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万户星》金玉浓

7、第 7 章 裴不琦心道

　　陌露半夜回营时，林晏提供的这个法子已经试验可行。
　　她听闻此事，急匆匆来到医帐，竺之妙同她说明了眼下情况。
　　陌露道：“药材不难，我即刻带两个伙头兵来，竺大夫只管差遣。只是这病症若不治本，恐怕大为不便。”
　　竺之妙也知道利害，道：“我也不解其中根源。但除体虚发烧外，将士们暂无性命之忧。不若先用这批药，再作诊断。”
　　陌露微微颔首，眼中含着一丝忧虑，欲言又止：“……终究是人手不足。若是下一批援军能及时赶到，正好拨一队人把伤员送回天策府休养。诸位也就不必如此辛劳了。”
　　竺之妙摇头道：“医者救人，本分而已。”
　　胡雁回恰好掀帘子而入，不意陌露在此，赶紧拱手为礼：“露、将军，竺师妹。”
　　竺之妙问道：“胡师兄，药备得如何？”胡雁回答道：“正要向将军借些东西。”他正了正色，问道：“陌将军，敢问伙房可有蒸屉？”
　　陌露十分惊奇：“胡大夫要这做什么？”
　　胡雁回三言两语解释清楚。竺之妙懊恼道：“是了，我们出门没带炮制器具。”陌露便道：“大锅倒有几个，蒸屉应是没有。”
　　竺之妙便又愁起来：“那如何是好？”胡雁回便将林晏与裴不琦商量出来的法子说了，竺之妙也直呼奇妙。
　　陌露也笑了起来：“这就好办了。我让伙夫带个锅过去，在医帐边再垒个灶便是。”一桩急事得解，众人暂去歇息。
　　裴不琦这夜睡得不踏实，总觉得眼前有光在晃。她迷迷糊糊醒来，却见竺之妙还在案前翻书。不由问道：“师姐，还不睡么？”
　　竺之妙眉间微蹙，吹灭了油灯躺下：“我总想不明白这反复发热是怎么回事。现下就睡了。你也接着睡吧”
　　第二日，李云征又来约裴不琦下河摸鱼。
　　裴不琦忙着制药，就打发他自己闷闷不乐地去了。
　　林晏恰好在边上帮忙，欲笑又不便笑出声，心中却敞亮许多：怪不得昨日是断了头发回来，原来他两出门并非约会，是馋猫馋狗改善伙食去了。
　　又过了一日，竺之妙带着裴不琦一同为伤员们问诊号脉。此番用药果然见效，大多数人状况都稳定了下来。但还有几名瘦弱伤员的病情有所反复。
　　裴不琦更想不明白了。她独自来到洛水河边，正瞧见李云征在掏鸟洞。
　　少年身手矫健地上了树，不一会又垂头丧气地落了地。裴不琦走前去跟他打招呼：“怎么最近每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捣鼓些吃的。”
　　李云征不服，反驳道：“找吃的怎么就不是正事了？”裴不琦踮脚张望了片刻，附耳道：“往东数过去第七棵树，你去瞧瞧。”
　　李云征依言爬上树一瞧，鸟窝里还真卧着三颗蛋。他揣着两颗蛋回来，分了裴不琦一颗：“给你的。”裴不琦推拒道：“我不饿。你吃吧。到底怎么了？”
　　李云征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粮草不够了。师姐怕有人走漏风声，只缩减了我们军中的份例。”
　　裴不琦恍然大悟：“前几天你约我出去，已经是饿着肚子了？”
　　见李云征点点，裴不琦脸上露出担忧神色。他便又道：“不必忧心，下一批粮草过两日就到。”他脸上还是爽朗的神情，眉间却有一丝焦躁：“狼牙军都撤走了。肯定没事的。你别担心。”
　　裴不琦岂能不担心：“你看看医帐里那些人，断手断脚的、腰腹破了口子的，若是吃不饱，那怎伤怎么可能养得好！”
　　是夜，裴不琦忧心忡忡地回了营帐。虽然是头一次出门，但即使是她也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可是领兵打仗的头等要事。
　　竺之妙的声音不期而遇地撞到帐中来：“师妹，我想到了——”
　　裴不琦确认了帐外无人，将她迎进帐中：“师姐，怎么了？”竺之妙道：“我想到那些伤员为何会反复发热了。”裴不琦问：“是何缘故？”
　　竺之妙便答道：“今日我去晚了，正碰上伙夫给一位行动不便的小兄弟送饭。才知道原来他们一日中，只一顿是米饭，剩下一顿只有稀粥。”
　　裴不琦瞬时恍然，粮草紧缺，将士们自然饮食不周：“饮食简陋，伤病之人又正气不足，寒热便不易退了。”
　　竺之妙接着道：“不错。我想，将军许是以为粥品易克化，才如此安排。殊不知伤病之人初虽虚弱，不宜进油腻。但要调理虚损，还得饮食丰足才好。我已经同伙夫说了，让他务必在饮食上精心些。”
　　裴不琦心道：师姐不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未将实情告知：反正两日后就有补给，自己也不必多生事端。只道：“我们老想着诊病，反倒把食养之本给忘了。”
　　竺之妙只为同师妹分享见解，两人坐下畅聊一番医理：“师妹所想的隔水炖法，亦是解了燃眉之急。”
　　提到这，裴不琦也很是高兴：“这还多亏林大哥见多识广。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军中一共万花五名弟子。竺之妙带队，她是学医最久、医术最精湛的，胡雁回只能在制药熬药上打打下手，裴不琦基础深厚、奈何行医经验不足。另外两位弟子较竺之妙略逊，但也已是普通人难求的娴熟医者，竺之妙便让他二人结伴行事，自己每日带着一大一小两个拖油瓶。
　　此刻见小师妹已初窥医药之精妙，能为自己分忧。可谓璋虽未琢、已振金声，不由得大为宽慰，抚着她头道：“师妹也是长大了。”
　　裴不琦靠在师姐怀中，心里却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