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万户星》金玉浓

3、第 3 章 他睁开眼，

　　三
　　“这位兄台，你伤势重，便不要起身了。”一只满是硬茧的手压在林晏肩头，轻轻拍了拍。
　　竺之妙今早发现那神秘人伤势好转、已然醒了，便让李云征赶紧去请了陌露过来。陌露来之前已查验了他兵器，对他的武功来历有些把握，言谈间便客气许多：“在下陌露，忝为营中副将。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林晏客气道了谢，惜字如金、非问不答：“双木成林。”陌露对他所属的凌雪阁也算了解，知道对方确实不便透露过。她简要问了几个关键处，验明身份，也就作罢。
　　她朗声道：“前日混战，林兄弟独力斩杀狼牙无算，实在是帮了我们大忙。我代弟兄们谢过。这些时日，你便安心在此养伤。若有任何需要，差遣我师弟云征当个信使，只管来找我。”李云征感激他救了裴不琦一命，笑着朝他点点头。
　　林晏半倚着拱了拱手，并不多言。陌露也不以为意，叫来竺之妙：“竺大夫，这些日子，林兄弟的伤就有劳你多多费心了。”
　　竺之妙正好端来林晏要喝的一碗药，她温柔笑笑，将药递了过去。林晏皱着眉接过，一饮而尽。
　　几人见他暂无大碍，在军中又各有要务，便一一告辞。帐中只剩下林晏一人。
　　他躺在榻上，阖目养神，心中默算着此次任务已然完成，待过两日能行动了，便早些回阁中复命。至于这营中人来人往，他并不甚关心。
　　医帐周遭人声寂静，只有大夫们来往走动的细微声响。
　　忽而有一道轻如狸奴的动静渐渐接近，不似天策将士，也非方才那位竺大夫。
　　他睁开眼，目光恰好将掀帘而入的少女捉个正着。
　　裴不琦见他醒了，甚是惊喜。她快步蹦进帐中，清凌凌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林晏：“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师姐说你伤得很重。”
　　林晏觉着她有趣，不吝开口：“多谢诸位大夫救命之恩。已无大碍。还未请教小大夫姓名？”
　　裴不琦“噗嗤”一声笑了：“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一刀结果了那狼牙兵，我怕是已经死啦。”她又道：“咱们先别谢来谢去的了。我叫裴不琦，是万花谷弟子。你呢？”
　　林晏这才想起来，这次任务，队友半途折损，只剩下自己一人。潜伏进敌营完成任务后，他还未来得及脱身，就陷入两军对阵。没有队友掩护，在他想法子逃脱时，却被一名狼牙百夫长察觉端倪，无奈之下只好于敌军围困中且战且退，将身边狼牙斩杀殆尽。
　　自己却也受伤颇重，昏厥过去。不知躺了多久，手似乎被人挪动了一下，绷紧的神经立刻将他唤醒。他想也未想，起身便斩杀了眼前的狼牙兵。想来便是因此，才阴差阳错地救了眼前少女一命。
　　他艰难地伸手，摸索着清点了一下随身携带的腰牌：一、二、三、四……还好都在。于是他虚弱地咳了一声，默不作声地认领下这份恩情：“在下林晏，是……只是一个不足挂怀的江湖人士。”
　　少女那又密又长的睫毛眨了眨，似懂非懂他故作的谦辞：“那我就叫你林大哥了。你睡了两日，滴水未进。我已请人熬了粥，稍候一刻便可取来。”
　　林晏确实感觉有些饥饿，嘴上却仍淡淡道：“无妨，方才喝了竺大夫煎的药，已感觉好多了。”
　　裴不琦便倒了一杯温水，递入他手中，让他润润喉，也压一压药汤的苦味。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干净的、用纸包好的饴糖：“下次服药，就不怕苦啦。”
　　林晏哑然失笑。自入凌雪阁，出任务受伤吃药乃是家常便饭，尚无人关心药苦与否。
　　而他也确实有些怕苦。接过这包糖，林晏顺手放在枕边。不善言辞的杀手轻轻道了谢。
　　下一刻，营帘被人一把掀开，少年爽朗的声音传来：“粥我端来了！”李云征把粥放在案桌上：“还烫着，得晾一晾再吃。”
　　裴不琦脸上漾出轻快而欢喜的笑意：“怎么是你来送，今日不用遛马么？”
　　李云征答道：“我听伙夫说是你要的稀粥，你又不爱吃这个。那肯定是替恩人要的了。”他见林晏嘴唇苍白干裂，也不方便起身，想也没想就要动手喂他。
　　林晏不动声色地挡了挡：“多谢小兄弟，我自己来就好。”他在两人搀扶下坐起，自己端碗慢慢喝起来。
　　两个少年人见他无需照料，便自顾自闲聊起来。只听一个没头没脑问：“飞毛将军今日乖不乖？”一个天马行空答：“它昨夜偷吃我的糖。”一个又问：“你怎么没去巡营？”一个又答：“师姐让我多看顾医帐这边，跟着你就好。”
　　片刻，林晏用完粥，两人便收了碗、道了别，开开心心一同照料其他伤员去了。裴不琦临走还甜甜地招呼道：“林大哥，我改日再来看你。”
　　林晏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淡粥，被这两少年逗得忍俊不禁。更是滋生出了一股妄念：或许……在此地将伤养好再走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