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万户星》金玉浓

6、第 6 章 裴不琦旋即

　　竺之妙正在一名将士帐中为他诊脉，她眉头紧锁、愁容不展：“寻常军中，医官稀缺，伤口若清理不净，化脓肿痛在所难免。但一则我等都是清理后包扎，二则这些发热的将士服了退烧的药剂，便能缓解数个时辰。几个时辰后，体热便又卷土重来，这不合常理。”
　　李云征刚回营便被同僚叫走。裴不琦独自赶回医帐，正好听见这一番话，问道：“师姐，那是不是中毒了？”竺之妙摇摇头：“观其脉象，并非中毒之兆。”
　　她招呼裴不琦：“师妹，你来。”裴不琦将手中桃枝放下，依言伸手也诊了一遍脉，果如竺之妙所言。伤者本就正气不足，加之气血两虚、体热难退，除此之外，探不出其他症状。
　　“这可真是古怪了。”裴不琦嘀咕道。竺之妙一双美目中满是困惑与担忧：“咱们带来的药也有限，只得先就着手头材料用了。师妹，你去将三七都取来。”
　　裴不琦道：“带的都是些生三七，偏重于活血化瘀、消肿定痛，也不对症。”竺之妙看了她一眼：“不错。有了生三七，我们便可依法将生的制成熟的。三七为药……”
　　“生打熟补！”裴不琦眼睛一亮，“怪不得师父只让我们带了生的，此药生用化瘀散血，制熟则扶正补血。只带这生三七，一则运输便利，不至混淆药性；二则一药两用，都是战场上救命的良药。”竺之妙道：“熟三七炮制倒也不繁，你与胡师兄一同盯着点火候便好。”
　　胡雁回即刻前往大帐找陌露要人相助。
　　此刻夕阳斜照，河面半是瑟瑟半是流金，水面揉皱了又铺开。风是软的，带着水汽与土腥，穿过岸边金柳。几只归鸦驮着残余的天光，掠过树梢，投入苍茫的暮霭中。林晏正在离医帐最近的一处水岸赏景，他难得有如此悠闲时光。
　　“林大哥！”裴不琦急着回医帐制药，快走两步却发觉因削去一缕发丝，发髻松了，头上步摇开始一晃一晃地扯着头发，自觉行动不便，赶紧又跑来找林晏。
　　林晏瞧见她头上被割断的发茬，不由讶异：“这是怎么了？”裴不琦眉头微蹙：“一时讲不清，劳烦先帮我卸了妆饰。药不够用了，师姐让我即刻去赶制一些。”
　　林晏将她头上饰物一一取下，因问道：“人手可够？”
　　胡雁回急匆匆独身赶回医帐。裴不琦和林晏正面撞上他，忙问道：“胡师兄，帮忙的人呢？”
　　胡雁回摇摇头，一时没收住口：“露露不在营中，许是出去了。我们不妨先制药。”林晏闻言立时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猜测他两关系。
　　裴不琦倒从不曾在这些地方留意，思索片刻，只道：“众人都是伤后失血造成的虚弱，温补为好。炒制太燥，不如用蒸的法子。”胡雁回道：“师妹所言甚是。”
　　裴不琦又道：“咱们带的三七虽多，但也须提防着后边还要用到。先取六成出来，不够再做。”胡雁回点头应是：“师妹考虑周全。”
　　林晏支了个招：“等陌将军回营，我们找她借用伙夫的锅灶，做起来就快了。”胡雁回点点头：“也不知她何时能回来，先忙吧。”
　　三人立时分了工：一人清洗药材、一人烧火看顾、一人切片晾干。
　　胡雁回拿着洗好的药材，忽而想到：“只有火炉与药罐，并无蒸屉，这该如何是好？”
　　裴不琦刚生起火，听他一说，也愣住了：“蒸屉能透水汽，以此蒸熟三七，则水气发散而药性留存。若是用水煮，药性就散在水里了，还有什么用！”
　　林晏沉吟片刻，道：“军中用药量大，我们纵能制作，也是杯水车薪。不如还是等到陌将军回来。”
　　胡雁回摇摇头：“行军打仗，皆是野炊野灶，有口锅便不错，未必能借到蒸屉。还需另想他法。”
　　帐中一时静悄悄的，胡雁回拿起一本药书，细细翻阅。裴不琦盯着手中药材打量，心中将药材的炮制手法一一盘点：难不成，只能炒制了？
　　林晏自觉帮不上忙，然而他想到昔年在江南地带执行任务时，曾在当地见过一种烹饪手法，因而问道：“试试隔水炖如何？”
　　裴不琦从未听闻，惊奇道：“何谓隔水炖？”林晏解释给她听：“江南地带有一特色，谓之‘瓦罐汤’。取深腹陶甑或瓦器，盛以清水，中置一垫，然后将盛有食材的小瓮或盖碗放置在上。如此烹煮，外水沸而不侵内盏之食，也就不至于将药性煮散。”
　　裴不琦双眼一亮，接道：“不错，药食炮制手法本就相通。我们可以将田七浸湿后隔水炖煮，外水沸腾，只为传热之媒；药中汁水则能做到留而不散，与蒸熟的手法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晏取来清水，她尝试时又想到：“依此理……则碗中所加水，应以田七能吸尽为限。”胡雁回点点头：“师妹言之有理。”
　　裴不琦旋即笑起来，眼睛又眯成了月牙儿：“先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