚下,沉重的剑压在他的肩膀上。但这孩子没有发抖,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石像。
宣誓的时候利迪欧抬起头看他,眼里很平静像是在对一个死物。
不过弗雷德里克从来不在乎这些虚的,只要达成真正的目的就好。
人老了,就是很容易睹物思人。
“父亲,你快死了脑子里想的也不是我。”
布里安娜微笑着走到王位面前,暗红色的嘴唇犹如让人上瘾的酒,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老人,右手抽出剑缓缓抵在国王的胸前。
剑尖戳破弗雷德里克的衣服。
可惜,弗雷德里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亲,临死之前你怎么一句话也不愿和我说。”布里安娜一只脚踩在皇位上,俊美的脸凑到弗雷德里克面前。
是濒死的味道,布里安娜闻到弗雷德里克身上的气息。
“父亲,你还记得我的母亲?”布里安娜的双眼像鹰一样锐利,音调像蛇一样缠绕弗雷德里克。
你的母亲?弗雷德里克这才正眼看了布里安娜,那个无趣的女人,也就样貌说的得上话。
“看来,你看到我才想起她的样貌。”
剑尖进入几分,弗雷德里克嘴角的血液流出。
布里安娜忽然觉得虐待他也很没意思。布里安娜只是恨,恨弗雷德里克的纵容,让那个女人杀了她的母亲,成为了现任皇后。
让一个杀人犯成为皇后,这简直是……一个耻辱。
她看着闭上双眼不语的国王,看到他流出来的血。
好脏,好脏,好脏!为什么!我身上要有你的血脉!
为什么?凭什么你还能安稳的在这里坐着,一句忏悔也没有!
她心底冷笑一声,冰冷的脸上忽然有了笑意,但也只是浮云表面。
布里安娜手腕一扭,剑尖旋钮进入。弗雷德里克的血液不断溢出,甚至流到她的身上。
布里安娜抽出剑,再次狠狠的戳入,□□撕裂的声音好像也在撕裂布里安娜心底的恨。
她再次抽出,嘴角抽搐,眼神死死钉在弗雷德里克的脸上。
但可惜,弗雷德里克除了疼痛的痛苦之外任何表现都没有。
布里安娜疯狂地抽出剑,又迅速刺向他。血液不断飞溅,地毯上,衣服上,全部都是。其余的仆人都瑟瑟发抖地跌倒在地上。
拥护并听命于布里安娜的士兵也不忍地移开眼。
弗雷德里克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洞孔,鼻子也被削平,眼睛也只剩下深黑的洞,手臂和大腿也都被砍下。
“哈……”布里安娜吞咽,脸上僵硬的笑容才有了变化。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杰作”,无力地垂下手臂,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左手捂住额头,然后痛苦地笑了。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笑声,后来肩膀抖动,她边笑边后退,整个大殿都回荡她半真半假的笑声。
她抹去眼角的笑泪,伸出猩红的双手捧起国王头上的皇冠。
布里安娜用袖子擦去皇冠上的血液,但她忘了,袖子上全是鲜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布里安娜索性不擦了,举起皇冠对准窗外的阳光,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顶皇冠是国家权力的象征,也是国家代代流传下来的宝物,每一天都会有人清洁,缝隙之中一尘不染。
她拿起来放到自己的头上,国王的头围有点大,因此皇冠目前不太适合她的头围,只能松松垮垮地放着。
没关系,明天开始就会合适了。
她转过身,身后的军队与骑士还有一些大臣默不作声跪倒一地。刚得知消息的皇后莽撞地奔跑进来,撕心裂肺哭喊着,紧抱着他的尸体,脸上的妆都哭化了。
“疯子!疯子!”匆匆赶来的王子殿下特里斯坦看到瘫坐在皇位上面目全非,手臂,双腿,分离的父亲,以及鲜红的地毯。
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父亲的头颅,上面全是深洞。
“疯子?”布里安娜一脚踢开头颅慢悠悠转着皇冠走到特里斯坦面前。
她屈尊蹲下来,抬起特里斯坦的头:“你说我是疯子?”
她招招手,威廉把剑递到她的手上,然后在特里斯坦惊恐的目光下砍下他的头。
“那我就疯给你看!”
于是她把她那所谓的弟弟也杀了。
特里斯坦的头颅在地上安安静静地滚动,双眼还没来得及闭上。
万一呢?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报复回来。
众人在大殿里一声不敢吭,低着头。
布里安娜在众人的恐惧下走上台阶,一脚踹开弗雷德里克的身体,也不顾皇位上的血迹。
她整理裙摆,像往常一样优雅,然后坐上皇位。
纤细的双手拿起皇冠为自己戴上。
威廉站在一旁恭敬地把权杖递给她。布里安娜接过权杖,沉重的权杖在地上锤击。
大殿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跪在地上。
“女王陛下。”
利迪欧走出血雨腥风的庄园,看到蹲在街上等待的弗兰尔。
弗兰尔靠在街边的一棵树旁,树叶的影子在她脸上摇摇晃晃,明朗的五官让本该平直的影子错开了——悠挺的鼻子,可爱的唇峰,花瓣般的双眼。
像是由天地间最美好的事物组成的一个人。
利迪欧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他在出来前还找布里安娜要了块干净的布把身上的血迹都擦去。
弗兰尔看到利迪欧,便在树荫下站直身体,甜甜地招手。
利迪欧看到她明亮的眼睛,才恍然觉得已经过了那么久。
“你出来了!”弗兰尔看见利迪欧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周围的景色都在后移,他的身躯越来越大,直到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样?”弗兰尔没有拥抱,只是拉过他的手,她觉得以她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拥抱。
利迪欧低头看她,他发现自己每时每刻都像抱住弗兰尔,但不是现在,现在自己身上太脏了。
“我很好。”
弗兰尔满意地点点头:“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布里安娜将会在一个星期后加冕为女王陛下。她想要许诺我一个爵位,我不知道要不要收下。”
风挠过脸颊,弗兰尔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眉眼都舒展了,像是小时候知道了期末成绩合格的时候,似乎可以好好的没日没夜的庆祝一场。
利迪欧的眼神描摹弗兰尔的发丝,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
失去记忆的弗兰尔淡得像一副淡彩画,颜色比淡彩画还要再淡上好几分。背上重担的弗兰尔又像是千篇一律的版画,黑白分明沉重得喘不过气。
现在的弗兰尔好像天上一只断线的风筝,轻飘飘的,只要有风,就能抵达任何地方。
利迪欧打心底为她高兴。
“你犹豫的理由是什么?”弗兰尔不解地问。
“你说你想要去全世界看看,我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利迪欧牵起弗兰尔的手。
弗兰尔点点头:“但我们没钱了。”
利迪欧辞去骑士长的职位,弗兰尔目前也没有工作,两个人现在都是无业游民。
“……”
利迪欧拉起弗兰尔转身就向皇宫走去:“我现在就把爵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