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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 桃林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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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夫人果真上钩了,我就知道您想做之事定能成的!”马车吱吱呀呀朝林宅驶去,车厢内,烟霞兴奋不已,变着花儿的夸赞纹娘。
“我哪能料事如神,若此计不成,只得另寻他法,不过方氏果真没让我失望。”纹娘忽地有些伤感,小时候,她以为方氏是位温柔可亲的姨娘,娘亲不喜她,但从未说过她的不是。谁想娘亲去世,她被扶正后,竟似换了个人,吃过几次亏后,纹娘终于学会保护自己。
“夫人说上巳节全家要去洛水游船,今日韩娘子又给您送了桃林的帖子,咱们要去哪一边呢?”烟霞一脸憨态,嘴里还吃着刚从路边买的桃花糕。
纹娘捏着她鼓鼓囊的脸,莞尔道:“傻丫头,当然是赴玉娘之约呀,她信上说那日陆伯母已邀请李夫人一家,这可是个机会呢!”
“单就咱们不去,夫人可会有意见?万一背后又向主君告状,娘子岂不是又要被罚?”
纹娘狡黠一笑,信心满满道:“放心,年初韩大人刚升任考功员外郎,阿耶巴不得与他家关系更进一步呢!况且,婉娘若知晓我不去只会更开心。”
烟霞见她胸有成竹,立即将这点担忧抛在脑后,又准备给她递桃花糕吃。纹娘想到最近似胖了,才做的小衣又有些紧,虽嘴馋得狠,还是忍痛拒绝了!
上巳日,京城百姓倾巢而出,朱雀大道上宝马香车络绎不绝,行人摩肩接踵,兴致勃勃。路两旁尽是摊贩,香脂水粉,钗环玉佩、甜水小吃应有尽有,茶楼酒肆等大店也挂上节日装饰,小二们在店前吆喝着招牌特色。林家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洛水旁,沿岸早已有人在举行祓禊,文人墨客临水吟诗,洛水上亦是挤满游船,歌乐齐奏。林家众人在此地下车,往预定的游玩船只走去,纹娘带着烟霞并未停车,而是赶往郊区桃林。
越往外走,人流越稀疏,路上见到的皆是车马,到达桃林,满目皆是锦帐帷幔。纹娘来到请帖所指的地方,只见千金闺秀三五成群,有荡着秋千的,有折柳簪花的,其中有几位少女穿戴华丽,出身不凡。纹娘生怕自己走错地方,急忙悄悄去寻韩玉棠。玉娘正与两位小娘子斗草,见到纹娘立刻抛下玩伴,两人携手沿小道走向桃林深处。
待四周没了外人,纹娘揶揄笑道:“伯父升官后果然不一样了,如今你家来往的小娘子个个出身不凡的,就我灰头土脸的,都不敢往前凑!”
韩玉棠轻轻拧了下她的细腰,嗔道:“哼,连你也打趣我!”纹娘最怕痒了,哎呦一声连连求饶,两人玩闹一阵,她才认真问道:“这些人究竟是哪儿来的?我见你也不大熟。”
韩玉棠轻叹一声,抱怨起来:“都怪我哥,来之前也未打听清楚,帷帐都搭好了,才知不远处鸿胪寺卿家今日也设了席,人家九卿之一,宾客何等多,我们一时也又不到合适的空地挪走,正为难着,这家倒是宽宏大量,直接邀请咱们并帐,就成如今这局面了。”
纹娘拉着她的手,安抚道:“别恼了,这么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咱们心情得美美的,万一韩大哥借此机会在寺卿面前露了脸,也是好事一桩呢!”迟疑片刻,她还是问道:“我先前匆匆扫一圈,好似未瞧见张家姐妹呢?”
“这桩事儿是我家对不住你,今早张家派人送信,说有要事无法赴约。母亲说那并蒂牡丹团扇让她在吏部侍郎夫人面前长了脸,欠了你这么大个人情,结果却把事儿办砸了,她真是无颜见你!纹娘,你莫要生气!”说着韩玉棠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色,心中倒将张家人好一通埋怨。
纹娘虽有些失落,但向来乐观,反而安慰道:“伯母言重了,凡事都有意外,此次不成还有下次,今日上巳节,本该赏花踏青的,不想这些烦心事儿了。”
韩玉棠这才喜笑颜开,打趣道:“好纹娘,今日不白来,从这向东一里路左右,便是他们曲水流觞的溪边,来了好多青年才俊呢,你挑挑嘛,别只盯着那张家小子。”气得纹娘就要去拧她的嘴,两人正玩闹着,韩家丫鬟急忙跑过来让她回去待客,韩玉棠只得匆匆离去。
“娘子,我们要去看那个曲水流觞吗?”烟霞毕竟少女心性,没见过这种新奇游戏,一脸向往。
纹娘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谈笑之声,摇头拒绝了。这群人多出自达官显贵之家,自己家世单薄,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便带着烟霞转了个方向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桃林深处落英缤纷,红粉交映令人迷醉,纹娘担心误入深处不安全,正要拉着烟霞往回走。谁知林中鲜少有人踏足,长满芳草后更是难以辨认来时道路,半道竟迷失方向了。两人正徘徊不前,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既然姓刘的如此不识趣,那就不用留了。”声音如玉石般温润清澈,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纹娘心头一紧,连忙示意烟霞别出声,两人轻抬脚步,正想悄悄离开。谁料纹娘不小心踩在覆盖着青苔的石头上,脚底一滑,脚腕瞬间传来钻心的痛,说话之人听见动静立即收声。纹娘一把抓住烟霞的手臂,对她耳语一番,烟霞一点即透,将她扶到树下,故意焦急地大声嚷道:“娘子,你还好么?”又朝四周求助道:“有人能帮帮忙吗?”
林中只有微风拂过,点点花瓣飘落在纹娘头上,身上,寂静无声。烟霞声音似乎愈加慌乱,纹娘也时不时哀痛几句,见四周并无动静,两人相视一眼,估计那人已经走了,烟霞正想扶着纹娘离开,走了几步,纹娘又故意大声抱怨:“玉娘说郎君们的曲水流觞宴就这附近,现在脚都崴了,人影都瞧不见一个!”
蓦地前方传来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鹤纹锦袍、用白玉莲冠束着长发的男子,他手持折扇轻摇,缓步朝两人走来。来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烟霞看得有些痴了,纹娘偷偷拉扯她的衣袖,烟霞这才警醒过来,忙礼数周全,柔声问道:“这位郎君,我们主仆二人来此赏花,不慎迷失方向,娘子又崴了脚,可否给我们指条出去的路?”
“哦?今日来桃林游玩的人家颇多,不知是哪家娘子,要去何处呢?”说话之人嘴角含笑,长睫覆盖的双眸却无半点情绪,令人莫测。
纹娘被烟霞搀着,垂着头小声回道:“妾身受考功员外郎千金韩娘子所邀,本要去赴曲水流觞宴席的,不小心崴了脚,倒是搅了郎君雅兴,真对不住!”她一副羞涩模样,看起来纯真无害。
那郎君扇子一收,指了指方向,轻笑道:“娘子走错道了,往左才是回去的路。娘子可还能走动,不若我叫人过来帮忙?”
“多谢郎君指路,我家丫鬟扶着就可以了,妾身告辞了!”纹娘摇摇头,耳坠微晃,轻轻打在她白皙而修长的脖颈上,与这桃林形成一幅绝佳的美人赏春图,只是她全程垂着头,在烟霞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直到身后一直打量的视线消失了,她方抬起头,狠狠地松了口气!
烟霞见四周无人,这才小心翼翼道:“娘子,那人是谁呀?生得如此俊俏,背后却说着如此骇人之事。”
纹娘回想刚刚情形,此人分明一直在暗中观察,却装作若无其事,心机如此深重,还是莫要招惹的好,她解释道:“虽不知是谁,但他那身衣裳用得是今年南地传来的燕羽锦,十两银子一匹,还供不应求。今日之事,定要守口如瓶,省得招来祸事!”烟霞咋舌,连连点头,搀着纹娘往韩家帷帐走去。
韩玉棠见已近午时,纹娘还未归,正要打发人去寻,就见她被烟霞扶着出现了,立刻迎上去关切道:“怎么回事儿,可是扭着脚啦?”又一起将她扶到避人处。
撩起裙子,解了袜套,只见脚腕肿了好大一圈,韩玉棠当机立断:“得马上去医馆,让你家马车直接过来吧!”她丫鬟芙蓉低声道:“娘子、林娘子,半个时辰前,你家车夫说主母早先交代了事情要办,他提前走了……”
纹娘叹气,方氏尤其喜欢在这小事上为难她,无奈道:“玉娘,可否……”话未落音,一蓝衣少年打马过来,离得老远便喊道:“纹娘、玉娘,你们在做什么,找得我好辛苦!”
原来此人是国子监谢博士家的五郎,平日最好交际,人缘极好,去年韩家宴会上,与纹娘相识后,每有宴会,必邀纹娘。韩玉棠腹诽,自己分明一直在附近,哪里会找不到,明明是冲着纹娘来的。只是此时纹娘脚伤不好拖延,便将来龙去脉说了。
五郎翻身下马,隔着鞋袜检查了一番,嘱咐道:“瞧着伤得不轻,万不可随意移动,你在这儿等着,我让人赶车过来!”不待两人回应,骑着马就跑了。
纹娘阻拦不及,加上脚腕越发疼了,只得随他,见韩玉棠将一众宾客抛在一边,满脸担忧地陪着她,顿感歉意,两人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谢五郎家的马车便过来了。
回城路上,谢五郎一直骑着马跟着车旁,纹娘很是疑惑,撩起窗帘劝道:“五郎回去吧,今日桃林还有许多热闹,实在不必耽搁在我这儿!”
谢五郎控制马儿的步伐,俯身与她对视,担忧道:“你脚肿得厉害,我实在不放心,今日本就无甚大事,不必挂怀!”见拒绝无果,纹娘只得放下帘子,暗暗叹气,原来谢家五郎爱慕者不少,纹娘就怕被人看见,惹上麻烦。
在医馆处理好脚伤,带上郎中开的药,又在外简单用了午食,谢五郎才将纹娘护送回家,碰巧在林家大门口遇到方氏等一行人归来。林昭婉不待车停稳就跳了下来,雀跃地跑到谢五郎跟前娇羞道:“今日洛水之上都没见着你,怎的亲自来我家啦?”
方氏紧随其后将她拉了回来,轻斥道:“婉娘,稳重些!”又问道:“谢郎君莫要见怪,可是来找我家官人的?”
车内纹娘懒得听她们寒暄,在烟霞搀扶下了车,谢五郎忙过去搭把手,随后向众人解释道:“纹娘在桃林扭伤了脚,你家又未安排马车,故而送她一程。”
纹娘向他道了谢,向方氏周全礼数后,便以脚伤为由先进去了。内宅纠葛被外人当面提及,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婉娘攥紧手中帕子,故作轻松道:“早知今日你也在桃林,我就不去洛水了,忒无趣,听说下月佛诞节慧明大师亲自举行法会,你会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