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巫师》乱七八糟N

63、归途 两人回

　　两人回到村庄的一个旅馆，灵魂契约随意地往桌子上一丢，在桌子上发出落叶掉落时的轻响。

　　“你是要现在就解开，还是等到回去？”弗薇尔特往椅子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伸懒腰，一只手伸过来把她往上爬的衣角扯下。

　　利迪欧在她的对面坐下，双腿自然地岔开，假装温柔地摩挲灵魂契约：“现在。说不定，那老登派人跟着我们。”

　　“人老就是玩的花，还跟踪。太变态了。”弗薇尔特忿忿不平地接过灵魂契约，缓缓打开卷轴。上面褐色的血迹早已经模糊了字迹。

　　“太久了，都已经看不清了。”弗薇尔特拿起卷轴对准火光想要细看里面写了什么内容。

　　利迪欧抽走她手中的卷轴，铺平放在桌上，垂眸道：“是啊，太久了，久到我以为我能忘记。”

　　弗薇尔特心痛地抚摸他的手背：“就要结束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把漂亮的屠龙宝刀，放在桌上。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很安静，烛光忽大忽小，仿佛是正在闪烁的宝石。

　　血迹斑斑的灵魂契约已经是昨天的事情，屠龙的宝刀滴血未沾，看起来很神圣，洁净的刀面倒影着火光。

　　弗薇尔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一场梦境中，蜡烛燃烧的气味好像是母亲使用巫术时候的味道。

　　她的灵魂好像在虫洞中扭曲，变成一滩千奇百怪的东西。好像有一缕灵魂回到了原始。辽阔的草原上，以蓝天为分界线，她变成了一头猎豹，以最快的速度赤脚奔跑在草原上，一条一条的野草刮过自己皮毛。

　　但不在裸露的皮肤早已经什么也感受不到。忽然，她看到了一只羚，全身肌肉开始运作。她冲破空气的束缚一口咬住了羚的脖子，鲜血直流到她饥肠辘辘的肚子里。

　　忽然间视线一黑，她感到全身心都在放松，随着气流慢慢地上浮。慢慢慢慢，光线照进眼睛里，她眨眨眼，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蓝天，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天是蓝的，空气也是蓝的。

　　随后，她发出一声鸣叫，在广袤的天地里流传，然后消失。原来是一头鲸。

　　恍然间，只觉得天和海是那么的近那么的近，近到中间没有任何的空隙。四处茫茫，心也是盲的，只剩下纯净的蓝色。

　　海浪不断翻涌，迟来的孤独也开始生根发芽。她好像又变回人这种生物，赤脚走在沙滩上，细密的沙子不断啃食她的脚底板，咸咸的风带着冷意。她被大海着了迷，一步一步朝蓝色走去。

　　冷风间，她抱紧手臂，落下了一滴泪。

　　泪落在屠龙宝刀上。

　　幻觉消失了，眼前又变成了橙黄色的光芒，还夹杂着淡淡的蓝色。弗薇尔特缓缓地低头，像一只生锈的傀儡。

　　哦，原来是灵魂契约在发光，她那榆木脑袋还在钝钝地思考。

　　暖意袭来，像是冬天的深林里，有人在屋里的壁炉点燃火焰。

　　灵魂契约正在燃烧，火星逐渐遍布整张卷轴，随后旧日的灰烬被风一吹就散。

　　利迪欧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沉在心底的巨石被击碎，感觉连体重都轻了。

　　他捧起弗薇尔特湿漉漉的脸，吻上了她的泪痕。

　　眼泪和大海同源，都是咸的，酸涩的。利迪欧好像也透过她的眼泪来到了那一片大海。

　　海浪冲刷细沙的声音如同绵密的毛刷一直轻刷自己的心脏，是绵绵细细的痒。浪潮来了又走，带来一些贝壳也带走其他的贝壳。他对这些贝壳不感兴趣，只是在张望。

　　很快，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湿冷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群魔乱舞，像是一群紫色的蝴蝶。

　　头发长长了，但是弗薇尔特一直没时间打理。

　　她的头发有些微卷，利迪欧脑海里闪过好几个发型，又长又直的头发，在她身上也会很好看。

　　短发呢？好像也很可爱。她会喜欢哪一种发型？或者我每天都给她换一种发型？利迪欧拿不定主意，还是觉得最后一个选项最好，决定一会问问弗薇尔特的想法。

　　利迪欧走过去，在沙滩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海水带走。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弗薇尔特安静地坐在礁石上，好像自己也变成一块石头。

　　好安静，好安静。伦肯米艾说她喜欢探险。此刻，她本该早就挽起裤脚踩在鲜活的海浪中，又或者像小时候一样拉起家人的手闹着要出海。可她只是坐着。利迪欧也坐在她的身边，他想，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就连生物都会在时间的推波助澜下进化。

　　于是他说：“别怕，我还在这里。”

　　弗微尔特握紧利迪欧的手，转头像凝视大海一样凝视他，随后微微一笑，起身朝他扑过去。

　　两人掉落海中，苦涩的海水狂奔而来。弗薇尔特猛然闭上双眼，天旋地转。

　　再一睁眼，回到了旅馆的桌椅上。她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正僵硬地坐起，摆弄自己无法动弹的脊椎。

　　骨头摩擦发出骇人的声响，利迪欧坐在一旁轻松地笑着看向她，眉毛柔和，眼睛像黑夜里的星星一样亮，嘴角上升五个像素点。

　　利迪欧俯身过来帮助弗薇尔特坐起，顺便疏通她压麻的手臂。失去控制的手臂，被利迪欧恰到好处的按摩逐渐恢复感觉，筋骨的酸酸麻麻一下子蔓延到胸口，弗薇尔特呼吸都重了几分。

　　“谢谢你，”利迪欧在她耳边说。

　　弗薇尔特马上感觉到耳朵热热的，手臂不流通的血液瞬间上涌到大脑，“我，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利迪欧笑起来，她的背部紧贴着利迪欧的胸腔，能清楚地感受到利迪欧发自内心的震动.

　　“就算你不论，我也还是要说的。你还有什么没实现的愿望吗？”利迪欧言笑晏晏地说。

　　弗微尔特思考一番，随后站起来活动筋骨，“我还不知道有什么愿望，也许想四处走走。”

　　可能是关久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以前都是带着目的去一个地方，现在她很想到全世界去看看。

　　那些巍峨神圣的雪山，层林尽染的山峰，或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都想去看一看。也许有一天玩够了，她会想找一个心安的地方住下。

　　如果这个旅程中有一个人能陪着她就更好了。

　　弗兰尔不自觉看向利迪欧，眼神里是她从不会有的期待。

　　“我的荣幸。”利迪欧说完，又笑着狠狠抱住弗兰尔，拼命把她往自己怀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