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魂》精灵大人

8、调笑

　　凌墨

　　身份：仙盟少盟主，凌玄曦胞弟
　　外貌：身着华服锦衣，眉眼间带着骄纵戾气，面容虽俊朗却满是跋扈，瞳色浑浊，眼神凶狠，周身仙气浮躁，尽显嚣张跋扈之态。
　　性格：残暴蛮横，依仗兄长权势欺压仙妖，嗜杀成性，作恶多端，是凌玄曦的爪牙。

　　烬魂第八章

　　妖域秘境的晨光，透过层层缭绕的云雾洒落下来，落在遍地盛放的灵草之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温润的灵气顺着风息缓缓流淌，夹杂着淡淡的花草清香，全然隔绝了外界桃都山的硝烟与厮杀，静谧得如同遗世仙境。

　　沈泉是被耳畔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他昨夜靠在古树树干上浅眠，周身金色灵力始终微微流转，保持着几分戒备。即便确定江梵暂无杀心，可他身在妖域，又被强行软禁，终究不敢全然放松。

　　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头，抬眼望向秘境深处。

　　昨日江梵甩下一句狠话离去后，便再也没现身，偌大的秘境，只剩他一人，还有偶尔掠过枝头的灵鸟，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妖仆轻缓的脚步声。

　　沈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草屑，清冽的眉眼间依旧不见半分慌乱。他顺着铺满青草的小径往前走，试图探寻这秘境的出路，可不过走出数百步，便被一层淡黑色的透明屏障拦住去路，指尖触上去，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妖力瞬间将他弹回，丝毫无法突破。

　　他试了数次，金色灵力尽数催动，依旧奈何不了这层屏障，只得作罢。

　　“别白费力气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自身后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清冷，没有丝毫波澜。

　　沈泉转身，便看见江梵缓步走来。

　　今日的江梵，褪去了昨日周身的凛冽戾气，玄色长袍松垮了几分，红发随意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凌厉的下颌线，金瞳依旧深邃，却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晨起的慵懒，看上去竟少了几分妖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只是看向沈泉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还记着昨日被当众调笑的事。

　　沈泉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玩味，昨日的狡黠再次涌上心头，他非但没有畏惧，反倒主动上前几步，仰起脸，唇角勾起浅浅的梨涡，清亮的眼眸直直看向江梵，故意开口：“这么早，小精灵是特意来看我有没有逃跑吗？”

　　一句“精灵”，再次精准戳中江梵的软肋。

　　他周身气压微沉，金瞳骤然一眯，眉头紧紧蹙起，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淡红，语气冷硬：“再喊这个名字，我便真的封了你的嘴。”

　　可这话，听着威胁十足，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反倒透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别扭。

　　沈泉看得真切，心底越发觉得有趣，却也没再得寸进尺。他知道眼前这位妖主吃软不吃硬，若是逼得太紧，反倒得不偿失，索性收敛了几分戏谑，收敛了笑意，正色看向江梵。

　　“我不喊便是。”沈泉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妖主既然把我带来这里，总该给个说法。你既不杀我，也不放我，到底想做什么？”

　　他身为仙门弟子，无故被妖族之主软禁，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他自身百口莫辩，还会引来仙门对妖族更深的敌意，让本就紧张的仙妖关系，彻底雪上加霜。

　　江梵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垂眸打量着眼前神色认真的少年。

　　晨光落在沈泉脸上，映得他肌肤白皙，眉眼干净，眼神坦荡，没有丝毫仙门弟子对妖族的偏见与鄙夷，只有纯粹的质问。

　　江梵沉默片刻，金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淡淡开口：“仙妖混战，短时间内不会停歇，桃都山早已沦为战场，你回去，唯有死路一条。”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语气比昨日更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昨日桃都山的混战，早已超出宗门试炼的范畴，仙妖两族积怨已久，此次冲突，不过是导火索，双方都杀红了眼，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平息。沈泉孤身一人，又因护着妖族幼崽，早已被仙门同门视作异类，即便回去，也不会被同门接纳，反而会被卷入更凶险的纷争。

　　沈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我是日御仙宗的弟子，师门养育我多年，我不能对宗门的纷争置之不理。”沈泉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撼动的执拗，“更何况，我兄长还在桃都山，我必须回去。”

　　他提起沈青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即便昨日沈青禹冷眼旁观，可那终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他不可能放任兄长置身战场，独自留在这妖域秘境。

　　江梵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金瞳微微一沉，语气冷了几分：“你那位兄长，昨日在桃都山，可曾有半分维护你？他眼睁睁看着你被同门围攻，却转身离去，这般冷血之人，不值得你挂念。”

　　他亲眼目睹了桃都山发生的一切，沈青禹的冷漠疏离，他看得一清二楚。

　　沈泉闻言，脸色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

　　江梵说的是事实，字字诛心，可他依旧无法放下那份血脉亲情。

　　“他是我兄长，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找他。”沈泉抬眸，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妖主若是执意不肯放我走，那我便一直在这里耗着，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离开的办法。”

　　他性子执拗，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江梵看着他眼底的执着，眉头蹙得更紧，金瞳中闪过一丝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他从未对谁这般有耐心，若是换做旁人，敢这般忤逆他，早已被他出手镇压，可面对沈泉，他偏偏下不去手，甚至还下意识地护着他的周全。

　　“你若执意想知道外界的情况，我可以让妖仆传信回来，告诉你桃都山的战局。”江梵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难得的妥协，“但想离开秘境，绝无可能。”

　　他可以妥协，可以告知他外界的消息，却绝不会放他离开，踏入那片凶险之地。

　　沈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位向来霸道的妖主，会做出这般让步。

　　他盯着江梵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许端倪，可江梵的眼神深邃，始终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唯有一片平静。

　　沈泉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妖主，到底为何要这般护着自己？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不惜违背仙妖立场，将自己从战场上带走，软禁在秘境，却又不伤他分毫，甚至还愿意妥协，告知他外界的消息。

　　这份反常，让沈泉满心疑惑，却也越发确定，江梵对自己，确实没有恶意。

　　“你为何要这般做？”沈泉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我是仙，你是妖，本就势不两立，你大可任由我死在战场上，何必多此一举？”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从被江梵带走的那一刻起，便始终萦绕在心头。

　　江梵闻言，身形微微一顿，金瞳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缭绕的云雾，下颌线紧绷，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敷衍：“我做事，无需向你解释。你安心留在这里，只要不试图逃跑，我不会为难你，秘境之中的灵草、居所，你均可随意使用。”

　　他不会告诉沈泉，是因为他在这少年身上，看到了三界之中最难得的纯粹与善良，看到了不同于仙门虚伪、妖族暴戾的干净，更不会承认，自己不想让这般耀眼的少年，葬身于那场无意义的厮杀之中。

　　向来杀伐果断的万妖之主，第一次学会了掩饰自己的心思，学会了口是心非。

　　沈泉看着他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耳尖又泛起的淡红，还有那略显僵硬的语气，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戏谑，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继续追问，反倒顺着江梵的话，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了几分：“好，我暂且不试图离开，那妖主可要说话算话，及时告诉我外界的消息。”

　　他知道，逼得太紧，只会让江梵收回妥协，倒不如暂且答应，留在秘境，再慢慢寻找离开的机会，顺便，也好好看看这位口是心非的妖主，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模样。

　　江梵见他不再执着于离开，紧绷的神情微微舒缓，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淡淡应了一声：“嗯。”

　　说罢，他抬手一挥，秘境深处的一座竹屋，瞬间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你日后便住在那里，秘境之中，除了深处的禁地，其余地方你均可随意走动。”

　　沈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密林深处，一座雅致的竹屋依山而建，周围环绕着灵花异草，环境清幽，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心中讶异更甚，看向江梵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这位高高在上的妖主，看似冷漠霸道，心思却意外的细致。

　　“多谢。”沈泉难得收敛了戏谑，认真道了一声谢。

　　无论如何，江梵救了他，还为他安排居所，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江梵被他这一声郑重的道谢，弄得身形微僵，金瞳闪过一丝不自在，连忙转身，语气生硬：“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的秘境里，平添麻烦。”

　　说完，不等沈泉回应，便快步朝着秘境深处走去，背影依旧冷硬，脚步却比昨日更快了几分，全然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沈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清亮的笑声在秘境中回荡，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

　　口是心非，别扭又心软。

　　这便是万妖之主江梵，与传闻中凶神恶煞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转身，朝着那座雅致的竹屋走去，周身的金色灵力，渐渐平缓下来，原本的戒备，也消散了大半。

　　而此时的桃都山，混战依旧没有停歇，洛笙寻遍了整座山林，依旧没有找到沈泉的半点踪迹，清冷的眼眸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沈青禹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白衣染上风尘，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漠，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担忧与自责。

　　沈泉推开竹屋的门，看着屋内整洁的陈设，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暂且留下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可以慢慢弄清楚，江梵心中的秘密，也可以好好休整，等待离开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