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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杜茹月彻底 ...

  •   杜茹月彻底懵了。
      “什么,您在说什么?”
      薛夫人柳氏也被她的反应弄愣了。
      “你,你不是来退婚的吗?”
      杜茹月皱着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认真注视着薛夫人。
      “是,没错,我今日是来退婚。可您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瞬之间,柳氏眉眼间错愕,恍然大悟,心虚懊悔,犹豫纠结轮番交替。
      “……其实也没,没……”
      杜茹月抬手止住柳氏还没说完的推诿搪塞。
      “您不想这会儿跟我说,没关系,我可以出去打听清楚再回来。”
      说着,她人已起身,面上冷肃表情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孩子……”
      柳氏为难,却不敢让杜茹月就这么离开。
      否则等她再次回来时,可不一定还是自己一个人,找的更不一定还是她了。
      深吸一口气后,柳氏给吴妈使过眼色,看着人站在门口把守,这才转向杜茹月再次开口。
      “哎呀,这事说来是怪我家士杰行事欠妥,可如今杜姑娘你即也生了退婚的心,那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直视着自己的少女,柳氏把后面圆场的话干巴巴咽回去,索性破罐子破摔实话实说,直接道。
      “士杰如今另有心仪之人,抵死不从你们这桩娃娃亲了。”
      柳氏说得轻描淡写,杜茹月却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只是如此?”
      “真,真就只是如此。”
      柳氏目光闪躲,边说边游移视线,从始至终竟是再没敢与她对视。
      见人这是不肯把话说全说透了,杜茹月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冷透。
      “薛夫人即不愿开门见山,那就别怪晚辈无礼乱猜一二。依我之见,薛大公子不仅是见异思迁了,怕是还做了什么出格之事?甚至已闹得人尽皆知?”
      “且按先前所见,我猜薛夫人与老夫人都不曾将这件事告知薛老太爷?”
      随着她没说出一个猜测,柳氏的脸便白一分,及至最后竟是难以抑制的微微喘息起来。
      柳氏边抚着胸顺气,边似惧似怕的盯着杜茹月,道。
      “你,你说这些,是打算做,做……”
      吴妈原本守在十几步外的门口,只悄悄观察两人谈话,见状立时扑来柳氏身边,心疼地边拍她的背,边怒目瞪向杜茹月,呵斥道。
      “杜小姐真是好家教啊!杜家就是这么教你与长辈说话的?!”
      杜茹月并没恼,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吴妈,只冷冷俯视着柳氏。
      “我知您的身体常年羸弱,但这事儿错并不在我,该被质问的人也不是我杜茹月。”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婚约的确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只是,它虽看似仅仅只事涉我与令郎,但真论起来,最初却是薛老太爷为报恩并延续两家情谊,才与我祖父定下。”
      “事关两家老人颜面与情谊。且如今闹到如此地步,人尽皆知下,怕是更要搭上两家名声,断不该也不能就此糊里糊涂不了了之。”
      杜茹月给出决断,依礼拱手告辞道。
      “多谢薛夫人,来此告知实情。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即为退婚而来,那便把事情一次办干净利落。请恕我先行一步。”
      “哎!你要去哪儿?!回,咳咳咳……”
      “夫人!夫人您别急啊!来人,来人!——”
      杜茹月无视身后乱局,与身前仓皇推门进来的众人异样目光,只自顾自快步往外院儿薛老太爷的书房行去。

      薛府,知遇斋。
      “杜姑娘,您这是……”
      杜茹月直奔薛府外院,一路上虽神情冷肃,行色匆匆,却也无人敢拦。
      直到薛老太爷的书房院儿外,才被守在路旁树丛里的小厮玉墨,跳出来挡住去路。
      “让开。”
      玉墨被喝的一愣,心里暗暗叫苦,脚下却是半分不敢挪动。
      他算是跟在薛老爷身边长大的,职责只在书房和出门办事上。虽不在后院走动,可对大少爷的这位未婚妻杜茹月却是十分熟悉。
      只因杜家这唯一的千金,自小常跟在杜家老太爷身后,一起登门拜访。
      玉墨办差或传话途中,经常会在薛老太爷的书房里,见到杜家爷孙与他家老太爷下棋喝茶谈天。
      他们年岁相差不大,那时偶尔遇到也会搭话。甚至他还曾一度偷偷跟杜茹月蹭吃蹭喝过。
      直到两三年前杜老太爷病逝后,杜家莫名没落,杜茹月便也不怎么来薛府做客了。
      这次被夫人临时调来“看门”,玉墨心中已隐隐猜到,也许是大少爷东窗事发,杜家来人讨公道了。
      却怎么都没想到,来人会是杜茹月!更没想到他们久别重逢之时,竟会是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
      “哎,杜茹月你先别急!我,我你还记得吗?”
      杜茹月没想到会被人叫出全名,一瞬愕然,这才抬眼认真去看挡路的究竟何人。
      “你是,小饼?”
      几年过去,记忆里还不及她高的少年,竟已柳枝抽芽般长成个大小伙子了。
      若不是脸型轮廓没变,且说话时灵动讨喜的表情依然如昨,她简直不敢认眼前就是故人。
      牛小饼不好意思的抬手挠头,“你咋还叫我本名呢?老太爷给我起的新名字,玉墨多好听啊。”
      杜茹月此时没心情叙旧,更耽误不起工夫——若不抓紧时间,只怕一会儿薛夫人与薛老夫人处又要生变故,节外生枝。
      所以面对儿时的故人,她虽收敛了浑身煞气,却并不打算就此停步。
      “对不住,我今日还有要事待办,咱们改日再……”
      牛小饼一把拉住就要擦肩而过的少女,前后左右参看过一圈,这才匆匆将人拉到自己之前藏身的树丛里。
      “你是听说大少爷干的蠢事儿了吧?是想来讨公道的吗?”
      杜茹月见对方也是一脸气愤和深深鄙夷,心知这往日朋友还不曾全忘了这份友谊。
      她略沉吟后,实话直说道。
      “我今日是来退亲的,却直到见了薛夫人才知薛士杰做了背信之事。”
      “这事儿与你无关。若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别挡路。今日与薛老太爷把话说清,免得日后麻烦。”
      牛小饼听得一愣。
      “你要退婚?!可是,这,你都……哎呀,都怪我啊!”
      反应过味儿来,牛小饼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拉着杜茹月就往另一条僻静隐蔽的小路绕去。
      “我原以为不过都是男人的通病罢了。你与大少爷都订婚那么久了,再说还有老太爷在,他图新鲜或刺激,私下里沾花惹草也不算大事。”
      “可眼下你毫不知情,都不肯将就大少爷。哎,若早知你如此眼里不揉沙子,我该早和你通个气儿,至少也该知会你一声。不至于让你如此被动。”
      “柳氏既能派我来看门,内里定还有其他后手拦着你。那大道不能走,跟我绕去后门再进。”
      一路上,他边给杜茹月引路,边说不上是解释,还是安慰的絮叨。

      两人蹑手蹑脚直奔知遇斋后门,半点儿都没耽搁。
      也是好在有熟悉地形的牛小饼引路,两人才推门而入不久,柳氏的人就赶到封死了这处出入口。
      “还真够快的。看来你想要见老太爷,走门是不太成了。怕是等会要委屈你下,走吧。”
      牛小饼把杜茹月送到知遇斋西次间窗外,边笑着道别。
      “我比你虚长两岁,以前小没见识也不懂规矩,只当还在村儿里男娃女娃混在一处玩儿只论年岁。所以,一直把你当妹妹。”
      “眼下这境况,我也就再趁机僭越一回了。你只当我是你亲哥,这里有我守着,你只管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说你想说的话。”
      “万一老太爷也糊涂了,倒打一耙或想害你或让你受委屈,你就只管跑。我等在这儿接应,必不让你被困在薛家受罪。”
      “小饼……”
      “嗨,磨蹭什么!快去吧,去吧。”
      杜茹月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狠狠一点头。
      “那好,你且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翻过美人靠,直奔半开的雕花窗而去。

      知遇斋内,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与其他香料的混合气味儿。
      杜茹月甫一进屋,便被呛的头晕目眩。
      “咳,咳咳咳……”
      她一时没忍住喉咙痒,咳嗽了数声,可她自个虽惊出一身冷汗,屋中却许久都没有任何追问声响起。
      这,难道薛老太爷人不在这儿?
      不可能!
      若人不在知遇斋,不提小饼,只说柳氏都不会这般兴师动众,更不用在此围追堵截她了。
      一念及此,心中略微安定。
      杜茹月虽困惑,却也只能慢慢往屋里其他地方摸索寻找。
      “薛世伯祖,您在吗?我是茹月,杜茹月。”
      她边找,边渐渐察觉到知遇斋中陈设,与她几年前来时竟已大相径庭。
      除了各屋用途没变,其间的摆设用具都好似精致奢华了不少。
      楠木的桌椅板凳,鎏金的兽首熏香炉,墙上的名家字画,玉质的棋枰,琉璃的翠白棋子……
      叫得上名目的各色用具,与叫不出名号却能一眼看出绝非凡品的一应用具,直让杜茹月恍如置身全然陌生的他处。
      不仅没有半点儿熟悉与安全之感,甚至这般奢华靡费耀眼夺目的铺陈,直让她莫名浑身汗毛直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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