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魂》精灵大人

9、慌乱

　　苏砚辞

　　身份：洛笙至交，清和仙府同辈英才
　　外貌：身着浅青流云长衫，身姿清逸挺拔，墨发以竹簪半束，额前垂着几缕碎发；面容温雅俊朗，眼眸是浅茶褐色，眸光温润澄澈，唇角常带浅淡笑意，周身书卷气与仙气相融，无凌厉锋芒，谦和舒展。
　　性格：正直公允，通透晓事理，心思细腻，是洛笙为数不多的挚友，始终站在挚友身侧，不盲从宗门迂腐规矩。
　　烬魂，第九章

　　妖域秘境的日光，裹着温润的灵气透过层层云霭洒落，落在竹屋檐角，映得满地灵草泛着细碎柔光。风拂过林间，带来草木与花香的清冽气息，静谧得听不到半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了桃都山的硝烟与杀伐。

　　沈泉晨起推开竹门，长睫轻颤，抬手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肩头。昨夜他虽在竹屋内安歇，却始终未曾卸下全部戒备，周身金色灵力平缓流转，保持着修士该有的警醒。

　　他低头拂去衣摆上沾染的草屑，清俊的眉眼间依旧平静淡然，全无被软禁的焦躁与慌乱。自被江梵带来这秘境，他便清楚，急躁无用，强行突破屏障也只是白费力气，唯有沉下心，慢慢寻找脱身之机。

　　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两名身着浅绿服饰的妖仆缓步走来，手中端着盛放莹润灵果与清茶的白玉盘，脚步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昨日妖主已然亲口吩咐，秘境上下需好生照料这位少年，不得有半分怠慢，即便知晓他是仙门中人，一众妖仆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沈公子，这是秘境自产的灵果与灵茶，可滋养灵力，还请公子用些。”领头的妖仆微微俯身，将玉盘双手递到沈泉面前，头埋得极低，始终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眉眼。

　　沈泉伸手接过，语气平和温润，没有半分仙门弟子对妖族的鄙夷与疏离：“有劳了。”

　　他自幼便不认同仙妖势不两立的定论，在他眼中，众生皆有灵，从无天生的善恶之分，眼前这些妖仆温顺有礼，与桃都山那些为了功绩滥杀幼妖的仙门修士，有着天壤之别。

　　端着玉盘在院中小石凳上坐下，沈泉拿起一枚灵果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温润的灵力顺着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来战场留下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他目光随意望向秘境深处云雾缭绕之地，江梵的居所隐在其中，自昨日分开后，这位妖主便再未现身，想来是去处理妖族繁杂事务。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戏谑，他想起昨日逗弄江梵时，对方耳尖泛红、冷硬又别扭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这位万妖之主，倒真是与传闻中凶神恶煞、杀伐无度的样子，截然不同。

　　只是此刻的他，全然不知外界早已因他的失踪天翻地覆，一心只想着如何寻机离开这方秘境，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而秘境之外，桃都山的惨烈厮杀已然暂歇。

　　仙妖两族鏖战三日三夜，仙门修士凭借阵法与高阶修为占据上风，妖族死伤惨重，被迫退守妖域边境，往日清幽的仙门试炼之地，如今只剩满地残枝断木、干涸血迹，满目疮痍，再无半分生机。

　　日御仙宗一众弟子集结在山脚下，休整队伍、清点伤亡，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青禹独自立在树荫下，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周身气息却冷得骇人。三日来，他表面以宗门长老身份坐镇后方，调度弟子、处理战局，眼底始终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被自责与恐慌填满。

　　他指尖死死攥着腰间那块与沈泉自幼佩戴的同源玉佩，指节泛出青白，掌心被掐出深深的血痕也浑然不觉。玉佩冰凉，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属于沈泉的灵力波动，那日他刻意冷眼转身、决然离去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成了扎在他心口最狠的一根刺。

　　是他的刻意疏远，是他的冷漠旁观，才让沈泉在混战中凭空失踪，生死未卜。

　　“弟弟，你到底去了哪里……”沈青禹低声呢喃，声音微不可察，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素来温润端方的眉眼紧紧蹙起，周身压抑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与平日里淡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动用了所有隐秘力量，翻遍桃都山每一寸土地，却始终寻不到沈泉的半点踪迹，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这世间。

　　就在此时，天际两道身影御剑而来，身姿飘逸，引得在场弟子纷纷侧目。

　　为首之人是苏沐颜，日御仙宗宗主亲传弟子，性情温婉谦和，心思细腻周全，修为出众，在宗门内深得同门敬重，与沈泉自幼一同在日御仙宗修行，情谊深厚。此次她奉宗主之命，携带疗伤丹药与各类物资前来桃都山，全权统筹战局善后，同时牵头彻查沈泉失踪一案。

　　她身着浅粉流云仙袍，长发以玉簪轻束，眉眼柔婉，周身灵气温润，即便身处满目狼藉的战场，也依旧从容沉稳，手中握着一柄莹白玉拂尘，步履轻盈地落地。

　　身旁跟着的是凌霜，日御仙宗刑罚长老座下弟子，一身紫衣劲装，眉眼冷冽凌厉，行事雷厉风行、铁面无私，此次专程前来协助调查，严防外敌潜入，彻查沈泉失踪的蹊跷之处。

　　“沈师兄。”苏沐颜快步走到沈青禹面前，柔婉的眉眼间满是担忧，语气恳切，“我奉宗主之命前来，宗主下令，已封锁桃都山所有出入口，联合周边仙门修士，全力搜寻沈泉师弟的下落，你切莫太过忧心。”

　　沈青禹抬眸，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沉重：“全无踪迹，现场没有任何打斗、被掳的痕迹，能在混战中悄无声息带人离开，对方修为深不可测。”

　　凌霜站在一旁，冷声道：“我已安排刑罚弟子分区域探查，重点排查空间裂隙、隐秘秘境之地，绝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沈泉师弟乃我宗弟子，无论对方是何方势力，定要将人寻回。”

　　苏沐颜轻轻点头，随即有条不紊地吩咐弟子分发丹药、救治伤患，一边安抚众人情绪，一边加紧布置搜寻事宜，眉眼间满是沉稳，不敢有半分懈怠。她与沈泉一同长大，深知其心性纯粹，此刻心中同样焦急万分，却只能强自镇定，统筹全局。

　　远在云渺仙洲，洛笙立在仙宗云崖之上，一身月白仙袍被山风拂得微微晃动。

　　他乃云渺仙宗亲传弟子，与日御仙宗素来并无深交，和沈泉不过是此前仙门小聚、桃都山初见，统共只见过寥寥数面，交情尚浅，素来清冷寡言、心绪从不外露。

　　此刻他指尖轻抵剑柄，眉眼依旧淡漠无波，只是望着桃都山方向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脑海中闪过桃都山初见时，那道不顾自身安危、执意护着妖族幼崽的清瘦身影，少年眼底的执拗与纯粹，是他在一众功利仙门弟子中从未见过的光景。

　　一面之缘，谈不上深厚情谊，可听闻桃都山仙妖混战、那名少年在混战中离奇失踪，他素来平静的心湖，还是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是关于情深，还是出于修士的本能，又或是对那份难得纯粹的一丝在意……

　　眼中闪过慌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沉吟。

　　身旁的云渺仙宗弟子上前一步，躬身请示后续修行事宜，洛笙瞬间收回目光，眉眼恢复往日的淡漠疏离，声音清冷平和，听不出丝毫异样：“按宗门规矩修行即可，桃都山纷争，与我仙宗无关，不必多管。”

　　他恪守宗门本分，无意卷入仙妖纷争，也不会为了仅有数面之缘的人贸然动身，方才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在意，转瞬便被他压在心底，再无波澜，重新回归到自己清冷孤寂的修行常态。

　　与此同时，妖域边境的主帐之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几名妖族长老齐聚一堂，面色惶惶，对着端坐主位的江梵纷纷躬身劝谏，语气满是焦灼：“妖主，桃都山一战我族损失惨重，当退守妖域腹地休养生息，万万不可再与仙门起冲突啊！”
　　“您私自将日御仙宗弟子带回秘境，若是被仙门知晓，必定会引来大举进犯，我妖族将万劫不复，还请妖主将人送回！”

　　江梵红发垂落，遮住眼底神情，指尖轻叩桌案，周身磅礴威压骤然散开，帐内瞬间鸦雀无声，一众长老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我的决定，无需你们置喙。”他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万妖之主的绝对气场，金瞳冷冽扫过众人，“仙门若敢来犯，妖族全线迎战，秘境之人，谁敢擅动，杀无赦。”

　　待长老们退去，江梵抬眸望向秘境方向，金瞳中凛冽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真的真的很纯粹……”

　　另一边，秘境之中，沈泉用完灵果，起身沿着林间小径缓步前行，细细打量着这方秘境的地形，试图寻找屏障的薄弱之处。他眉眼专注，周身金色灵力缓缓流转，一心探寻脱身之法，对外界仙门的搜寻、沈青禹的自责、苏沐颜的统筹，全然不知，更不知晓曾有一面之缘的洛笙，曾为他掠过一丝微末心绪。

　　他只知道，自己被困在妖域秘境，需寻机离开；只知道，那位名为江梵的妖主，对自己并无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